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不管什么都要尝个咸淡!(求保底月票)
对眼下的洛伦佐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聚光灯影业”收购华纳的谈判,更重要的事情了。而最近的谈判,进展却显得多少有些诡异。华纳董事会一门心思的想要谈出更高的溢价,林赛虽然钱多到根本花不完...凌晨五点十七分,陈实把最后一支笔帽咔哒一声按回钢笔上,指尖沾了点墨水,在纸页边缘无意识画了个歪斜的箭头。窗外天色仍是铁青,洛杉矶郊外的山脊线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他盯着名单末尾被圆珠笔重重圈出的六个名字——尼古拉斯·凯奇、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凯特·温斯莱特、丹尼·博伊尔、叶芳华、詹姆斯·卡梅隆——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撞出微弱回响,又迅速被寂静吞没。这已经不是一场开业典礼了,而是一次宣言。他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里面静静躺着三张泛黄的胶片。那是《泰坦尼克号》原始样片剪下的三段:杰克在船头张开双臂的仰拍、露丝松开手让海洋之心沉入深渊的俯角、以及最后冰海中老露丝将蓝宝石抛向深海的侧影。胶片边缘有细小划痕,像时光爬过的爪印。陈实没打开信封,只是把它压在名单最上方,用镇纸压住。玻璃镇纸下,墨迹未干的字迹微微晕染:“东方影业,1998年4月18日。”六点整,电话响起。是洛伦佐打来的,声音里裹着刚冲完冷水澡的清醒:“听说你昨晚给格林厄姆打电话时,用‘好莱坞末日’这个词?小子,你最好祈祷自己不是在危言耸听。”“我从不预言末日,”陈实靠在窗边,看第一缕灰白光线刺破云层,“我只是帮人看清悬崖在哪。”“哈!”洛伦佐笑得短促,“格林厄姆那老狐狸刚才给我回电了,说他考虑了一整夜——考虑的结果是,他要在辞职声明里加一段话:‘本副主席拒绝接任主席职务,但保留以个人身份对奥斯卡评审标准提出异议的权利。’”陈实手指一顿:“他想当裁判员,不下场?”“不,他想当吹哨人。”洛伦佐的声音忽然沉下去,“雷姆的辞职信刚发到董事会邮箱,附件里还有一份长达八十三页的《AmPAS财务异常审计线索汇总》。他把所有经手过奥斯卡金像奖外包制作、广告招标、衍生品授权的中间商名字全列出来了,连他们注册离岸公司的岛国名字都没漏掉一个。”陈实沉默三秒:“他疯了?”“不,他精明得很。”洛伦佐冷笑,“这是把火药桶递到格林厄姆手里——要么接,要么烧死自己。现在整个好莱坞都知道,新主席上任第一件事,就得亲手拆掉雷姆埋了七年的炸药包。”挂断电话,陈实走向书房角落的老式传真机。机器嗡嗡启动时,他拨通了北京电影学院院长办公室的号码。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助教,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您好,这里是北影院办……”“请转告王院长,”陈实语速平缓,“东方影业开业典礼当天,将向北影捐赠首批设备:十台ARRI 535摄影机、二十套Sennheiser 416麦克风系统,以及完整胶片冲洗实验室全套技术图纸。”电话那头明显吸了口气:“您是……?”“陈实。《泰坦尼克号》的执行制片人。”“啊!陈老师!”助教声音陡然拔高,“王院长今早刚在院务会上提到您!说您前天发来的《中国电影工业升级路径白皮书》里,第三章关于‘数字中间片技术本土化适配’的论述,和我们正在做的国家863课题完全吻合!”陈实没接这话,只问:“王院长今天几点到校?”“八点整,他每天雷打不动……”“告诉他,我九点到北影门口等他。”陈实按下传真机发送键,纸张哗啦啦吞进机器,“顺便带两份文件:一份是东方影业与北影共建‘青年导演扶持基金’的合作意向书,另一份,是周星驰先生《少林足球》剧本的保密版——王院长若同意签字,今晚我就让雷姆把剧本传真给中影公司审查。”传真机吐出纸张的声响停了。陈实拿起那张刚收到的A4纸,上面印着几行打印字:“东方影业注册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号(原外交公寓旧址);法定代表人:陈实;注册资本:人民币贰亿伍仟万元整。”他忽然想起昨夜雷姆在电话里那句玩笑:“你心心念念的东方,可不止是地理概念。”确实不止。八点四十五分,陈实站在北影东门梧桐树荫下。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卷起他西装下摆。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王院长花白的鬓角和镜片后锐利的眼睛:“小陈,你比三十年前我第一次见谢晋导演时还敢开口。”陈实没笑,从公文包取出两份文件,其中一份封面印着烫金小字《少林足球》。王院长只扫了一眼标题就伸手接过,翻到第一页时,指腹在“阿梅”这个角色名上停顿半秒,抬头道:“周星驰要拍功夫喜剧?他真敢用素人女演员演女主角?”“阿梅不是素人,”陈实望着远处银杏大道尽头奔跑的学生,“她是香港理工大体育系毕业的散打二级运动员,去年在亚洲武术锦标赛拿过铜牌。”王院长倏然抬眼,镜片反光一闪:“你连这个都查过了?”“我查了她三年训练录像带。”陈实平静道,“也查了周星驰过去五年所有失败项目的财务报表——他在《破坏之王》之后连续亏了三部戏,但每次亏损都在收窄。这不是运气,是计算。”王院长终于笑了,那笑容像刀锋刮过生锈的铁皮:“好,我签。”他掏出钢笔,在合作意向书落款处签下名字,笔尖用力到几乎划破纸背,“但有个条件:东方影业首部华语片,必须由北影毕业生执导。”“没问题。”陈实点头,“我已经锁定了三个候选人:张一谋的副导演,陈凯歌的剪辑师,还有……”他顿了顿,“刚刚从纽约电影学院毕业的贾樟柯。”王院长握笔的手猛地一颤,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片:“那个拍《小武》的山西孩子?”“他昨天凌晨三点给我发来邮件,”陈实掏出手机调出邮件界面,“主题是《致东方影业:关于用胶片记录汾阳县城拆迁的十四种可能》。”九点半,陈实驱车前往中影公司。路过王府井时,车载广播正播放早间新闻:“……据可靠消息,奥斯卡主席雷姆·戴维斯先生将于今日上午十时召开记者会,宣布因健康原因辞去职务……”陈实没调台,反而把音量调大。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里,夹着街边煎饼摊滋啦作响的油爆声,混成一种奇异的交响。十点零七分,雷姆的记者会在洛杉矶世纪城举行。陈实没去现场,而是坐在中影公司会议室里,看着对面三位中影高管的脸色随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明暗变化。当雷姆念完辞职声明,镜头切到台下格林厄姆时,中影副总突然压低声音:“陈总,听说格林厄姆先生坚持要在交接仪式上,亲手把奥斯卡金像奖杯交给新主席?”陈实正在拆一盒茶叶——雷姆今早派人空运来的福建大红袍。他抖出两片蜷曲的茶芽,放在掌心端详:“他不会交。”“为什么?”“因为那尊奖杯,”陈实把茶叶放回锡罐,盖子合拢时发出轻响,“从1929年第一届开始,所有奥斯卡奖杯底座内侧都刻着‘Academy Award’和制作年份。但雷姆上任后,悄悄让人把第70届奖杯的底座改成了可拆卸结构——里面嵌着一枚芯片,存储着近十年所有评委投票数据的原始备份。”会议室里骤然安静。窗外槐树影子正慢慢爬上会议桌,像一寸寸延伸的黑色手指。下午两点,陈实回到酒店套房。落地窗外,长安街车流如织。他泡了杯大红袍,茶汤琥珀色,浮着细密油光。手机震动,是雷姆发来的加密短信:“金像奖杯里的芯片已格式化。但有件小事忘了告诉你——我让博伊尔把《贫民窟的百万富翁》未完成版拷贝,偷偷塞进了奥斯卡年度展映片单。明天首映礼,全场三百六十位评委,都会看到孟买贫民窟孩子踢足球的镜头。”陈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给博伊尔拨去视频通话。接通后,屏幕里是博伊尔在孟买贫民窟屋顶架设的简易剪辑台,背景音是孩童追逐足球的尖叫。“丹尼,”陈实举起茶杯,“恭喜《贫民窟的百万富翁》提前入围奥斯卡最佳影片。”博伊尔咧嘴一笑,举起手中半瓶威士忌:“可它还没杀青。”“所以,”陈实抿了口茶,茶香在舌尖炸开苦涩回甘,“你得让那些评委们,永远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贫民窟孩子奔跑时,心跳漏掉了几拍。”四点,陈实走进东方影业临时办公室——原外交公寓二号楼一层。雷姆已带着施工队把墙壁推倒,露出承重柱上斑驳的俄文标语。工人们正往水泥柱浇筑新涂层,涂料桶上印着“中国建材集团·东方系列”。陈实摸了摸柱子,指尖沾了点未干的银灰色漆料。晚上八点,开业典礼彩排。陈实站在未来影院大厅中央,仰头看穹顶。雷姆不知从哪弄来一盏仿1930年代水晶吊灯,正由工人悬在半空。灯光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暗影。忽然,手机响起。是格林厄姆。“小子,”老人声音沙哑,“我刚接到华纳电话,洛伦佐说你准备把《猫鼠游戏》中国版权卖给他们?”“不卖,”陈实望着吊灯垂下的流苏,“送。附赠《哈利波特》大陆发行优先谈判权。”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终于传来一声叹息:“……你到底想要什么?”陈实转身,指向窗外。暮色里,长安街华灯初上,车灯汇成两条流动的金色河流:“我要的从来不是奥斯卡主席的位置,老师。我要的是当所有人跪着领奖时,还能站着说话的人——哪怕只有十个。”他挂断电话,对身旁助理道:“通知所有嘉宾,明天上午九点整,东方影业开业典礼现场,每位到场者将获赠一枚纯银纪念币。正面是长城,背面……”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照片——那是1929年首届奥斯卡颁奖礼的黑白合影,十九位创始人站在阶梯上,面孔模糊却挺直如松,“背面是首届奥斯卡创始人的签名复刻版。”助理犹豫:“可这些签名……”“当然是伪造的。”陈实微笑,“但伪造得足够像,就像所有被写进历史的故事一样。”午夜十二点,陈实独自站在尚未完工的影院银幕前。施工队早已离开,月光透过高窗,在幕布上投下巨大菱形光斑。他忽然想起《泰坦尼克号》杀青那天,卡梅隆蹲在片场角落,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艘船。陈实当时问他画什么,卡梅隆头也不抬:“画一艘永远沉不了的船。”此刻,他从口袋掏出一支粉笔,在银幕底部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四个汉字:东方影业。粉笔灰簌簌落在鞋尖,像一场微型雪崩。远处,北京火车站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汽笛长鸣,悠长而坚定,穿透了整座城市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