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下肚,白若雪的脸蛋更红了。
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还不算完呢!”
“要说贡献最大的,还得是咱们三家的老头子和老太太!”
“她们几个加起来,也贡献了不少,现在我们账面上躺着的现金,至少有四万多美金!”
林卫东这下是真的有点意外了。
“哦?”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白若雪。
“那些女人买东西我能想得到,这几个老头子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林卫东这话问到了点子上,娄晓娥一听,笑得直接趴在了他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半天直不起腰。
“还不是赖我爹!”
“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有点好东西就憋不住,非得显摆显摆。”
娄晓娥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抬起头,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
“我让他帮忙找人搬货,寻思着不能白使唤,就挑了两块男表给他当辛苦费。”
“我当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低调,别声张。”
“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前脚刚从我这儿拿了表,后脚就戴着跑去白叔叔家了!”
“赶巧了,那天白叔叔跟孟叔叔正在罗汉床上喝茶下棋呢。”
“我爹进去,那叫一个讲究,解大衣,倒茶水,每个动作都为了把手腕上那块新表给亮出来!”
白若雪在旁边听着,也是笑得前仰后合,她接过话头。
“我爹那眼多尖啊,当场就炸了!
从床上蹦下来,抓着娄伯伯的手就喊‘老娄!
你这什么玩意儿?哪儿弄来的?’”
“孟伯伯也围过来看,俩人都是识货的主。”
“结果娄伯伯还装上了,说什么‘嗨,我家晓娥孝顺,非要送我的辛苦费,我本来不想要,太招摇,可孩子非给,我只能勉为其难戴上’。”
“你听听,这叫人话吗?
“把我爹和孟伯伯酸的哟,脸都绿成黄瓜了!”
林卫东听着这活灵活现的描述,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忍不住也乐了。
这几个老头,年轻时也是风云人物,老了老了,那点胜负欲全用在这儿了。
娄晓娥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我爹显摆完了,一看把他俩刺激得够呛,又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另一块,往桌上一拍,说‘那边货仓里,这种成色的表,还有!’”
“这下可好,白叔叔和孟叔叔哪里还坐得住,当场就要买。”
“为了抢那一块现货,差点打起来!”
“后面我爹就把他们带到咱们这儿来了。”
“我一开始跟他们说,普通款友情价,一百二十。”
“可他们哪里看得上普通款?
一个个眼光毒着呢,专挑那些工艺复杂、带金边、样子最好看的尖货。”
“我一看这架势,立马就把价格给提上去了。”
“中档的二百六,最好的精品,三百七!”
“白叔叔当场就跟我急了,说我宰客,说我是黑心侄女儿。”
“我就笑眯眯地跟他们说,这可是镇店的宝贝,这个价都是看在长辈的面子上给的友情价,卖给外人,四百美金都不带眨眼的。”
林卫东听得眉毛直挑,揽着娄晓娥腰的手忍不住捏了一下。
“行啊你,这小算盘打得,连亲爹,世叔都狠心宰。”
娄晓娥被捏得痒痒,扭了扭身子,脸上更得意了:
“这还没完呢!
我爹为了捧我这闺女的场,也为了在他那俩老伙计面前彻底压一头,带头买了两块最贵的。”
“白叔叔和孟叔叔一看,这面子不能丢啊!
“那是咬着牙,一人扫了五块,一人扫了四块。”
“这还不算,我们那三个妈也被摇过来了,那是真能挑啊,足足挑了三四个小时不带累的。”
“里外里一算,这几位长辈,硬生生给我们贡献了快一万美金的流水!”
林卫东听完娄晓娥这番话,是真心地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生意能做得这么顺,一半是靠货好,另一半,就是靠这帮老头老太太的虚荣心和攀比心。
谁也不愿意在老伙计面前露怯,谁都想证明自己过得比别人好。
林卫东弄来的这些东西,恰好就成了他们互相较劲的最好工具。
他刮了刮娄晓娥的鼻子,笑道:
“行啊你,连自家老爹的钱都赚,真是个小财迷。”
“不过这事儿办得漂亮!
就得这样,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这是正经生意,该赚就得赚。”
得到林卫东的肯定,三个丫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这不仅仅是赚了钱的喜悦,更是自己的能力被心上人认可的满足。
笑闹了一阵,娄晓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些。
她看着林卫东,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怀里的这个人,是她们的主心骨,是这一切的来源。
她们只是在享受胜利的果实,可这果实背后的风霜雨雪,全是他一个人在外面扛下来的。
“林卫东。”
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
这么一叫,林卫东就知道,她有正经事要说。
他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温柔地看着怀里的人:
“怎么了?”
白若雪和孟婉晴也收起了笑容,放下了酒杯,静静地看着他。
娄晓娥直视着林卫东的眼睛问道:
“这些钱,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这次出去半个多月,我们虽然不知道你具体经历了什么,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不容易。”
“这批货是你拿命在外面拼回来的,没有你,就没有这一切。”
“所以,我想好了。这次赚的钱,全都给你。”
“我们三家一分都不要。”
白若雪在一旁用力地点头,平时大大咧咧的她,此刻眼圈都有点红:
“晓娥说得对!”
“我们就是在家动动嘴皮子,喝着茶点点货,那算什么辛苦?”
“真正豁出命去的,是你!”
“这钱要是我们拿了,那成什么了?
我们成了什么人了?”
“老爷,这钱你必须拿着!”
孟婉晴虽然没说得这么激烈,但她的行动已经表明了态度。
她站起身,走到林卫东身边,轻轻按着他的肩膀,柔声说:
“是啊,老爷。”
“我们跟着你,图的不是钱。
“你拿着,我们心里才踏实。”
三个丫头的态度出奇的一致,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贪婪和犹豫,只有纯粹的关切和理所当然。
她们出身富贵,但也正因为见多了利益场上的尔虞我诈,才更明白一个道理:
情分比钱重。
林卫东是她们的依靠,他的安危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