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诗章》正文 第四千零八十五章 炼金术师的猜测
夏德曾吞噬过“伪人母液”,虽然这没有让他变成伪人,但他的确因此有了影响低阶伪人的力量。但他此刻准备做的,不是单纯靠着血脉力量去影响那团血肉,更不是去抽取对方的生命火种。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戒指表面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仿佛干涸千年的河床忽然被血潮灌满。那枚本该吞噬生命力的遗物,在接触到夏德掌心澎湃涌出的生命火种时,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类似琉璃碎裂又迅速弥合的轻响——不是排斥,而是接纳;不是反噬,而是驯服。凋零火戒的负面特性在此刻被彻底逆转:它不再汲取佩戴者的生命,反而成为一道精准的阀门,将狂暴无序的生命火种强行压缩、扭转、注入“凋零”属性的轨道。原本温热而蓬勃的生命能量,在穿过戒指内嵌的古老符文阵列后,色泽由赤红转为幽紫,温度骤降,却未失其灼烈本质——它不再是燃烧的火焰,而是冻结的烈焰;不是催生万物的春雨,而是收割一切的霜刃。夏德右臂一振,那团已被双重转化的幽紫色月火并未散开,而是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臂,鳞片状的冷光在皮肤表面游走,竟凝成一层半透明的、泛着寒霜纹理的护甲。薇歌瞳孔微缩,她分明感觉到那股力量里裹挟着比“泣血者”的血芒更原始的侵蚀意志,却偏偏不带一丝血腥气,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万物归寂的静默。“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最先察觉异变。他胸前金属眼眸猛地收缩,赤红火光骤然暴涨三寸——并非因攻击,而是本能预警。他眼角余光扫过那抹幽紫,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透过机械盔甲的扩音器传来,沙哑而凝重:“……凋零?不,是‘逆凋零’……你把生命火种,反向炼成了终焉引信?”话音未落,“泣血者”赫尔蒙斯已怒啸出声。他左手血盾轰然炸裂,琉璃月火余势未消,擦着他肩头掠过,所经之处,空气竟浮现出细密冰晶,随即寸寸崩解为灰白尘埃。他左肩皮肉瞬间枯槁、龟裂,露出底下焦黑的骨骼,可那伤痕边缘却诡异地燃起幽紫火苗,既不愈合,也不蔓延,只是静静燃烧,像一簇被钉死在时间缝隙里的墓前长明灯。“夏德·汉密尔顿!”赫尔蒙斯咬牙切齿,胸膛那枚燃烧的火焰眼睛疯狂旋转,黄铜命环上的火种光点爆闪如濒死星辰,“你竟敢用【凋零火戒】污染我的火种源共鸣!”他并非惧怕这道攻击本身——十三环的躯壳足以硬抗数次。他恐惧的是那幽紫火焰里蕴含的“规则篡改”。生命火种与凋零属性本为绝对相斥的两极,如同光与影不可共存于同一平面。而夏德以自身为炉鼎,以遗物为模具,以月光为淬火剂,硬生生在二者之间凿开了一条禁忌的窄桥。这座桥一旦架成,便意味着——他可以随时将任何生命火种,连同其携带的灾厄印记、灵魂烙印、甚至火种源本身的“存在权柄”,拖入凋零的审判庭。这才是真正的威胁。不是击杀,而是注销。赫尔蒙斯身后十三环命环中,最外围一圈黄铜色的灵环猛地黯淡,随即被幽紫火光侵染,整圈环纹竟开始缓慢逆向旋转!他体内奔涌的生命火种第一次出现滞涩感,仿佛洪流撞上了万载玄冰。他低吼一声,强行催动火种源核心,胸口火焰之眼爆发出刺目强光,试图驱散那缕跗骨之疽的紫焰。可就在他分神镇压体内异变的刹那——“构装大师”的金色火流,毫无预兆地偏转了三度。不是攻击赫尔蒙斯,而是精准地,狠狠撞向他右后方三米处——那片被薇歌混沌蠕动遮蔽得最严密的夜空!轰!!!金焰如巨锤砸落,夜幕撕裂,混沌气流被硬生生犁开一道真空裂隙。夏德与薇歌的身影被迫显露,薇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混沌命环剧烈震颤,显现出细微裂痕。她低估了“构装大师”对能量扰动的感知力——那枚金属眼球不仅是火种源容器,更是覆盖半径十里内的活体雷达,早已锁定了所有异常灵能波动的源头。但夏德没有后退。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那枚幽紫火种虚影猛地向内坍缩,压缩至针尖大小,随即悍然爆发!并非射出,而是以自身为基点,向四面八方迸射出三百六十道纤细如发丝的幽紫光线。光线所及,空间泛起涟漪般的波纹,空气凝滞,星光黯淡,连远处污水处理厂烟囱冒出的蒸汽都僵在半空,化作无数悬浮的、剔透的冰晶珠。【奇术·凋零领域·初稿】领域展开的瞬间,赫尔蒙斯与杰拉尔同时身形一滞。前者体内火种源的狂暴律动被强行压低三成,后者机械盔甲关节处浮现蛛网状冰裂,活性金属的嗡鸣声变得滞重。这不是削弱,是“延迟”——将施法者的思维、能量的传导、乃至物质分子的运动,全部拖入凋零的时间泥沼。夏德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冰冷。他左手指尖划过右臂幽紫护甲,一滴银白色液体渗出——那是被强行凝练的生命力精华,纯粹到剔除了一切杂质,连灵魂的微光都沉淀其中。液体悬停于指尖,缓缓旋转,折射出七彩虹光,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绝对零度气息。薇歌瞬间明白了。她不再试图隐藏,双手结印,混沌命环中央的【创造】灵符文骤然炽亮,竟与夏德命环上的【生命】符文形成镜像共鸣。她咬破舌尖,一口混杂着混沌之力与月华气息的精血喷在夏德后颈——“以我之名,为汝铸锚!”血雾弥漫,夏德后颈皮肤上浮现出一枚微型的、双生瞳孔的烙印,左眼是混沌漩涡,右眼是生命嫩芽。烙印亮起,他指尖那滴银白液珠猛然膨胀,化作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完美无瑕的银白水晶球。球体内部,无数细小的幽紫光点如星云般旋转,每一次旋转,都牵动领域内所有凋零光线的明灭节奏。“构装大师”瞳孔骤缩:“【生命火种·具象核】?不……是伪火种!你把生命力当燃料,烧出了火种源的‘形’?!”他认出来了。那银白水晶球并非真正的火种源,却具备火种源最核心的“锚定”功能——它能在凋零领域内,为夏德提供一个绝对稳定的能量支点,让他无视领域对自身施法的干扰,甚至能借领域之力,将幽紫凋零之力,反向灌注进任何被他标记的目标。夏德的目光,穿透纷飞的冰晶与交错的火光,牢牢锁住赫尔蒙斯左肩那道正在幽紫火焰中缓慢炭化的伤口。就是现在。他指尖轻弹,银白水晶球无声无息射出,快得超越视界残留。赫尔蒙斯本能地挥臂格挡,可水晶球却在接触他手臂的瞬间,如水银般融进皮肤,顺着血脉逆流而上,直扑他胸口那枚搏动的火焰之眼!“不——!”赫尔蒙斯终于色变。他疯狂催动火种源,试图焚毁这枚入侵的“伪火种”,可幽紫凋零之力早已渗透血脉,此刻水晶球一触即溃,化作亿万点银白光尘,尽数没入火焰之眼的瞳孔深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下一秒,赫尔蒙斯胸口的火焰之眼,熄灭了。不是黯淡,不是冷却,是“熄灭”——如同烛火被无形之手掐断,连最后一点余烬都未曾留下。那枚曾赋予他十三环巅峰伟力的核心,变成了一颗灰败、干瘪、布满蛛网裂痕的黑色石子,静静镶嵌在他胸膛,再无一丝温度与光芒。“咳……”赫尔蒙斯单膝跪在虚空,喉咙里涌出大口暗紫色血液,每一滴落地,都在半空中冻结成棱角分明的紫晶。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又抬头看向夏德,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悲怆的笑意:“原来如此……你不是要杀我。你是要……让我亲眼看着,自己最骄傲的造物,变成一具……完美的凋零标本。”他话音未落,全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白、皲裂,如同曝晒百年的古陶。附着体表的火焰虚影彻底消失,黄铜命环上斑驳的火种光点一颗接一颗黯淡、剥落,化为飞灰。他不再是“泣血者”,而是一尊正在风化的、名为赫尔蒙斯的雕像。“构装大师”沉默地看着这一幕,金色火流缓缓收回。他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那枚炽热的金属眼球上,声音低沉:“你赢了……至少,赢了这一局。”就在此时,远方天际,数道银白色光轨撕裂云层,如流星般疾驰而来。光轨尽头,是【创造教会】教廷直属的“银辉裁决庭”徽记——十二翼银鹤衔月。为首者周身环绕着七枚巨大命环,最外围三环闪烁着圣洁的白金色光芒,正是教廷仅存的三位十五环大主教之一,【圣言裁决者】奥利弗·梵·克莱门特。战斗,必须结束了。薇歌一把抓住夏德的手腕,混沌之力再次沸腾,夜幕重新合拢。她声音急促:“走!裁决庭的‘真理之链’能隔绝一切空间秘术,我们撑不过三分钟!”夏德却未立刻撤离。他目光扫过赫尔蒙斯正迅速石化的身躯,又掠过“构装大师”胸前那枚依旧燃烧的金属眼球,最终落在自己右手——那枚【凋零火戒】的暗红色纹路,正缓缓褪去幽紫,回归沉寂的暗红,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蜕变,只是戒指一次寻常的呼吸。他忽然抬手,指向赫尔蒙斯左肩那道尚未完全炭化的伤口。薇歌一怔,随即会意。她指尖凝聚混沌丝线,闪电般刺入那道伤口边缘的灰白皮肉,小心翼翼剥离下一片指甲盖大小、尚存一丝微弱温热的焦黑组织。组织表面,幽紫火苗虽已熄灭,却残留着极其细微的、如同电路板蚀刻般的紫色脉络。“这是……火种源共鸣后的残余结构?”薇歌低声问,指尖混沌丝线微微震颤。夏德摇头,将那片焦黑组织收入一枚特质的铅盒,扣紧盒盖:“不。这是‘火种源适配性’的活体证明。他用自己的身体,替我验证了一条路——生命火种,可以被‘容器’承载,也可以被‘载体’消化,更可以……被‘标本’封存。”他望向远处银辉裁决庭逼近的光轨,夜风吹起额前碎发,露出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睛:“而我要做的,是让所有火种源,无论完整、残缺、扭曲或纯净……都成为我命环上,待点亮的一枚灵符文。”薇歌深深吸了一口气,混沌之力裹住两人,身影如墨滴入水,无声消散于夜空。废墟之上,赫尔蒙斯最后一块完好的皮肤也化为齑粉,随风飘散,只余一具空荡荡的、覆盖着薄薄紫霜的青铜骨架,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而“构装大师”伫立原地,金属眼球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记录,又似乎在思索。污水处理厂外,河道静静流淌。水面上倒映着破碎的星光,以及一道被夜风揉碎的、幽紫与银白交织的残影。那影子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存在过,唯有水面涟漪扩散,一圈,又一圈,缓慢地,却无比坚定地,向着整个旧大陆的夜色深处荡漾开去。而在无人注视的河底淤泥里,一枚被夏德故意遗落的、沾着暗紫血渍的银白水晶碎屑,正悄然溶解,渗入水流。它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无数比微生物更微小的幽紫光点,顺着暗流,无声无息,汇入城市地下错综复杂的排水管网——那里,有更多沉睡的、等待被“唤醒”的生命能量,正静静蛰伏于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