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城点点头，道“好。”
婢女引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道“大人，奴婢还置办了一些小物品。您屋里缺个镜子，奴婢就去买了一个。您睡觉的枕头太硬了，奴婢就去买了个软一点的。还有洗脸的盆，擦脸的布，都置办齐了。”
她说着，推开正房的门。
秦城走进去，四下看了看。
屋里确实比之前更整齐了。桌子上放着一面铜镜，擦得锃亮。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枕头也换成了软软的棉枕。墙角放着洗脸架，上面搭着一条白布。窗台上还摆了一盆小花，开着几朵淡黄的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秦城点点头，很满意。
他看向那婢女，道“办得不错。”
婢女低下头，轻声道“大人过奖了，这是奴婢该做的。”
秦城又道“买了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婢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秦城，道“大人，您之前给的银子，买了这些东西，还剩这些。”
秦城接过布包，掂了掂，大概还有一两多。他点点头，道“剩下的你留着吧，算是赏你的。”
婢女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道“大人，这可使不得。奴婢已经拿了月钱，不能再拿大人的赏钱。”
秦城道“让你拿着就拿着。这是你办得好，应该的。”
婢女这才接过银子，小声道“多谢大人。”
秦城看着她，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婢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小声道“奴婢……奴婢没有名字。大人喜欢，就叫我小红吧。”
秦城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明白。这姑娘，是不敢说自己的真名。怕自己知道了她的名字，会有什么想法。也怕自己知道了她的来历，会有什么顾忌。
他点点头，道“好，那就叫你小红。”
他转身，往外走。
小红跟在他身后，送到门口。
秦城走到院子里，忽然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红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道“行了，你回去忙吧。”
小红点点头，道“是，大人。”
秦城转身要走，小红忽然又追了上来。
“大人！”她小声道，“大人，今日还有人送来了拜帖。奴婢都给大人放在里屋的桌子上了。”
秦城挑了挑眉，道“好，我知道了。”
小红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
秦城回到屋里，走到桌子前。
桌子上果然放着三张拜帖。都是红色的帖子，上面写着字。
他拿起第一张，看了看。是山阳县捕头，姓张，叫张横。帖子上的字写得很规矩，就是普通的官场客套话久仰大名，如雷贯耳，特来拜会，望请赐见之类的。
他放下第一张，拿起第二张。是个姓王的，叫什么王仁德，是个商人，做的是布匹生意。帖子上的话也很客套，就是想来拜见一下，认识认识。
他拿起第三张，是个姓刘的，叫刘文才，是个秀才，据说在县学里教书。帖子上的话文绉绉的，之乎者也的，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秦城把三张拜帖放下，心里想着，这些人，应该都是在这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自己新来上任，他们来拜会一下，算是认识了。毕竟自己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他们如果不来拜会，算是坏了规矩。
他把拜帖收好，走进卧室。
卧室里，收拾得很干净。床铺整整齐齐，被子是新的棉被，软软的，暖暖的。枕头也是软软的，一按一个坑。自己的衣服，都被洗好晾干，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里。
秦城看了看，心里很满意。这小红，办事确实周到。
他坐在床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已经全黑了，月亮还没出来，外面黑漆漆的。
他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
他想了想，走出卧室，喊道“小红。”
小红从偏房里跑出来，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秦城道“去买些晚饭回来。我想吃马肉汤和火烧。”
小红点点头，道“是，大人。奴婢这就去。”
她转身要走，秦城又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自己出去吃。你忙你的吧。”
小红愣了一下，道“大人，天都黑了，您一个人出去……”
秦城道“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再说，这地方我熟。”
他说着，大步往外走。
——
出了门，顺着巷子往外走，很快就到了街上。
街上比白天冷清多了，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家饭馆还亮着灯。秦城走到那家马肉馆前，推门进去。
饭馆不大，也就五六张桌子。这会儿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在吃饭。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胖胖的，围着个围裙，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秦城进来，他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
“客官，您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想吃点什么？”
秦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道“来五个烧饼，五斤马肉。”
老板听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愣愣地看着秦城，道“客官，您……您说的是五斤？”
秦城点点头，道“对，五斤。怎么，没有？”
老板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怀疑。这人看着也不胖，能吃五斤马肉？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他小心翼翼地道“客官，您一个人吃五斤？这……”
秦城看着他那一脸怀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放，道“放心，我是真来吃饭的。钱在这儿，你只管去弄。”
老板看见那银子，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连忙点头，道“是是是，客官您稍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他转身跑进后厨，喊道“老婆子，快！五斤马肉！五个烧饼！快快快！”
后厨里传来一阵忙乱的声音，切肉的切肉，烤饼的烤饼，锅碗瓢盆叮当响。
秦城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街上黑漆漆的，偶尔有个人走过，脚步匆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