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铁山也听到了嬴鱼跟段石的对话，从来他就在打量嬴鱼。
嬴鱼一身少年装扮，看着不过十六七，但双眸明亮，浑身肆意。
看着他的时候，没有那种他是猎户泥腿子的居高临下或者轻蔑。
她眼神平和明亮，看他的时候，与看段石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不，还有些区别，她看着他的时候，带着赞叹与欣赏。
对着一脸好奇，让他展示一下的嬴鱼，牛铁山拱手一礼，然后走到院子一侧，看着前方的箭耙子，神色认真起来，身上的气势也陡然变了。
手中玄铁弓一转，搭建，射，再搭建，速度快极了。
一连射出五箭。
还真是没有任何间隔，一支箭追着另一支箭的箭尾。
“好！好一个箭如连珠！”
嬴鱼双手鼓掌，递给段石一个眼神，在夸奖的同时让段石丢出瓷碗。
牛铁山被夸奖，乱神了下，但很快就恢复冷静，一箭一箭擦着瓷碗，把瓷碗定在空中翻转。
【叮！检测到宿主观摩了有人射箭达到箭如连珠，恭喜宿主获得箭如雨下。】
【叮！检测到宿主观摩有人射箭炫技，恭喜宿主获得我意即箭意！】
已经好久没有获得观摩能力。
没有想到今天一下获得两个。
箭如雨下，箭如连珠的翻版，能让她射箭的时候，箭如连珠的同时可以数箭齐发，箭如雨下。
而我意如箭意，就更加牛逼，配合着先前获得百发百中，以及如今的箭如雨下，她射箭只要看中目标，心念所想，就能自动找到最佳的射箭技巧，达到我意如箭意。
“来来来，喝茶！”
“牛铁山是吧？来人，上一点点心。我们好好聊一聊。”
牛铁山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段石，段石也有些震惊，嬴鱼对牛铁山的态度。
“嬴里正，不用如此客气。”
“不不不，你当得起这份客气。牛铁山，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你察觉到了没有？”
嬴鱼展开话题。
牛铁山顿了一下，不明所以，却还是点了一下头：“知道。”
“家中老人说，这天气不正常，很有可能会闹灾荒，如今粮价上涨，也间接佐证这一点，所以我才想多赚一些银钱囤积粮食。”
嬴鱼点头：“能看出这一点，就说明都是聪明人。”
“只是还不够。”
“如今天地异种已出，王朝末路之姿已显露，加上旱灾等各种天灾，天下必乱。”
“都道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我眼见这一切，虽尚无逐鹿天下之心，但想要在乱世之中护住所护，已经活的像个人，就必须早做筹谋。”
“我看中你的能力，你若愿意跟随我，认我为主？”
牛铁山愣住。
他都听到了什么？
尚无逐鹿天下之心，尚无，那不就是以后可能有？
现在五望乡的一些发展，作为临近几个村子的人，他是听说了的，村中在培养民兵。
这少年有逐鹿天下之心？
“你来，我给你一个月一两银子加三十斤粮食！”
“便是未来闹灾了，我也不变，叫你依旧吃饱！”
“你是个有能力的，去别人那边，当然也可以得到这些，但是你没有出身，那些拥有大势力的人未必就会看中你！”
“甚至便是你打下的功劳，也可能会被抢，你大哥在军中，我不信你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在我这里，我像你保证，公平公正，是你的，就是你的！”
“当然，我知道，做这种决定，肯定要深思熟虑，我不逼你！”
“你箭术不错，我欲聘请你给村中学弓的青年做师父，一天给你三十文，你愿意吗？”
牛铁山看着什么话都说了的嬴鱼，拱手一礼：“愿做夫子。”
嬴鱼颔首：“段叔，你带着他今天在村子里转一转，且当熟悉一下，就按半天算，临走时可去沈青眼那里领工资。”
段石拱手：“是。”
嬴鱼看着牛铁山，脸上带着笑容，那是愉悦欢喜的笑容。
牛铁山被看的一阵不自在，默默低下头，只觉得这位五望乡的里正，年纪小，却真真与众不同。
就在牛铁山要走时，忽然外面跑来一道身影。
“里正。”
“我们在村口巡逻，看到先前来的那位晋家少家主带着一百二十台聘礼，说来聘你回去做贵妾，中奇哥让我过来跟你禀告一声。”
嬴鱼脸色一下黑了下来，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质。
牛铁山只感觉到院子里的温度都降了。
沈青砚听到动静，拧着眉，神色难看的从屋子里走出来。
沈中奇也从院子外走了过来。
“这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到底是多自命清高，他怎么敢来娶主子你就算了，居然还是妾？”
“主子，动手干净一些！”
沈青砚神色冷冷。
沈中奇瞪大眼睛看向沈青砚：“沈青砚，主子已经杀了晋首阳，再杀一个晋少渊，晋家怕是要炸不说，还有晋少渊的舅舅。”
“主辱臣死！”
沈青砚只说了四个字。
沈中奇不说话了。
嬴鱼轻轻的笑了笑，那笑容透着一些叫人胆颤的东西。
“段叔，今天有些事，不是很方便留牛铁山在村中了。”
“沈青砚，支给牛铁山一两银子压惊！”
沈青砚看向牛铁山，取出一两银子，眉眼温和：“今日让你受惊了，你且先回去。”
“主子与你所说之事，你若惧怕外祸，只当不作数！”
沈青砚与嬴鱼相处久了。
已经摸清楚一些嬴鱼的性子，她这个人可以没有良心，可以眼里没有人命，但她这个人，不为难普通人。
一般不跟她闹出因果的。
比如晋家，沈家。
比如曹瑾身边的人，她是不会动用一些特别的手段，直接摁头！
段石也知道事情不太对，看了牛铁山一样，把人带着离开。
他们走的时候，正好看到四匹马拉着的马车，以及身后浩浩荡荡，抬着箱子的下人。
等队伍过去，牛铁山问：“那位嬴里正，是女子？”
“嗯。”
“女子也能……”
段石看着队伍的影子，目光落在赢家院落：“当能力达到一点程度，性别就已经不重要了！”
“乱世将临。”
“与其找一个高高在上奴役我们的人，为何不找一个能把我们看在眼中，尽可能给我们这些最底层人公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