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群人七嘴八舌的描述,陈曦最后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你们这样说自己的老婆,可曾想过你们老婆为何会说这些东西?”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在当初她们确实过得不错啊。”章亮很是中肯的说道,“就像柯柯说的那样,他老婆在当年其实也没有吃过几次精米,哪怕是世家出身,当年的情况也就是如此,和现在完全比不了,但仔细想想的话,柯柯,你当年吃的是什么?”
“有黄豆吃黄豆,有杂粮吃杂粮,有时候还得吃点榆钱之类的东西,反正有啥吃啥吧,不过老实说我家的情况除了到最后阶段,其他的时候还好了,起码有饭吃。”郑柯很是老实的说道,他家在曾经已经算是不错的,起码吃的还是能吃的东西。
“我吃过树皮和草根。”章亮带着几分苦涩的说道,“我的哥哥就是将那些煮好的狗尾草的种子给我吃,让我活了下来,自己吃土,死的。”
“这种事情,我们这些人都遇到过吧,哪怕不是很亲的亲属,但起码自己的同乡啊,朋友也是遇到过的。”张辰听到章亮这话,带着几分唏嘘说道,“当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河里面好像也没有鱼,也钓不到,捞不到,和现在完全不同。”
“我吃过那种很细很细的土烙出来的饼,味道还行吧。”提起吃土这玩意儿之后,对于吃土经验非常丰富的北方老哥丁勉开始讲解如何有效的吃土,并且不会饿死,并且表示自己在这一方面有着非常丰沛的经验。
“咱们能不能不要提吃土这个事情,哪怕提吃草籽之类的东西,我都没有这么难受,吃土这个总是让我想起来,我那几个死得非常惨的老乡。”黄重一脸难受的表情,“咱们能不能说点开心的东西。”
“没办法,说起自家老婆为什么会提这个,我就想起来差别了,咱们不能因为现在比当初过得好,就忘了咱们在吃草,吃土的时候,人在吃粮食啊。”章亮双手一摊,很是理智的开口说道。
“确实,我偶尔想一下,都觉得跨度有些过分了,尤其是大过年的时候,我坐在炕上能给自己摆一桌的肉菜,上一筐的馒头,说实话,真真觉得离谱。”李喆也带着几分无语插话道,“卧槽,我当年逃荒的时候啊,有什么吃什么,算了,我也不说我吃什么了。”
一群老哥斜视了一下李喆,大家都心里有数,都逃荒了,没啥吃的时候,上至吃人,下至吃屎,只能这样了。
“反正我对我老婆碎嘴没什么反应,人说两句就说两句,反正绣娘给我生了两儿一女,在我残疾的时候一直照顾我,不离不弃的,我觉得吧,人说两句就说两句,反正回头我给她照她娘家安排就是了。”章亮很是无所谓的说道,他是真的这么觉得,也是真的这么干的。
当然,还有非常重要一点,章亮老婆她娘家是绝对卷不过章亮的,毕竟章亮属于很早就跟刘备的那批人,都不是北疆那一波娶的,而是北疆之前,平青州之后,就迎娶的徐州世家的庶女。
所以早在北疆前后,章亮老婆她家就卷不过章亮了,到恒河时期,章亮都快将他老婆的娘家卷死了,至于现在,完全没看头了。
“我一般也是,说两句就说两句呗,这方面我挺大度的。”汤堂也冒头出来,他也认同这个说法,“咱也没吃亏,她也就说两句碎嘴的话,人前咱说一不二,说啥是啥,何必计较这么那么几句话,对吧。”
汤堂这话,得到了在场几乎所有将校的认同,他们确实也都遇到过自家老婆才嫁过来时的不适应,以及偶尔流露出来的高人一等的指使,但整体来讲,这些世家庶女的教育确实挺不错,最起码很清楚的知道在什么时候必须要维护自己夫君的尊严,以及最为重要的是,谁才是家里的顶梁柱,说归说,拿事的是谁,还是得分清的。
“其实也不需要想那么多,毕竟一开始确实是高娶,嫁过来不适应也正常,相处一段时间也就好了。”张勇很是无所谓的说道,“多处处就是了,大家都是明事理的。”
陈曦听着这些老兵的描述,也差不多了解了现在的真实情况,很明显现在这些老兵已经完全成为了家庭的主心骨,哪怕他们的老婆在脑子方面更为优秀一些,但真有什么大事,这些人基本是能一言而决的。
这样在陈曦看来很好,女性的感性思维,在某些事情上的处理很容易出大事,而女性的思维如果完全理性化了,那也就不是女性了。
所以从某个角度讲,让女性完全理性本就是不现实的一种情况。
“看来你们已经完全把握住如何正确的相处了。”陈曦闻言笑着说道,“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孩子以后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来,一群老兵一脸懵懂,最后居然还是瞿恭先开口的,“我估计我如果以后给我儿子找老婆,大概是从我朋友那边找吧,倒也不是不能和那些世家搭上交情,但总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此话一出,在场大多数老兵皆是点头,他们迎娶的老婆是世家出身,所以也都意识到了世家女的某些脾性,人确实是好,也知书达理,但在有选择的情况下,综合多种条件的话,反倒是自家兄弟的女儿更为合适。
不管是门当户对的问题,还是那种性情什么的都明显更为合适一些。
“呃,行吧,我还说准备再开一波呢。”陈曦笑着说道,然后在场人双眼一亮,他们现在确实不需要了,但他们的同乡,他们的子侄还是需要的,和小地主,和乡野村妇比起来,世家出身的女子,优势不要太明显。
因为现如今的现实情况,中小型世家肯定是要走向瓦解的,当然如果从大局上看的话,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瓦解,而是更为迅捷的壮大,是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全面发展的明证。
可对于世家的嫡脉来讲,这确实是实打实,且无法挽回的瓦解过程。
所以在这个过程之中,陈曦主推一下,给更多世家支脉以机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老兵的底蕴确实薄弱,一世而起,超越了别人的几代,乃至是十几代的积累,听起来确实是厉害,但也意味着短时间根基确实薄弱,而在这种情况下,有效的吸收一下世家的底蕴,能更为迅捷有效的夯实这群人的根基。
“年后应该会有通知的,到时候记得让那些优秀的同乡来参加,条件和当年差不多,不超过三十四岁,有足够的功勋,且未婚,嗯,你们这些人可以给自己的子侄准备推荐信,在功勋的要求上将会有一定的宽限。”刘备笑着对在场众人说道,这事儿,陈曦和刘备早先就商量过了。
“那父辈去世的老兵,有优待吗?”王桂咂巴了两下嘴,他已经落袋为安了,也不挣扎了,所以也敢在这种地方说一些扎心的话了。
“我这里可是有名单的。”刘备指了一下自己的大脑,在场的老兵安心了不少,“这种事情无需担心,别人未必会记住,但我刘备还活着,那些人会一直在我的脑中,而子川的钱粮,应该也一直有这份支出。”
“放心,我许下的承诺,不会更改的。”陈曦眼见刘备又指向了自己,收敛了笑容,很是认真的说道。
“其实,东欧那边也有一些弟兄想要迎娶一下别的地方的女子。”面上有些浮肿的苗燃偷偷冒头说道,和老袁家其他几位倒霉孩子不同,苗燃是有单杀匈奴的战绩的,所以未央宫之中是有他一桌的,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偷偷冒头出来建议道。
“那也是可以来参加的,我们是认这份功勋的。”陈曦闻言不假思索的说道,看袁家不爽,不代表看袁家的每个人不爽,更不代表,看袁家治下万民不爽,像苗燃这样的精英,本土还是很喜欢收编的。
“你怎么看起来有些浮肿?”刘备上下打量了两下苗燃,这家伙虽说有些吊儿郎当的混子样,但作为汉室正卒的觉悟还是有的,而且表现的很不错,因为反差过于离谱,所以刘备对苗燃印象挺深。
“被打了。”苗燃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觉得还是没必要骗刘备。
“因为念了萧哥很多遍,然后被萧哥堵门了,打成这样的。”周围几个老兵帮忙补充道,萧后被绿这件事,能传遍三大帝国,萧后自身战斗力的强弱可能只占了5%,剩下的95%,全都是苗燃嘴贱的成果。
小世界演武出来之后,萧后了解到前因后果,恨不得将苗燃撕碎。
“哎。”刘备无可奈何,左右看了看,发现萧后就在现场。
“萧后啊,你现在好点没?”刘备对着萧后询问道,也没说哪方面,但在场的老哥都是哈哈大笑,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萧后的情况。
“比之前能好点,要是没苗燃这张破嘴就更好了。”萧后一副人间不值得的颓废表情,但刘备明显能感觉到萧后的状态可比之前好太多了,别的不说,战斗力起码恢复到巅峰期了,心灵也不那么灰败了。
“要不我让人给你介绍一个?”刘备笑着对萧后询问道,虽说萧后现在还是六重熔炼,但心态恢复过来,抵达七重基本就是时间的问题了,还是很值得刘备拉一把的。
“晋王的美意,萧后一而再的拒绝也不好,那就多谢晋王了。”萧后拱手一礼,还是那句话,沉浸在过去之中,无法自拔,那刘备都没办法,但只要走出来了,过去那些事也就那回事,大丈夫何患无妻啊!
“其实清河张氏刚好有适龄的,到时候安排你见一下。”陈曦笑着说道,“刚好你也年轻着,再拖一拖也不好了。”
陈曦对于贾诩、钟繇那些老东西的行为是非常不屑的,纯纯的畜生!
“大朝会后,我将带人前往恒河。”刘备看着这群骨干说道,刘备其实挺清楚,面前这群人之中,都存在一些在恒河分封这件事上,居心不良的存在,只是事情还没发生,他就算心中有数,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处理,只能私下里用语言敲打。
“去往恒河?”王桂听到这话,条件反射地开口,只是这个反问出现之后,就察觉到刘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怎么?有什么问题?”刘备带着几分笑意看着王桂询问道。
王桂干笑了两下,没说什么,但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几位同僚,有关羽的麾下,也有张飞的麾下,还有于禁的麾下。
作为曾经参与过这件事,距离行将踏错只差一步的王桂来说,他可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他没办法举报,尤其是他自己在真做了那件事之前,收到了徐庶的通知,在长安这边见到了陈曦获取到了新的可能,然后彻底放弃了原有的计划之后,他就更没办法告发了。
因为他王桂能回头,其他人也就同样能回头,他要是因为自己现在做出了新的选择,就出卖那些曾经和自己一样就差一步踏错,进而万劫不复的战友,说实话,王桂觉得自己真没必要这么畜生。
毕竟事情还没发生,还有挽回的机会,自己要是真说了,在刘备和陈曦的心中给那些战友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可真就害了那些队友了。
“呃,也没有什么问题,晋王您亲自去的话,肯定能旗开得胜。”王桂干笑了两下,最后还是以吉祥话敷衍过去。
“唔,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没有什么实职,晋王去恒河的话,我也跟着去吧,听说恒河现阶段比较缺中层?”张岳在王桂敷衍了几句之后,带着几分傻气开口说道,他这个人本身就不怎么精明,以至于根本不知道在这个时间点,说这句话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那个,张哥,要不别吧。”安陵拉了拉张岳开口说道,他也是六重,他还从恒河跑了,他能不明白恒河到底是什么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张岳居然说恒河现在比较缺中层,那恒河那边的将校会生出什么感觉?
说实话,这一刻只要还有脑子的老兵,都已经左右观察了起来,毕竟恒河那边什么情况,他们也多少知道,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这个阶段身处于后方的精锐骨干,在明知道前方那些老哥有问题的情况,也绝对不能提自己前去恒河,更不能提所谓的补缺。
也许有一些身处后方的老兵确实抱着想要去前线捞一笔的想法,甚至抱着他们也是刘备的麾下,为何前线的老兵有这样的机会,而他们居然因为区区时机而错过了。
可不管是抱着想要获得恒河封地这一想法的后方精锐,还是抱着真正去解决问题这一想法的后方精锐,在这个阶段其实都无法提,前者担心自己暴露了想法,后者担心前线的兄弟想多。
以至于连江广这种不太关注恒河那边的中层将校,现在都知道了恒河的情况,却也愣是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去?”刘备看着张岳笑着询问道,若非他对张岳了解的很深,现在难免也会考虑上面那两个问题。
“在本土也没啥事,保护晋王也轮不到我,去前线保护晋王,也算是对得起我这厚背阔直刀。”张岳理所当然的说道,他想的很简单。
“那行吧,到时候带你去就是了。”刘备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很是自然的应了下来,他也觉得某些衣锦还乡的老兵在老家玩几年就差不多了,成天在老家也挺浪费的。
“我也想去。”一时间踊跃报名,随后连那些担心前线老弟想多的老兵都跟着报名了——这么大一群人都去,多我一个也不多啊,带我!
“也用不了这么多的人。”刘备抬手做出向下摁了摁的动作,一群中层将校尽皆安静了下来。
“晋王,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您还是等过两年再去。”安陵带着几分复杂的心情对抗起了人心,反正自己年轻,那些老东西看在自己如此年轻,已经抵达六重的份上,还是会给点面子的。
“我觉得安陵说的很对。”王桂干笑着说道,随后王玺、姜丹、白浩等等在恒河那边当中层的老兵也都附和着王桂的话。
很明显,在场众人多半都清楚恒河情况,只是他们没有一个敢于在刘备和陈曦面前将所有的一切清楚地表露出来。
“你们觉得呢?”刘备指着南嵦等人的方向询问道。
“我们会奋死保护晋王。”南嵦神色坚毅的开口说道,他也在恒河那边,还能真不知道?他一个奸诈狡猾,在各个人种间流窜,最后站在汉室这个胜利团体之中的家伙,最清楚该做什么!
困,快上班了,难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