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17日，密尔沃基市中心“龙腾轩”中餐馆，下午4点23分。

    餐馆老板陈国强站在门口，双手紧张地在围裙上搓了搓。半小时前他接到电话——克利夫兰骑士队全员要来用餐，点名要“最正宗的中国菜”。这让他既兴奋又惶恐：兴奋的是NbA球星光顾，惶恐的是这群两米巨汉万一吃不惯怎么办？

    “爸，他们来了！”女儿陈琳从二楼窗边跑下来。

    话音未落，三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一双长腿——吴道2米08的身高在普通人中如同鹤立鸡群。他身后，欧文、加索尔、瓦莱乔等队员鱼贯而出，十几个壮汉瞬间填满了餐馆前厅。

    “陈老板？”吴道用中文打招呼。

    “吴吴吴先生！”陈国强激动得结巴，“欢、欢迎！楼上包厢准备好了！”

    二楼最大的包厢里，三张大圆桌拼成U型。墙壁上挂着水墨山水画，红木雕花屏风隔出私密空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哇......”欧文环顾四周，“这装修比米其林餐厅还讲究。”

    “这叫‘中式古典风格’。”吴道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在中国，吃饭不只是吃饭，是文化和仪式。”

    服务员开始上茶。紫砂壶里泡的是上等龙井，淡绿色的茶汤倒入白瓷杯中。

    “这颜色......”瓦莱乔盯着茶杯，“像......尿检样本？”

    “安德森！”巴蒂尔瞪他。

    “尝尝。”吴道端起茶杯，“这叫茶，中国的国饮。”

    欧文学着抿了一口，眼睛一亮：“清香！和我平时喝的红茶完全不一样！”

    加索尔则对茶杯本身感兴趣：“这瓷器质地细腻，釉色温润。是景德镇的吗？”

    吴道惊讶：“你知道景德镇？”

    “我是西班牙人。”加索尔微笑，“欧洲历史上，中国瓷器可是贵族专属。”

    正说着，凉菜上桌：拍黄瓜、凉拌木耳、口水鸡、五香牛肉。

    “等等，这个鸡......”欧文指着口水鸡上红彤彤的辣椒油，“是生的？”

    “是熟的，用辣椒油拌的。”吴道夹了一块，“这叫口水鸡，因为好吃到让人流口水。”

    “我试试。”瓦莱乔勇敢地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三秒后。

    “水！！！水！！！”巴西人跳起来，脸涨得通红，舌头伸得像狗，“辣！辣死我了！”

    服务员赶紧递上冰水。瓦莱乔一口气灌了三杯，眼泪汪汪：“老大，这是食物还是武器？”

    “这叫麻辣。”吴道笑，“川菜特色。你不能吃辣的话，试试这个——”他夹了块五香牛肉给瓦莱乔。

    这次瓦莱乔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表情从警惕变成惊喜：“嗯！这个好吃！香料很特别！”

    热菜陆续上桌：宫保鸡丁、麻婆豆腐、水煮鱼、回锅肉、西湖醋鱼、北京烤鸭......琳琅满目二十几道菜，摆满了整张桌子。

    “这也太多了！”雷·阿伦惊叹，“我们吃得完吗？”

    “在中国，宴请客人时菜要多，这叫‘丰盛’。”吴道解释，“而且这些菜来自中国不同地区，川菜、粤菜、浙菜、京菜......让你们一次体验。”

    接下来是餐具教学时间。

    “这叫筷子。”吴道拿起一双竹筷，“中国人用了几千年。”

    “这怎么用？”欧文试着夹菜，两根筷子在他手里像不听话的棍子，不是交叉就是掉。

    吴道示范：“一根固定，一根动。像这样——”他轻松夹起一颗花生米。

    队友们开始尝试。场面一度混乱：

    加索尔用拿钢笔的姿势拿筷子，勉强夹起一片黄瓜；

    巴蒂尔则用握匕首的姿势，戳起一块鸡肉；

    欧文最惨，两根筷子总在关键时刻分开，花生米一次次滚落；

    瓦莱乔干脆放弃，直接用手抓烤鸭，被吴道用筷子轻轻打手：“用筷子，这是礼仪。”

    “可是老大......”瓦莱乔委屈，“我饿了！”

    “那就学。”吴道耐心教他，“看，这样......对......手腕放松......”

    十分钟后，大部分队员勉强能用筷子夹起大块食物，但像花生米、豆腐这种精细活儿还是不行。

    “这比运球还难。”欧文满头大汗。

    “但学会了就忘不掉。”吴道笑，“就像骑自行车。”

    重头戏是北京烤鸭。厨师现场片鸭，薄薄的鸭皮晶莹剔透，鸭肉鲜嫩多汁。服务员演示吃法：取一张薄饼，放上鸭肉、黄瓜丝、葱丝，蘸甜面酱，卷起来。

    “这个我可以！”瓦莱乔眼睛亮了——不用筷子！

    他笨拙地卷了一个，塞进嘴里，咀嚼两下后眼睛瞪圆：“我的上帝......这味道......”他又卷了一个，“太好吃了！”

    其他人也纷纷尝试。很快，两盘烤鸭被扫荡一空。

    “老板，再来两份！”吴道喊。

    接下来的战斗是麻辣火锅。九宫格铜锅端上来时，队友们看着翻滚的红油汤底，集体咽了口唾沫。

    “这......确定能吃？”塞申斯小声问。

    “当然。”吴道夹起一片毛肚，“七上八下，涮八秒，脆嫩爽口。”

    他示范后，毛肚在麻辣汤里翻滚八秒，蘸香油蒜泥料，入口。

    “好吃！”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鼓起勇气。各种食材下锅：牛肉卷、羊肉片、黄喉、鸭肠、豆腐皮、金针菇......

    “啊！！！辣！！！”

    “水！水！”

    “但停不下来是怎么回事？”

    “这个豆腐......入口即化！”

    包厢里热闹非凡。汗水、辣味、欢笑声混在一起。连一向严谨的雷·阿伦都吃了三碗米饭，还学会了用中文说“好吃”。

    餐后甜点是杏仁豆腐和芝麻汤圆。欧文咬开汤圆，黑芝麻馅流出来，烫得他直哈气，但又舍不得吐掉。

    “这个甜点......”加索尔品味着杏仁豆腐的细腻口感，“让我想起了巴塞罗那的布丁，但更清新。”

    结账时，陈国强坚持打五折：“吴先生带NbA球星来，是我的荣幸！”

    “那不行。”吴道掏出信用卡，“该多少就多少。而且——”他压低声音，“如果以后有别的球队来，你就说‘骑士队全队都爱吃’，帮我们做个宣传。”

    陈国强会意：“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