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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有些无奈，揉揉眼睛。
这群人啊，笨的让人头疼！
这都是丑夫的锅！
油菜花的种子很好保存，楚君有很多。
因为不挑地，加上随便都能种植，以后也能吃上菜籽油，所以汉中郡种了不少。
像是在后世，如果在农村的话很容易看到到处都是油菜花的场景。
有些种子随风滚到地上，来年就能冒出来颗油菜花。
小路边，田埂边……到处都是。
虽然有些突兀，却很有趣。
因为，油菜花的生命力很强！
只要落在泥土上，来年就可能长起来。
楚君之前说过，他希望能看到油菜花开遍大秦！
这话是有寓意的。
但丑夫不懂，这些老百姓也不懂。
侯爷想看，那他们就种！
有的上山种，有的在河边种。
于是乎，现在整个汉中到处都可以看到油菜花。
……
老赵笑着向前走了两步。
拍拍楚君的肩膀。
“自朕冠，无一人敢在朕面前放肆。”
“朕今日被这老汉叱责，却并不生气，还很高兴。”
“朕采花险些害死一株祥瑞，的确该骂！”
“一介里长，都有这等勇气。大秦，何愁不能昌盛？”
老赵并未说出自己的真正身份，古闩只当他是县令。
小小一介里长，却敢叱责县令？
其实，古闩也是急眼了。
产量越高，他们就越能为侯爷挣面子！
老秦人不怕死，怕饿怕16丢面子！
侯爷为了他们在朝堂上叱骂百官。
没人帮，就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汉中的发展，几乎散尽家财！
他们怎能不给侯爷争脸？
丑夫说了，人活在世，不争馒头争口气！
百官越是不信，他们就越要做到！
让侯爷去打他们的脸！
沿着田埂走了许久。
碰到很多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在田里干活。
还看到有不少挖煤回来的，全身黑的和个碳一样。
碰到古闩后，全都会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问好。
老赵走在后面，望着这些精壮的汉子，也是非常满意。
老百姓没有闲着，而是全都有事情做。
那就能有饭吃！
“他们手里拎着的是什么？”
“饭盒。”楚君有些无奈，“他们是白班的，管早上和中午的饭。有些人就准备个饭盒，把午饭带回去吃。家里人也能沾点光，像是馒头这些都随便带，一家子的午饭都有了！”
老百姓就比较实在。
包子比较贵，限量供应。
馒头就随意了。
说是馒头，其实更像是窝窝头。
用的原料也比较差，里面还有各种碎壳。
但是毕竟不花钱，他们吃的不要太香！
这也花不了几个钱，楚君也没放在心上。
“原来如此。”
老赵恍然大悟。
……
不多时，在古闩带领下便来到了村内。
关中地区不知从什么时候就有个习惯。
吃饭喜欢蹲在墙角边上，或者坐在门槛上。
有的还会捧着碗，到处走动。
碰到好吃的，还能顺带夹一筷子。
唠着嗑，聊着不着边际的家长里短。
劣质的陶碗里头装着满满一大碗的粟米饭，里头还有不少豆子作为点缀。
上面有的放着大肥肉，有的放着鱼肉……
有的捧着两个粟米馒头，吃的香甜。
不过，肯定是有肉的，大部分都是鱼肉。
汉中本就靠着汉水，原本是巴蜀之地，里头大大小小的河川湖泊不少。
加上楚君教了他们怎么制作渔网和鱼篓，用竹子编制的鱼篓丢河里头。
过一个晚上后，总归会有些收获。
所以，鱼现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精贵。
但这一幕，却也已经让老赵深深震撼到了。
汉中老百姓的日子这么富庶了？
顿顿吃肉？！
这tm……
咸阳城内也没几个人有这日子的！
其实……老赵误会了……
楚君看到古闩旁边怯生生的小屁孩，心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哭笑不得，不知该怎么解释。
现在汉中百姓是过的富庶，也不缺这口吃的。
不说顿顿吃肉吧，一天一顿是没啥问题的。
但是，这些农户就是抠！
不舍的！
新鲜的鲈鱼不吃，愣是晒成了咸鱼。
你们可真是太秀了！
他就没见过后世有人把鲈鱼晒成咸鱼的！
现在没有家养这一说，也没有柴油味。
全都是地道的野生鲈鱼！
一条就有四五斤重！
肉质鲜美，没有小刺。
在后世家养的鲜活鲈鱼就得要二三十，更别说纯野生的了。
好嘛，这群家伙是一个个抠的不舍的吃。
要么卖了换钱，要么晒成咸鱼，挂在院子里头。
因为来参观的官吏非常多，于是乎他们想了个办法给侯爷长脸。
什么办法？
古闩就是第一道防线。
当看到官吏来了，就先找人来通知他们。
哝，这小屁孩就是通风报信的。
而后古闩带回来的时候故意走慢点，拖延时间。
然后，他们再非常显摆的把肉放在最高处。
故意给这些官吏看。
吃是不可能吃的，等下次再有官吏来，就把肉再拿出来接着用。
楚君对这事只是有所耳闻，没想到现在竟然用来对付他了？
上有政论，下有对策。
这就是老百姓的智慧。
又省了钱，还能给侯爷争面子。
侯爷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开怀大笑。
现在楚君郁闷的想哭……
你说说这些人也是有意思。
家里一天能赚不少钱，也不缺这口吃的。
每天光是捕到的鱼就足够他们几天的了。
还有鸡蛋！
他们有了钱，就去买鸡。
一两天就能下个鸡蛋。
他们也不吃，或者就给家里的大胖小子吃个。
其他全都存起来，再卖给商贾。
怎么还这么苦哈哈的过日子？
老赵看了会儿，大概也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有个小屁孩因为贪嘴，把碗里的鱼肉给吃了，他老子气的直接把碗一放，拿着笤帚满世界追杀自己的败家儿子。
老赵出巡这么多次，深知民间疾苦。
哪怕没肉，这些农户碗里的饭食也足以让他吃惊了。
地地道道的粟米饭！
不是粥，是干饭！
之前谁敢这么搞？
靠天吃饭，从地里头刨食吃。
有点粮食做稀粥喝，这算是日子过得好的了。
而这里的农户，再不济吃的都是馒头，足以填饱肚子。
古闩的儿媳妇也已经准备好了饭食。
两个馒头，外加一叠苋菜，还有些许蒸好的咸鱼，边上还有两颗剥好的鸡蛋。
古闩吃的很慢，为数不多的牙齿慢慢嚼着。
小孙子吃的很开心。
嘴就没停下来过。
一筷子一筷子的夹着。
而古闩则是就吃个馒头，连菜都没动过。
老赵有些不解，询问道：“老人家，你这为何不吃菜呢？”
“吃菜？”
古闩把筷子放了下来，淡淡道：“老汉活了八十有三，这辈子就没吃过几顿饱饭。年纪大了，就好这馒头。吃起来软糯的很，还不似锅盔硌牙。”
“平时老汉也不做什么体力活，这肉和菜是给年轻人准备的。他们得干活，得卖力气。”
“汉中现在日子是好过起来了。但也不能跟个败家子似的，得细水长流。咱大秦还有那么多老百姓没饭吃，我们能顿顿有干饭有馒头，已是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了。”
古闩说话的时候，馒头屑乱飞，但脸上却止不住得意。
他说的是事实。
这已经是外人求都求不来的神仙日子了！
这些农户都是饿怕了的！
有点东西就喜欢存着。
这种居安思危的精神一直延续到后世。
不像是老外，有557多少花多少，我们喜欢把钱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老赵沉默了。
居安思危，细水长流。
这些词语倒是新鲜的很。
但道理，他都懂。
汉中这一块地处巴蜀地区，经常性的发生洪涝。
老百姓日子过得穷困不堪，会这么想也属实正常。
能吃上饱饭就不错了，哪里还能顿顿吃肉？
要不是给侯爷争面子，他们可懒得拿出来摆着。
逢年过节吃点肉就算了，剩下的都得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
……
老赵很高兴。
笑的非常开心。
甚至比胡亥成材，还要高兴！
汉中百姓自以为是的小伎俩，他自然知晓。
至于原因，他也看的出来。
但老百姓的日子，是实实在在的上去了。
“楚教授，汉中如今的变化，你功不可没。”
“汉中的美景，实属朕生平罕见！”
“朕当初迁六国贵族，天下豪绅定于咸阳。”
“却没想到，你以一己之力让孱弱贫瘠的汉中，变得如此富庶。”
“陛下见笑了……”
楚君无奈拱手。
“并非见笑。”秦始皇无比认真，“纵观大秦，除汉中外，还有何地有如此波澜壮阔的美景？”
“百姓衣食无忧，一日三餐，能填饱肚子。”
“皆有事情可做，朕……”
秦始皇一时语塞。
站在山顶，俯瞰那漫山遍野，黄灿灿的油菜花。
一时间，双眼泛红。
“若大秦有朝一日，真能开满油菜花。”
“大秦必绵延万世！”
声音在山谷中不断回响……
惊动无数飞鸟振翅。
汉中的变化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
楚君能让汉中变得这么富庶，其余郡城为什么不行？
有楚君在，有这些农户，大秦何愁不能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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