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心思被当场戳穿,这货也是个滚刀肉,一点没觉得尴尬,反而嘿嘿一笑。
“嘿,就知道瞒不过你!”
许大茂身子前倾,那张大马脸上挤出一丝谄媚:
“卫东,哥哥我是真佩服你。
你看啊,你进厂才多久?
这眼瞅着就要飞黄腾达了。
今儿个我回厂交设备,听宣传科那帮碎嘴婆子说,组织部的人专门找你了?”
林卫东也不否认,甚至也没承认:
“有些人嘴上就没个把门的,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听听就算了。”
许大茂一脸不信:
“得了吧!”
“我都打听清楚了,那是赵干事亲自来领的人!
卫东,咱哥俩谁跟谁啊,苟富贵勿相忘嘛!”
铺垫得差不多了,许大茂也不再藏着掖着,神情陡然变得急切起来:
“卫东,哥哥我就跟你交个实底。
我是不想再干这放映员了,我想往上走一走!
你脑子活,给哥哥支支招!”
林卫东挑了挑眉,惊讶地看着他:
“往上走?
大茂兄,你现在可是咱们院的纠察组长,威风八面啊,这还不够你施展的?”
许大茂一脸的不屑:
“那算个屁的官啊!
也就是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吓唬吓唬老娘们儿。
出了这胡同口,谁认识我是谁?
那红袖箍就是个摆设,连一毛钱工资都不涨,纯属那啥……为人民服务了。”
许大茂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甘心:
“我在厂里这么多年了,你是不知道,看着那帮当官的,哪怕是个小组长,走路都带风,鼻孔朝天。
我现在虽然是个放映员,听着好听,那是八大员之一,可说到底,也就是个伺候人的活儿。
每次给领导放电影,还得看人家脸色。
我想当干部,哪怕是个副组长呢,那也是脱产干部,也是领导啊!”
林卫东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许大茂,野心不小啊。
“你想当官?”
许大茂毫不掩饰道:
“想啊!做梦都想!”
“卫东,你看傻柱那孙子,虽然现在去车间改造了,但他那是有手艺傍身,以后指不定还能翻身。
我现在这放映员干到头也就是个放映员,没前途啊。
你给分析分析,我有戏没?”
林卫东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不是宣传科的吗?
虽然放映员归后勤管一部分,但行政关系可在宣传科。”
许大茂点点头道:
“是啊!
我是宣传科的在编职工啊。”
林卫东又问道:
“那你觉得,宣传科哪个位置,你有指望?”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苦着脸:
“那哪有指望啊,宣传科那是笔杆子待的地方,那里面全是大学生、中专生,写文章一套一套的。
我这文化水平你也知道,让我忽悠人行,让我写报告,那不是要我命吗?”
林卫东摊了摊手,做出结论:
“那不就结了。”
“文职你干不了,行政你也插不上手。
你现在这位置,看似风光,其实是个死胡同。”
许大茂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但又觉得林卫东话里有话,赶紧凑近了些:
“好兄弟,你就别卖关子了。
我知道你肯定有说法,你说是个死胡同,那肯定有打通的办法,对不对?”
林卫东也不再吊他胃口。
他拿起通条捅了捅炉子,让火苗窜得更高些,映得两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咱们有一说一。”
“你这放映员的工作,全厂独一份,这就注定了你想要调动没那么简单。”
许大茂有些不服气:
“凭什么啊?”
“我是技术工种,还是宣传阵地的主力,怎么就不能调动提拔了?
那以前李副厂长不也是从基层上去的?”
林卫东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你跟人家能比吗?”
“他那是搞行政出身,路子宽。
你呢?
你会放电影,这没错。
“但这恰恰就是最大的问题。”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解:
“为啥?
我有技术还是错了?”
林卫东冷笑了一声:
“错倒没错,就是太对了。
你也不想想,咱们红星轧钢厂几千号人,加上家属上万,就几台放映机?
就你会摆弄那个进口的机器,对吧?”
提到这个,许大茂那是一脸的傲气:
“那可不!”
“不是我吹,那机器娇贵着呢,除了我许大茂,换个人上去,不出三分钟就能把胶片给烧了。
上次那谁,宣传科新来的大学生想试试,我都没让他摸,怕他给我弄坏了。”
林卫东吸了口烟,吐出一口长气,指了指许大茂:
“这就是问题所在。”
“你是全厂唯一能干这活儿的人。
你要是当了官,升了职,谁去放电影?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没词儿了。
林卫东继续补刀道:
““领导提拔干部,是为了让工作运转得更好,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
把你提拔了,放映这一块就瘫痪了。
你觉得上面会为了给你个官当,让厂里的宣传工作停摆,让工人们看不上电影吗?”
许大茂听完这话,直接愣在那儿,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哎哟!这……这这这……”
“合着我有这手艺,反倒成了累赘了?
那我就只能一辈子背着那个机器,在乡下跑断腿,吃一辈子灰?”
他是真急了,看着林卫东升官发财,自己这放映员看似风光,实际上在厂里的地位也就是那么回事。
在这个特殊年代,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技术人员最容易靠边站,只有手里有权的干部才硬气。
许大茂抓着林卫东的胳膊,眼神那叫一个诚恳:
“卫东,你既然看出来了,肯定有破解的招儿吧?”
林卫东把胳膊抽出来,笑着说道:
“破解的招儿嘛,倒也不是没有。”
“你想要调动,那么首先得培养个徒弟。
只有当你徒弟能单独下乡了,能熟练操作机器了,你对于这个岗位来说,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到时候,你才可以往上申请调岗或者提拔。”
许大茂眉头一皱:
“带徒弟?”
林卫东分析道:
“对,就是带徒弟。”
“教会徒弟,解放师父。
只要有人能顶你的班,领导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那时候你再去活动活动,凭借你在领导面前混的脸熟,去宣传科弄个副组长或者组长当当,或者去后勤弄个闲职干部,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