休斯顿训练馆，第三周第一天，对抗训练日。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地板蜡混合的气味。吴道站在三秒区左侧，背对篮筐，膝盖微微颤抖——不是累，是紧张。他面前站着训练师迈克尔，一个身高203公分、体重110公斤的前NcAA球员，此刻正弓着腰，双手张开，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熊。

    “准备好了吗？”哈基姆·奥拉朱旺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秒表。

    吴道深吸一口气，点头。

    “开始！”

    迈克尔立刻用胸膛顶住吴道的后背，手臂缠绕，小动作不断。这是奥拉朱旺特意安排的——完全模拟NbA级别的对抗强度。

    吴道接球，第一感觉是“沉”。迈克尔的体重几乎全部压在他背上，那种压迫感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向右转身假动作——

    “太慢了！”奥拉朱旺吼道，“你的转轴脚在拖地！”

    吴道咬牙，真的向右转身，但迈克尔的横移快得惊人，完全卡住位置。吴道被迫停球，想要强起——

    “砰！”

    迈克尔用肩膀狠狠顶了一下他的腰，吴道一个踉跄，球脱手了。

    “犯规！”吴道抗议。

    “犯规？”奥拉朱旺走过来，“在季后赛里，这就是好防守。裁判不会吹这种球。”

    他捡起篮球，塞回吴道手里：“再来。”

    第二次，吴道想用奥拉朱旺教的梦幻脚步。接球，左肩下沉假动作，右脚为轴向底线转身——

    “噗通！”

    他又摔倒了。这次不是被撞倒，是自己转身时右腿支撑不住，失去平衡。

    篮球滚到场边。

    训练馆里安静了几秒。

    奥拉朱旺走到吴道面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你在害怕什么？”

    吴道没说话，只是喘着粗气。

    “我问你，”奥拉朱旺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上，“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

    “你有。”奥拉朱旺打断他，“你在害怕右腿发力。你在害怕那个受伤的膝盖。你在害怕再听到‘咔嚓’一声。”

    吴道咬紧嘴唇。

    “看着我。”奥拉朱旺说，“我打过19个赛季，经历过四次大手术——脚踝、膝盖、背部、肩膀。我知道那种感觉：每次起跳前都会想‘这次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站起来，俯视着吴道：“但我告诉你——如果你现在不敢对抗，赛季开始后你会伤得更惨。因为到那时候，对手会比你面前的迈克尔狠十倍。他们会专门攻击你的伤腿，会故意冲撞你的膝盖，会用一切办法让你想起那次受伤。”

    吴道慢慢爬起来，右腿还在抖。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奥拉朱旺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保护它，是忘记它。”

    “忘记它？”

    “对。”奥拉朱旺指着吴道的膝盖，“忘记这里受过伤。忘记这里可能会再受伤。你要像信任左腿一样信任右腿——即使它现在确实不如左腿强壮。”

    吴道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右腿深处传来的隐痛，能感觉到肌腱愈合处那种不自然的僵硬。

    “做不到？”奥拉朱旺问。

    “我……”

    “那就滚出去。”奥拉朱旺突然暴怒，“现在就滚回克利夫兰，告诉你的队友‘对不起，我的膝盖废了，我打不了球了’。然后退役，去做解说员，或者开个训练营教小孩——反正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吴道猛地睁开眼睛：“我没有浪费你的时间！”

    “那你证明给我看！”奥拉朱旺吼道，“证明你不是个懦夫！”

    “我不是懦夫！”

    “那就打啊！”奥拉朱旺把球砸过来，“用你的伤腿起跳！用你的伤腿转身！用你的伤腿对抗！”

    吴道接住球，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奥拉朱旺，看着这个传奇中锋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

    然后他转身，走向低位。

    “迈克尔，”他对训练师说，“这次用全力。”

    迈克尔挑眉，看向奥拉朱旺。奥拉朱旺点头。

    对抗重新开始。

    这一次，吴道没有犹豫。接球的瞬间，他用右腿作为支撑腿，全力向后靠——那种感觉就像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一根还没有完全愈合的骨头上。

    疼。

    但他没有停。

    向左转身假动作，迈克尔吃晃，吴道立刻向右转身，这次他的轴心脚蹬地有力，转身速度快了至少0.3秒！

    过掉半个身位！起跳——

    右腿发力起跳的瞬间，膝盖传来尖锐的刺痛。

    但他咬着牙，把球抛向篮筐。

    球打板入网。

    落地的瞬间，吴道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板，大口喘气。汗水滴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水渍。

    奥拉朱旺走过来，蹲下，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疼吗？”他问。

    “疼。”吴道实话实说。

    “但球进了。”奥拉朱旺说，“记住这种感觉——疼，但能得分。这就是你要适应的新常态。”

    他拉吴道站起来：“现在知道问题在哪了吗？”

    “我的右腿不敢完全发力……”

    “不。”奥拉朱旺摇头，“问题在于你的大脑还没有接受‘右腿不如从前’这个事实。你总想用受伤前的发力方式，但你的腿做不到。所以你要学习新的发力方式——用更聪明的角度，用更省力的技巧。”

    他走到白板前，开始画图：“看，你受伤前转身，是靠爆发力强行过人。但现在，你要学会这样——”

    他在图上画了一条弧线：“用肩膀靠住对手，用重心变化创造空间，而不是纯粹的速度。”

    吴道认真听着。

    “所以接下来的训练，”奥拉朱旺说，“我们要重新教你所有的基础动作——转身、起跳、落地、甚至跑步。不是教你‘怎么做’，是教你‘怎么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做’。”

    ---

    当天晚上，吴道的公寓。

    他躺在沙发上，右腿架着冰袋。膝盖肿了一圈，皮肤泛红，那是过度使用后的反应。理疗师警告过他：每天的训练量已经接近极限，再增加会有再次受伤的风险。

    但他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白天的画面：摔倒、被撞、还有最后那个进球。

    “系统，”他在脑海中呼唤，“调出今天的训练数据分析。”

    【今日对抗训练数据：】

    【低位背身成功率：27%（目标：50%）】

    【转身速度：较受伤前慢0.4秒】

    【起跳高度：下降38%】

    【但新增数据：】

    【对抗后投篮命中率：44%（较上周提升12%）】

    【核心力量使用效率：+18%】

    【建议：需要增加右腿单独强化训练】

    吴道关闭系统，看向窗外。休斯顿的夜空没有克利夫兰那么清澈，城市的灯光掩盖了星星。

    他想起了奥拉朱旺白天说的话：“如果你现在不敢对抗，赛季开始后你会伤得更惨。”

    没错。

    下赛季，当他重新站上赛场，对手不会因为他膝盖有伤就手下留情。相反，他们会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疯狂攻击他的弱点。

    他必须在那之前，让弱点不再是弱点。

    “系统，”吴道坐起来，“开启镜像空间。模拟今晚的训练内容，但对手换成……德里克·罗斯的镜像。”

    【消耗精神值15点，开启镜像训练空间】

    【对手设置：德里克·罗斯（巅峰状态）】

    【训练内容：低位防守】

    场景转换。

    吴道“站”在了虚拟的联合中心球馆。面前，罗斯的镜像正在运球，眼神锐利。

    第一个回合，罗斯借挡拆换防，面对吴道，直接加速突破！

    吴道横移，但右腿的迟滞感在虚拟空间里依然存在——系统是根据他现实的身体数据建模的。罗斯过掉半个身位，急停跳投——

    命中。

    虚拟比分：0:2

    “太慢了。”罗斯的镜像说——这是系统根据罗斯的真实性格生成的对话，“你的横移比上赛季慢了至少0.3秒。”

    吴道咬牙：“再来。”

    第二次，罗斯变向突破，吴道勉强跟上，但罗斯突然急停背后运球，换手突破另一侧——

    又过了。

    0:4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吴道在镜像空间里被罗斯的镜像打爆了。不是技术问题，纯粹是身体跟不上——他的膝盖不允许他做出那些迅速的横移和急停。

    【镜像训练结束】

    【防守成功率：22%】

    【罗斯面对宿主投篮命中率：68%】

    【关键问题：横移速度下降导致无法跟防顶级后卫】

    吴道退出镜像空间，浑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