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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批斗大会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宁静。

    各家各户的门都紧闭着,但门缝里、窗户后,却藏着一双双心思各异的眼睛。

    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穿上了一件他最体面的蓝色卡其布上衣,虽然扣子掉了一颗,但气势不能输。

    他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着自己的发言,一会儿慷慨激昂,一会儿痛心疾首。

    “王主任,同志们!”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我刘海中个人,而是为了我们95号院的百年大计!

    易中海同志,他思想僵化,作风霸道,已经不适合再领导我们……”

    中院,易中海家。

    一大妈给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脸上的伤已经用药水处理过,但那股子狼狈的气息,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坐在桌前,一言不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今天,他的对手是刘海中,是街道办的王主任,他必须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前院,闫富贵家。

    闫富贵起得最早,他把他那副“阵亡”的眼镜用一块红布包好,这可是最重要的物证。

    他又找出一本陈旧的账本,用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眼镜费,五块。医药费,暂定三块。

    还有精神损失费……这个最关键,得往高了要!”

    林卫东也起了个大早。

    他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工装,脸上挂着惶恐和不安,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卷入长辈纷争、不知所措的后生。

    他出门时,正好碰上要去上班的傻柱。

    傻柱冲他挤了挤眼,压低声音道:

    “小子,行啊你!一锅菜,把这帮老东西全给炖了!解气!”

    林卫东连忙摆手,一脸无辜:

    “何师傅,你可别瞎说,这事儿跟我可没关系,我就是好心请客……”

    傻柱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照不宣地走了。

    上午九点,街道办。

    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王主任坐在主位,脸色黑得像锅底。

    小李公安抱着手臂,像一尊门神一样站在她身后。

    院里参与斗殴的几方势力,泾渭分明地分坐在长桌两侧,互相用眼角的余光进行着无声的厮杀。

    林卫东则被安排在一个角落的加座上,像个旁听生。

    “开会!”

    王主任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嗡嗡作响,

    “咱们95号院,过去是咱们街道的先进典型,现在呢?

    成了什么?成了全武行!

    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今天,就是要好好说道说道,这根子到底烂在哪了!”

    她目光一扫,最后落在闫富贵身上,

    “闫老师,你先说!你是个文化人,要实事求是!”

    闫富贵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先是向王主任鞠了一躬,然后捧出那个红布包,一层层打开。

    “王主任,公安同志,你们看!”

    他举起那副已经扭曲成麻花的眼镜,声音悲怆,带着哭腔,

    “我这副眼镜,托人从西城配的,五块钱!

    我一个教书匠,一个月才挣几个钱?

    这眼镜就是我的眼睛,我的第二生命啊!”

    “就因为我看不惯贾家多吃多占,多说了两句,许大茂,他就……他就一胳膊肘,把我的命根子给废了!

    他还打我!”

    他指了指自己那个依然青紫的眼圈,

    “我这把年纪了,受此羞辱,我……我以后还怎么有脸面站在讲台上?”

    他越说越激动,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要求赔偿!

    眼镜费五块,医药费三块,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不能少于十块钱!

    一共十八块!

    少一分,我……我就去教育局告他!”

    许大茂“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闫富贵骂道:

    “你个老东西放屁!你那是劝架吗?

    你是在那儿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再说了,是你先咬的我!”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肩膀上那个还带着血痂的牙印,

    “王主任您看!这都破伤风了!

    这哪是人干的事?

    这是狗!

    他就是条老疯狗!”

    “还有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她咒我断子绝孙!

    这是多恶毒的话?

    我气不过推了她一下,她儿子贾东旭就跟疯了一样上来打我!

    我这是正当防卫!”

    “要赔钱?

    行啊!他们也得赔我!

    我这衣服是新的,五块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加起来也得二十块!”

    贾东旭站起来,

    “你胡说!”

    “你那是推吗?”

    你是踹!对着我妈心窝子踹!我们全院的人都看见了!”

    贾张氏立刻捂着胸口,一副上不来气的样子,开始干嚎:

    “没天理了啊……杀人啦……许大茂要我们孤儿寡母的命啊……老贾啊……”

    王主任被吵得头疼欲裂,

    “闭嘴!”

    “贾张氏,再嚎就出去!”

    她把目光转向了易中海和刘海中,这才是今天问题的核心。

    “你们两个,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不但不制止,还带头斗殴,像话吗!”

    刘海中,你说!”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王主任,今天这事,表面看是邻里纠纷,实际上,是管理路线的斗争!”

    我,作为二大爷,本着对全院居民负责的态度,对一大爷易中海同志长期以来‘和稀泥’、‘拉偏架’的工作作风,提出了严肃的批评!”

    “可他呢?”

    不但不接受,还对我进行人身攻击,骂我是废物,并且先动手打人!

    我那是正当防卫!

    我提议,街道办应该重新考虑95号院的领导班子人选,易中海同志,已经不适合再担任一把手了!”

    他这番话,直接把个人恩怨上升到了路线斗争的高度,企图一举夺权。

    易中海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但他没有暴怒,反而沉痛地摇了摇头。

    “王主任,我承认,我也有责任,我不该动手。”

    他先是做了一个自我批评,姿态放得很低,

    “但是,刘海中同志,他当着全院老少的面,公然煽动大家,要夺我的权,这叫什么?

    这叫破坏我们院里的团结!”

    “他还用最恶毒的语言,对我进行人身侮辱。”

    易中海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悲愤,

    “他骂我‘老绝户’!

    王主任,我易中海这辈子没儿没女,这是我一辈子的痛!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往我心窝子里捅刀子!我……我实在没忍住啊!”

    他眼眶泛红,表现出一个受了奇耻大辱的老人的悲愤与无奈。

    这一招,比刘海中的慷慨陈词要高明得多。

    果然,王主任的脸色缓和了几分,看向刘海中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