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走出巳蛇公馆时,已是午夜两点多,外面的风很清凉,拂过身时,连思绪都轻了几分。
因果天赋取代了针对适应——
其中的缘由他很难弄清楚,但无外是感受到极端威胁才会引发这种变异。
而这一次的变动,甚至让“针对适应”做出了绝命一击,毁掉自身才催生出新的因果。
可原因依旧无从琢磨,他看不清。
楚乔和傅云潜一路跟着罗森走出公馆大门。
曹蒹葭木讷地跟在罗森身后,他们算是被傅少塘赶出来的。
经过今晚这一闹,屋里早已乌烟瘴气,傅家也正式与傅云深断了往来。
虽然只是口头上的驱逐。
“傅云深,你可真是饿了。”楚乔嫉妒又讥诮地瞥了眼曹蒹葭,“这种货色你也看得上?”
“要不要婚约作废?我楚乔有自己的骄傲,还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作贱自己。”
曹蒹葭低着头,满脸通红,一句话也不敢回。
楚乔见她这副模样,更是火上浇油。
谁知——
嘭!
沉闷的撞击声。
傅云潜不知何时从花园里捡了截焚香木树桩,照着她后脑就砸了一下。
楚乔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曹蒹葭惊呼出声,不可思议地瞪向傅云潜:“你……你干什么?”
傅云潜笑嘻嘻地把木桩扔回花园,抬手招了招。树林里立即窜出几十名守卫。
“把她送回楚家,就说她想强奸我。”
“让楚家赔我十亿精神损失费。”
守卫们面面相觑,直到李玉不耐烦地摆摆手,他们才扛起楚乔离开。
李玉转向罗森,咧嘴一笑:“哥,咱俩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啊!我们把这个世界的本源给它抠出来,怎么样?”
罗森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
因果天赋让他能看透一切,每个人的念头、过去与未来,都在他眼中分毫毕现。
现在的他,仿佛在看一场重复过无数遍的电影。这世间的人与事,对他而言已再无新鲜。
因果天赋觉醒不过短短一小时,他却越发沉默。
李玉早已习惯罗森的沉默,随手摘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递过去:“特制款,三点四亿买的。”
罗森摇头,伸手从李玉口袋里抽出一张黑卡。
李玉嘿嘿一笑:“大宝贝你去搞庇护所,我回去会会咱爹妈,非得让他俩欲仙欲死不可!”
“傅家风云这出大结局,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收场。”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曹蒹葭:“小姐姐,我求你帮个忙,怎么样?”
曹蒹葭受宠若惊,赶忙低下头:“云潜少爷,您尽管吩咐。”
她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些,“少爷,还请您千万别误会,云深少爷和我只是助理的关系。我实在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份心思……也请您在楚乔小姐面前,替我解释两句。”
李玉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胳膊:“放心,蒹葭小姐,我眼睛亮着呢。从今天起,你就是一等管家了。帮我伺候好我的大宝贝哥哥。”
“以后有事直接向我汇报。”
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大管家那条老狗,管不着你。”
曹蒹葭如蒙大赦,千恩万谢,随即又悄悄试探着问:“少爷,一等管家……是那个给海市的房子,一个月工资一千万的吗?”
李玉哈哈大笑:“对对对!以后大管家死了,位子就是你的。”
曹蒹葭浑身一僵,心底莫名发寒。
这位傅云潜少爷,说话总透着一股子不正常的渗人劲儿。
罗森始终没说话,只伸手拉过曹蒹葭的手腕。她没有反抗,先前的些许高傲早已消散无踪。
她就这么被他牵着,走入沉沉的夜色。
罗森开着丰田埃尔法在市区找了家酒店,刷的依旧是李玉的卡。
曹蒹葭还穿着白天的套装,一天一夜的折腾让她疲惫不堪,可进了房间,却止不住地浑身发抖,脸颊通红。
温暖的真皮沙发,毛茸茸的厚毯子将她严实裹住。
她悄悄抬眼,望向那个少年:“傅云深,你想做什么?”
“我告诉你,我可是一等管家……我、我卖艺不卖身的。”
罗森没理会,径直走进浴室,将自己仔细冲洗干净。
等他裹着浴巾出来时,那女人把毯子拽得更紧了,仿佛生怕眼前这十五岁的少年会化作恶狼,将她吞吃入腹。
“去洗澡,”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把自己洗干净。不然就离开。”
曹蒹葭眼眶一红,泪珠在打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罗森说完便上了床,盘膝坐下,目光一眨不眨地投向群信息,上面正反复播放着先前的短剧画面
傅家风云...
曹蒹葭躲在沙发里,脸上涨红,满是挣扎,最终还是一咬牙,起身挪进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浴缸注水与身体搅动的细微声响。
罗森点开“搞钱群”里的视频,一遍又一遍地观看。
那里面记录的,是先前在巳蛇公馆发生的一切。
从他进门开始,一直到李玉一棍子打昏了楚乔。
因果天赋在他眼中无声流转。
傅家发生的每一句对白,每一个画面,都在他视野里分解、重组、延伸。
旁人看到的只是表象与情绪,而他此刻所见的,却是所有言行举止的过去与未来,以及它们之所以产生的千丝万缕的缘由。
若说从前的罗森,尚需凭借衣着、谈吐逻辑乃至口音等细节来洞悉一个人的底细,那么现在的他,便彻底成了一个局外人,正以超越现实的效率,审视一部早已预知结局的影片。
全知全能,他已经做到了全知!
剩下的全能,那么就需要时间的锤炼了!
渐渐地,他从傅家今晚发生的一切中,觉察到了某种异常……
说不清,道不明!
巳蛇公馆内…
傅少塘再一次独自走进了书房。明明才三十岁的年纪,却已满头白发。
这个男人,还是如此冷酷。
姜婷希看着丈夫独自去离去,眼中交织着愤怒与怨恨。
十年了,他心中那堵墙依然立着,从未真正为她打开。
沈明月就是一个死不掉的阴魂!
她这十年的委屈与付出,简直像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在外人眼中,她是高高在上的傅家女主人,仿佛整个世界都该围着她转。
可心里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像先前傅云深说的;姜明月只能捡沈明月不要的东西,才能活得像个人。
这话恶毒得不像人能说出口的。
望着丈夫走进书房,门被关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
她真的好恨。
姜婷希泪流无声,心碎如瓷。
15岁的傅云潜悄无声息地走上楼,脸上那副嬉笑的神情早已收敛,此刻的他面色沉静,只像个带着稚气的十五岁少年。
他无声地靠近母亲,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像在安抚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母亲…我好恨啊!”
“我好恨自己的无能,我想帮助你!可是我无能为力啊!”
“我想替您把尊严夺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您…我真的好恨啊!”
“我是您的儿子啊。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我更心疼您了。”
“母亲…母亲…”
一句一句!
书房前的黑暗里,黑影重重,犹如啃噬人心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