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还真去休息室了。
不过,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眉宇间的紧绷感终于松了些,却还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抢救室的方向,低声嘱咐门口的护士,若有异常第一时间叫他,才轻轻带上了休息室的门。
来到休息室里,他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只胡乱扯了扯衣襟,便一头倒了下去。
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调整睡姿的力气都没有。
连日的高强度值守加上刚才四个多小时的紧急抢救,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眼睛一闭,呼吸便迅速变得深沉而均匀,没有片刻辗转,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
忙着抢救这三个患者,其实他是最累的。
整整四个多小时,他没喝几口水,没歇过一分钟。
额头上的冷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后背的白大褂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陈曦和李阳听他的命令就行了,按部就班地执行操作,而他不仅要亲力亲为,上手处理最关键的抢救步骤,更是要随时把控着整体治疗方向,每一个决策都关乎患者的生死,不敢有丝毫马虎。
所以,他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
至于现在的急诊抢救室里。
陈曦和李阳也有些忐忑。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紧张。
他俩已经悄悄商量好了,要是真的来了危重患者,一个人稳住局面、快速开展抢救,另一个就以最快的速度跑去休息室,把周成叫起来。
他们都清楚,周成是急诊抢救室的主心骨,可也心疼他熬了大半夜,实在想让他能多歇一会儿。
什么看看黑脸之神是不是真的,这些都只是托辞。
夜色渐深,后半夜的急诊大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抢救室里的仪器还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陈曦靠在墙边,打着哈欠,然后又看了几眼手机。
李阳则坐在监护仪旁,目光时不时扫过门口,既期待着不要再有紧急情况,又难免有些提心吊胆。
果然,没过多久,急诊大厅的呼叫铃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一番宁静。
陈曦和李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两人几乎同时起身,快步走到抢救室门口,做好了随时抢救的准备。
进来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一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冷汗。
“医生,我肚子痛,已经疼了快一个小时了!你们快帮我看看!”
陈曦立刻上前,快速询问病史,按压腹部检查,
李阳则同步测量血压、心率,一番检查下来。
两人很快得出诊断,急性胃肠炎!
这是明确的急症,但并不危重,不需要紧急抢救,只需补液、止痛、抗炎治疗即可。
两人松了口气,默契地分工合作。
陈曦开具医嘱,李阳写病程记录,他俩说话也刻意放低了声音,生怕吵到休息室里的周成。
“还好不是危重病人,不然真得叫醒师兄了。”李阳一边写病程记录,一边小声对陈曦说。
陈曦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休息室的方向,轻声回应:“是啊,让师兄多歇会儿吧,他今晚是真的累坏了。”
处理完这位患者,没等两人歇多久,又一位患者被家属搀扶着走了进来。
这是一位老年女性,捂着腰腹,疼得直咧嘴,说是突然发作的腰部绞痛,无法站立。
两人再次上前检查,结合患者的症状和简单的影像学检查,很快诊断为尿路结石绞痛,也是诊断明确的急症,只需及时止痛、解痉,后续再进一步处理结石即可,同样不需要紧急抢救。
这一次,两人更加从容。
依旧是轻声细语、有条不紊地处理,全程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家属最开始看着两人有些年轻,还有些担心,但是看着两人熟练的操作,原本焦急的神色也渐渐缓和下来,连连道谢。
就这样,两个急症患者都得到了妥善处理,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也没有需要周成亲自上手的危重情况。
后半夜的急诊抢救室,再也没有了前半夜的人声鼎沸,没有了仪器的急促警报声,没有了紧张的抢救指令,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嗡鸣和偶尔传来的患者轻声呻吟。
……
时钟慢慢指向凌晨四点,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陈曦和李阳轮流打了个盹,守在抢救室里,看着休息平稳的患者,心里一片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