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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她哪里能跟你比
    接下来几日,涂山袂似乎真的将那些纷繁复杂的国事暂且搁置。

    每日早早便派人到驿馆,邀李枕同游。

    两人泛舟于淮水支流,看两岸秋色渐染,芦荻飞雪。

    渔人驾着独木舟撒网,鸥鹭翩跹。

    李枕起初还存着几分戒备,暗自揣度她每次选择的路线、提及的话题是否暗藏机锋。

    可几日下来,涂山袂只是兴致勃勃地介绍风物,闲谈趣事,偶尔揶揄他几句,对邦交、盟约、淮夷局势等字眼绝口不提。

    几次李枕尝试将话题引向正事,刚开了个头,涂山袂便会巧妙地岔开,或是指着天边飞过的一行大雁,或是谈起某种奇特的草木。

    末了总会加上一句:

    “这七日你只需要把我陪好就行了,咱们不谈国事,只论山水。”

    几次三番,李枕只得无奈作罢。

    时光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第七日。

    李枕在驿馆的小院中静坐,心中盘算着待会该如何开口。

    今日便是七日之约的最后一日了,涂山袂依旧没有提及盟约之事的意思。

    无论如何,今天都必须找机会跟她摊开谈谈。

    正思忖间,驿馆的侍女匆匆走来。

    “大人,女君身边的青禾姑娘求见。”

    李枕精神一振:“快请她进来。”

    青禾步入院中,对着李枕盈盈一礼:“奴婢见过李邑尹。”

    “免礼。”李枕抬手示意。

    青禾垂眸,声音轻柔:“女君说,明日李邑尹便要启程归国,今日特在宫中设下私宴,为邑尹饯行,特命奴婢前来相请。”

    “私宴?”李枕心中一动,私宴好啊。

    到时候在饭桌上多灌她一些酒,她出几个稳定国内局势的主意,再打打感情牌。

    有着酒精的加持,就不信她不迷糊。

    李枕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有劳青禾姑娘了,走吧,我这就随你前去赴约。”

    驿馆外早已备好马车,两人登车落座,马车缓缓驶离驿馆,朝着宫室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马车抵达宗宫门外。

    青禾率先下车,引着李枕入宫。

    宫墙古朴,庭院深深,偶有内侍宫女低头匆匆而过,气氛静谧。

    青禾带着李枕穿过数条回廊,最终在一座雅致的宫殿前停下:

    “李邑尹,女君已在殿内等候您了。”

    李枕点了点头,抬手推开了紧闭的殿门。

    殿内陈设与寻常宫殿截然不同,没有威严的案几与仪仗,布置得温馨雅致,更似女子的寝宫。

    地面铺着柔软的兽皮地毯,墙角摆放着精致的青铜熏炉,炉内香烟袅袅。

    四壁素纱轻垂,一侧的屏风上绣着戏水的鸳鸯,纹样细腻生动。

    殿中央摆放的不是传统的低矮案几,而是一张造型简洁的圆桌,与商周之际常见的方形案几迥异。

    涂山袂坐在桌旁,似刚沐毕不久,乌发半干,松松挽于脑后,几缕湿发贴在颈侧,衬得肌肤如玉。

    身上未着深衣礼服,只穿着一袭月白色的轻薄纱衣。

    衣料轻透,隐隐约约勾勒出内里鹅黄色小衣的轮廓,将她丰腴诱人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因是坐姿,那饱满挺翘的胸脯将轻纱撑起惊心动魄的弧度,腰肢纤细,裙摆下并拢的腿线修长曼妙。

    李枕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心头莫名一跳,随即笑着走了过去:

    “在寝宫里设宴请人吃饭,还穿成这个样子......涂山女,你这是要给人送行,还是留人?”

    涂山袂抬眸看向他,眼波流转,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我倒是想要留人,可留得住吗?”

    她伸手示意对面椅子:“坐吧,这桌椅,是我让人按照你的喜好赶制的,试试看。”

    李枕依言走过去坐下,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异样。

    今日的她,有点不太对劲,可具体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总觉的她今天跟平日里有些不一样,眼神柔软,像是藏了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涂山袂察觉到李枕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也不回避,只垂眸一笑,提起桌上的茶壶,为他斟了一盏热茶,轻轻推至他面前。

    动作间,轻纱微动,暗香浮动。

    茶烟袅袅,涂山袂抬眼,声音清淡如月下流水: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话音落下,她转头朝着殿外轻唤一声:“青禾,传膳。”

    李枕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温热的茶汤滑入喉中,笑意不减:

    “自然是你长得好看。”

    涂山袂闻言,眉梢微挑,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哦?那与你家中那位夫人相比呢?”

    她指尖轻轻点着案沿,目光如秋水含星:“是我好看,还是妲己好看?”

    李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这话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呢。

    李枕放下茶盏,打了个哈哈:“你与妲己,皆如明珠美玉,然光华各异。”

    “妲己之美,如夏夜流萤,灼灼其华,摄人心魄。”

    “一笑可令诸侯失神,一舞能教宫阙倾颓。”

    “然其艳如火,近之则焚,远之则冷。”

    “而你之美,却似春山初雪,温润含光,静水流深。”

    “不争不炫,却令人如沐春风,不言不语,已使人心安神定。”

    “若说妲己是倾国之色,美的让人有些魂不守舍,心慌意乱。”

    “你便是安邦之姿,让人如沐春风,待在你的身边便会让人感到格外的心安。”

    “二者本不可相较,亦不必相较。”

    涂山袂听罢,唇角笑意更深,眼尾微挑:“你这话,听着倒是妥帖周全,谁也不得罪。”

    “你这般‘调和鼎鼐(nài)’、‘雨露均沾’的说法,在我这可是糊弄不过去的。”

    她身子微微前倾,烛光映得她眸子亮如寒星:

    “美玉与明珠,岂能同匣而藏?美人与佳人,焉得并肩而论?”

    “你既见二者,便当有心判之。”

    “若连孰轻孰重都说不出,莫非是心中无主,还是……不敢直言?”

    李枕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你该不会真以为这能难到我吧。

    当然是谁在我的面前,我说谁比较美啊。

    他索性一叹,故作无奈:“罢了罢了,既然你非要我说实话,那我就实话实说好了。”

    “妲己,不过闺中尤物,可娱枕席,难理庙堂,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

    “而你,却是廊庙之器,可共天下,足镇四方。”

    “若论床笫之欢,她或许胜上三分。”

    “可若论及登堂入室,执掌门庭,与你相比,那便是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

    “我之前说她能跟你光华各异,主要还是因为她是我的夫人,我总得给她留点颜面。”

    “可说句心里话,若不是她是我夫人,若不是说她差的话,会让人认为我没有眼光,她哪里能跟你比。”

    “哪怕只是你今天提到了她的名字,那都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