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 舅舅,你是客人!(第二更,求订阅~)
徐江波被许源邀请着进了家门。“啊,换这双拖鞋就行了,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许源招待徐江波进屋,一边拎着徐江波的行李,一边解释说,“妈妈和爸爸现在还在店里忙生意,家里就我和月遥阿珂在,二...许源的呼吸沉得厉害,肩膀微微发紧,手臂收拢的力道几乎要把夏珂揉进骨血里。夏珂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调侃意味的、轻飘飘的搂肩,也不是比赛前故作镇定的拍肩打气,而是实打实的、近乎失重的拥抱,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又像怕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碎成晨光里的薄雾。她怔了一瞬,随即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后颈微凸的骨节,再顺着脊椎往下,一下一下,缓慢而耐心地顺着他绷紧的肌肉线条:“喂……许源?”他没应。夏珂把脸埋进他肩窝,鼻尖蹭着校服布料下温热的皮肤,声音闷闷的:“我唱完了,唱得很好。黄老师听完直接站起来鼓掌,还说‘这孩子有专业底子’;教导主任问我要不要加入校艺术团;那个戴眼镜的音乐老师全程在记笔记,最后一句评语写的是‘音色干净,情感真挚,编曲完成度远超高中生水准’……他们全都没挑刺,连伴奏卡顿半秒都当没看见。”她顿了顿,抬眼看他耳后一小片泛红的皮肤,忽然笑出来:“你猜怎么着?我唱完最后一句‘月光是未拆封的信’,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不是冷场,是愣住。然后掌声哗一下就起来了,比前面所有人加起来都响。连隔壁班来送材料的班长都在门口探头,问我是不是偷偷报了声乐班。”许源这才缓缓松开手,却仍没退开,额头抵着她额角,气息微乱:“……你故意从前门溜出去,就是为了看我着急?”“嗯。”夏珂老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想看看你会不会冲进来找我,会不会在走廊上喊我名字,会不会……慌。”“结果你躲后门,还装神弄鬼拍我肩膀。”许源嗓音还有点哑,抬手捏了捏她后颈软肉,“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U盘格式化。”“啊?那不行!”夏珂立刻攥住他手腕,“那是我唯一备份!月遥说这版编曲她改了十七遍,连混响参数都调了三次!你敢删,我就……我就把《欺负手册》第一页抄一百遍贴你课桌底下!”“《欺负手册》?”许源挑眉。“就是我昨天睡前写的!”夏珂挺起胸脯,理直气壮,“标题叫《论如何科学且合法地对许源实施情绪性打击》,第一条:在他最自信的时候突然质疑他判断力;第二条:当他准备说教时先发制人讲冷笑话;第三条……”“停。”许源按住她额头,把她往后轻轻一推,“再背下去,我真要格式化了。”夏珂吐舌,正要反驳,眼角余光却瞥见报告厅门口探出一个熟悉的马尾辫——林月遥踮着脚朝这边张望,手里攥着半瓶拧开的橙汁,显然刚冲出教室就往这儿赶。她立刻拽住许源胳膊,压低声音:“快快快,月遥来了!你刚才那样子要是被她看见,她肯定以为我被淘汰了在安慰我!”话音未落,林月遥已经小跑着扑过来,橙汁瓶盖都没拧紧,晃得瓶身全是水珠:“阿珂!你出来了!怎么样?怎么样?他们说什么了?有没有说‘回去等通知’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夏珂刚扬起笑脸,许源却伸手从她口袋里掏出手机——是夏珂自己塞进去的,怕待会儿激动时摔了——屏幕还亮着,锁屏壁纸是去年暑假两人在老梧桐树下拍的合照,她扎着羊角辫,他懒散地倚着树干,手指虚虚搭在她肩头,背景里蝉鸣震耳欲聋。他点开相册,翻到最新一张,递到林月遥眼前。照片里,夏珂站在报告厅中央的聚光灯下,闭着眼唱最后一句,睫毛在光晕里投下细密阴影,嘴角微扬,右手悬在半空,像托着什么看不见的、极轻极亮的东西。台下评委席模糊成一片暖色光斑,唯独她清晰得刺目。林月遥盯着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把橙汁塞进夏珂手里,转身一把揪住许源衣领,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许源,你刚才到底在后门干什么?为什么阿珂出来第一眼找的是你,而不是我?”许源没挣,甚至微微低头,好让她揪得更稳些:“她在里面唱歌的时候,我在外面听。听见她换气声比平时慢零点三秒,听见她副歌第二句尾音比排练时高了半个音,听见她唱完最后一句,台下有人小声说‘这小姑娘以后是要登大舞台的’。”林月遥的手指僵了一下。“所以呢?”她松开手,但眼神没移开,“这就能解释你刚才抱她的理由?”“不能。”许源坦然,“我只是……忽然很怕。”“怕什么?”“怕她太好了。”他目光扫过夏珂捧着橙汁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的样子,声音忽然低下去,“怕她好得太快,好得太亮,好得……让我来不及确认,自己到底算什么。”夏珂正喝到一半,闻言呛得咳嗽起来,橙汁顺着下巴滴到校服前襟,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胡乱抹了把嘴,瞪圆眼睛:“许源!你这话说得也太……也太——”“太不像你。”林月遥接上,叹了口气,“阿珂,你别管他。他最近在读存在主义哲学,书页边全是‘人无法承受生命之轻’的批注,估计是被萨特传染了矫情病。”夏珂噗嗤笑出声,拿纸巾擦着衣服:“那他是不是还该穿件黑风衣,叼根没点着的烟,站在天台边缘思考人类本质?”“他昨天确实买了根烟。”林月遥睨着许源,“但拆开发现是薄荷味电子烟,还被我妈当场没收,说影响校风。”许源终于绷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行,你们赢了。”就在这时,报告厅侧门突然被推开,黄老师抱着一摞评分表快步走出来,一眼看见三人,立刻招手:“夏珂!过来一下!”夏珂下意识站直:“老师!”“别紧张。”黄老师笑着摆摆手,把最上面那张评分表翻过来——满分一百分,她得了九十八分,创下了近三年海选最高分纪录。更醒目的是右下角一行娟秀小字:“建议直接进入决赛轮,无需复赛。”“黄老师……这……”夏珂声音发颤。“这是五位评委一致决定。”黄老师拍拍她肩膀,“尤其是王主任,说你这歌让他想起自己女儿小时候弹琴的样子——纯粹,不掺杂质。喏,这是你的伴奏U盘,我们拷贝备份了,原件还你。”夏珂接过U盘,指尖冰凉,却控制不住往上翘的嘴角。她下意识想回头找许源,却发现他已不知何时退后半步,靠在廊柱阴影里,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硬币——是夏珂今早塞给他买饮料的,五角,边缘有些磨损。他抬眼,与她视线撞个正着。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把硬币在指间一旋,银光倏地一闪,像一道无声的、只对她绽开的弧线。夏珂的心跳漏了一拍。“对了,”黄老师忽然想起什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纸,“你爸以前也是我们音乐组的,这张是他当年在校刊发表的词,被我翻出来当教材用了三年。他说他闺女遗传了他的耳朵,看来真没吹牛。”夏珂接过那张纸,纸页脆得几乎要碎,铅笔字迹却依旧清峻有力。她指尖抚过父亲的名字,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原来那些深夜厨房里飘来的断续琴声,那些她哼错音时父亲笑着纠正的耐心,那些说“阿珂嗓子好,以后替爸爸唱给全世界听”的玩笑话……从来都不是随口一说。“老师,我爸他……”她喉头发紧,“他现在还在写歌吗?”“当然写。”黄老师眨眨眼,“上个月寄来一首新谱子,叫《风筝线》,说等你长大些,他要亲手教你拉琴。”夏珂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她攥着那张薄纸,指节泛白,仿佛攥着失而复得的半截光阴。许源却在这时走了过来。他没看那张纸,也没看黄老师,只是静静站在夏珂身侧,距离恰到好处——近得能闻到她发梢淡淡的橙子味洗发水气息,远得不会惊扰她此刻的震动。“走吧。”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飞一只停驻在她睫毛上的蝶,“回家。你爸寄来的Cd还在你书桌第三格,标签写着‘给阿珂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虽然你离十八岁还有五年零三个月。”夏珂怔住:“你……你怎么知道?”“我帮你整理过书桌。”许源垂眸,看着她沾着橙汁渍的指尖,“顺便,把你藏在《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夹层里的歌词本也归档了。第三页那首《星星掉进玻璃罐》,押韵很拙劣,但副歌那句‘你睫毛垂下来,就遮住了整片银河’……”他顿了顿,抬眼,直直望进她骤然放大的瞳孔里:“写得不错。”夏珂的脸腾地烧起来,伸手去抢:“还给我!那是草稿!”许源轻松避开,把硬币往她手心一放,凉意沁肤:“先保管着。等你写出比这更糟的歌词,再还你。”“哪有更糟!这已经是最糟的了!”夏珂急得跺脚,却见林月遥早已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黄老师也笑得眯起眼。她忽然泄了气,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小小的、温热的硬币,又抬眼看向许源。他耳后那片红晕还没完全褪尽,像被夕阳吻过的一小片云。“许源。”她忽然唤他名字,很轻,却异常清晰。“嗯?”“你刚才在后门……是不是一直听着我唱歌?”“嗯。”“那你听到最后那句了吗?”“哪句?”夏珂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用气声重复歌词里最轻的一句:“——‘而你是我,不敢拆封的月光’。”许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夏珂却已退开,把硬币攥得更紧,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所以,你现在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欺负了吧?”不是壁咚,不是耳语,不是欲擒故纵的欲言又止。是把一颗心剖开来,摊在光下,任他翻检、品读、反复咀嚼——明知他迟早会读懂,却偏要等他自己伸手,一点一点,剥开所有笨拙的糖纸,尝到内里最甜也最涩的核。许源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拇指指腹极轻地擦过她方才被橙汁浸湿的唇角。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羽毛。可夏珂分明感觉到,那指尖的温度,烫得她灵魂都在发颤。远处,午休铃声悠长响起,梧桐叶影在地面缓缓游移。林月遥不知何时悄悄退开几步,假装在研究墙上褪色的社团招新海报。黄老师抱着评分表,望着两个少年并肩而立的剪影,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而夏珂站在那里,心跳如擂鼓,却第一次没觉得慌乱。原来最锋利的欺负,从来不是占有,而是交付。交付信任,交付笨拙,交付所有未拆封的、滚烫的、名为“喜欢”的月光。她忽然牵起许源的手,把他那只还残留着硬币余温的手掌,按在自己左胸口。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他一定能感觉到——那下面,正有一颗心,以他熟悉又陌生的节奏,轰然跃动。像一句迟到十年的答案,终于找到它该落笔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