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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李怀德抓心挠肝,马六进保定府!
    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来回踱步。

    昨夜的雄风犹在眼前。

    体验过云端之上翻江倒海的快活,再让他回到过去那种力不从心的状态,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

    桌上的文件,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是看不进去,每个字仿佛都在嘲笑他。

    搪瓷缸子里的茶叶,泡了三遍就淡得跟刷锅水似的,喝进嘴里没有半点滋味。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李怀德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听筒,语气急促:

    “喂?”

    “厂长,保卫科那边说昨晚抓到个偷零件的,问您怎么处理。”

    “处理处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点小事也要来问我?”

    李怀德没好气地吼了一句,“砰”地一声把电话给砸了回去。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那个滑得跟泥鳅一样的小子,到底死哪儿去了?

    “张秘书!”

    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门应声而开,张秘书一路小跑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李厂长,您有什么吩咐?”

    “林卫东还没回来?”

    李怀德盯着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张秘书心里咯噔一下,这位爷今天这是吃了枪药了?

    他连忙躬身回答:

    “李厂长,我上午刚去采购科问过,李科长说小林同志出差了,采购员嘛,工作性质就是这样,有时候两三天,有时候四五天,没个准信儿。”

    “没个准信儿?”

    李怀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

    “他一个采购员,还能比我这个副厂长还忙?

    找不到人,就不会去他住的地方看看吗?

    去个人,把他给我薅到厂里来!”

    “是是是,我这就安排人去。”

    张秘书吓得一哆嗦,赶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老弟是捅了什么马蜂窝了?

    能让李厂长这么失态?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怀德一个人,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老丈人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这东西来路不明,先放在我这。”

    放你那?

    那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权力,什么地位,在某些时候,都他妈是虚的。

    兜里有再多的钱,买不来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他贪了那么多钱,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活得舒坦,活得有滋味吗?

    现在滋味是有了,可续不上了啊!

    不行,必须找到林卫东。

    就算那个西城的老头找不到了,也得让林卫东再想办法!

    这小子鬼点子多,路子野,肯定还有别的门路。

    李怀德打定了主意,与其让林卫东去外面辛辛苦苦地为厂里搞那点物资,还不如让他专心致志地为自己搞“物资”。

    只要能把那神药给续上,别说一个采购科,就是把整个后勤都交给他,又何妨?

    李怀德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采购科的内线。

    “喂,我是李怀德。”

    电话那头的李科长声音立刻变得恭敬无比:

    “李厂长,您好您好!”

    “小林这次出去,任务重不重啊?”

    李怀德随意地问道。

    “报告厂长,不算重,就是去周边几个县的供销社看看,有没有计划外的肉类。”

    “嗯,”

    李怀德沉吟了一下,

    “等他回来,让他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直接来我办公室,我有点私人的事情,要交给他去办。”

    “好的好的,我一定转达到!”

    挂了电话,李怀德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的火气总算被压下去了一点。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这一次,连寡淡的茶水似乎都顺口了不少。

    小子,你可快点回来吧。

    你未来的前途,可就掌握在我这几两肉的感受上了。

    ……

    保定。

    这座古城在建国后依旧保留着几分沉稳的气息,青砖灰瓦的建筑和略显陈旧的街道,都透着一股子历史的厚重感。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脚踩一双半旧解放鞋,脸上带着几分风霜之色的汉子,正蹲在一家国营饭店的门口,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屁股,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

    他叫马六,是黑皮手底下最靠得住的一个兄弟。

    年轻时在街面上混,练就了一双识人的火眼金睛和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这次被黑皮委以重任,揣着林卫东给的十块钱路费和十块钱辛苦费,坐着火车就来了保定。

    这已经是他到保定的第三天了。

    按照林卫东给的线索,何大清,厨子,谭家菜传人,手艺顶尖,跟着一个姓白的寡妇过。

    马六这两天,把保定城里稍微上点档次的饭馆都转悠遍了。

    他也不直接问,就往那一蹲,跟拉板车的,卖烟的,扫大街的套近乎。

    一包大前门撒出去,半天功夫就能把这饭馆里里外外,从经理到厨子祖上三代的情况摸个七七八八。

    可一连问了好几家,都没听说有叫何大清的厨子。

    谭家菜的名头倒是响亮,可这年头,正经的传人哪是那么好找的。

    马六不急,他知道找人这活儿,最忌讳心浮气躁。

    他把目标从大饭馆,转移到了那些藏在小胡同里的私家菜馆,还有承办红白喜事的流动酒席班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上午,他跟一个蹬三轮的老师傅聊天,那老师傅一听“姓白的寡妇”、“厨子”这几个字眼,一拍大腿。

    “你找的是不是白家嫂子家那个?”

    马六精神一振,

    “哦?老师傅您给说道说道?”

    “那娘们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老师傅吐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

    “听说是从四九城跟过来的一个厨子,姓何,手艺是真不赖。

    白家嫂子前头的男人死得早,留下两个半大小子,日子过得紧巴。

    后来不知怎么就搭上了这个何师傅,就住她家了。

    街坊邻居都说,白家这是找了个长期饭票。”

    “那何师傅,现在还在做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