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内。

    安静无比。

    空气凝重，赵高保持着弯腰鞠躬的姿势。

    一滴滴豆大的汗珠随之落下。

    他不敢抬头，更加不敢去看秦始皇！

    而秦始皇则是在看着他。

    秦始皇是个非常念旧情的人。

    赵高自他回国执政，便一直跟着他。

    赵高是赵国王室的远支。他的父亲因获罪被处宫刑，其母赵氏不守妇道，与人私通，生下赵高等几个子女。故赵高小就被一一阉割，在宫中服役。

    云梦秦简中也有记载：赵高的父亲，为长于刀笔的文法之吏。在父亲的言传身教，赵高长于文字书法，精通律法，以全国考试第一的成绩入秦宫，因办事干练，勤勉廉洁，得到秦王赏识，举任为中车府令。

    此外，赵高为大秦皇室远亲！

    自荆轲、高渐离之事后，秦始皇便终身不近诸侯之人。

    重用赵高有三点。

    首先赵高的确是有才能的，其次跟随秦始皇多年，第三点就是本家人。

    这样的人，用着很顺手。

    赵高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只要秦始皇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所以，哪怕赵高曾经犯下了死罪，蒙毅亲自判刑，秦始皇依旧一句话便将其放了，还官复原职！

    “赵高，你跟朕多久了？”

    “回陛下的话，近三十载！”

    赵高连忙开口。

    依旧保持着拜立的姿势。

    秦始皇点点头，右手放在茶几上。

    轻轻敲打着桌子。

    此刻，屋内就只有三人。

    已经醒了的楚君，赵高和秦始皇！

    不过……楚君并未发声。

    他觉得，因为自己的缘故，历史可能改写了！

    他当时压根就没想到老赵真的是秦始皇，就当和他吹牛皮了，随口就把后来大秦兴衰和王朝更替都说了。

    秦始皇是什么人？

    千古一帝！

    他不算暴君，但也绝对不是个仁义之君！

    燕太子丹和他一起被困赵国当质子，私交极好。

    但结果呢？

    只要挡在他通往至高王权道路上的，那么就只有死！

    秦始皇并非是个完美无缺的人，他也有着自己的缺点。

    晚年时期劳民伤财，大兴土木，追求长生。

    当然，他的功是大于过的。

    赵高犯下死罪，只要没有威胁到他的皇权，秦始皇念及旧情会破例饶了他。

    可因为楚君的缘故，让秦始皇知道他死后赵高的嘴脸！

    他质问李斯，若李斯记得，就证明他不忘初心。

    李斯掌握实权，当朝右相，三公之首！

    佩金印，服紫绶。

    为他一统天下立了无数功劳！

    这次也是李斯未曾放弃，率领大军找到了他。

    所以，秦始皇没有再问李斯的罪。

    但因为楚君的缘故，秦始皇已经对李斯起了疑心。

    未来必定不会再重用！

    楚君便是个契机！

    只要将楚君扶持起来，那李斯就可以告老还乡了。

    而赵高不同……

    赐死扶苏蒙恬，指鹿为马，坑杀皇室公子公主！

    将六公子戮死于杜，将十二公子杀戮于咸阳市！

    公子将闾昆弟3人，被迫拔剑自刎！

    ……

    他有三十三个子女。

    连带着胡亥在内，全部因赵高害死！

    他焉能不怒？

    不杀李斯，是因为李斯在后面也被赵高害死。

    可以这么说，赵高利用了李斯对权利的执着。

    这并非是给李斯开脱，而是李斯就是这么个人。

    李斯为法家子弟，法家理念服务的就是皇权。

    所以，李斯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赵高，朕……可曾亏待过你？”

    良久。

    秦始皇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