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吃独食?
凌晨的西京,灯火阑珊。疾驰的红色伊兰特,驾驶位的林建国,点了支烟。这支烟,早在儿子那儿就想抽了。“你都知道了?”手中的利群,一口咂了半根,林建国的声音,说不出的落寞。“你那边刚出结果,厂办的小刘就给我通了信儿。”副驾,一路默不作声的宁婉,抿了抿唇。新工作,新公司,新同事,新圈子,爱人这个年纪,从新开始,真的很难。“果然,难怪你让我去儿子那。”夫妻多年,爱人什么性子,林建国懂,正因为懂,林建国才不好受。要强了半辈子的她,远比自己骄傲。“不好受吧,放弃多年的事业,重新开始。”“更心疼你。打小宁确诊,就觉得亏欠儿子,算上小军那笔钱,这下欠的更多了。”“呵,债多不愁,为人父母,不就是给孩子还债的么。”“能这样想最好,这小子,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搞得我好像能看懂似的。晚上没咋吃,找个夜市儿喝点?”“儿子喝粥,咱在外面喝酒吃肉,像话吗?”“所以他是儿子。”“哈哈,有道理,走起。”“往哪拐呢,回去放车,代驾可不便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父母有,子女有。永松路18号,3L,衣帽间。夫妻俩看不懂的儿子,这会儿也有点看不懂。不知为何,家里的衣服,越看越丑。这是品味提升了?因为做过几天真白富美?衣镜前,若有所思的林宁,随手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睡了一天,不困,粥不顶饱,得去觅个食儿。。。。。一小时后,车辆厂夜市一条街。舍近求远选这儿,是因为这里满满的人间烟火,是因为这里有属于自己的回忆。而这些回忆,足以抵消穿越,系统所带来的玄幻感,可以让自己更踏实。没错,是踏实,作为身怀绝症的崽,林宁不止一次怀疑这是场临终前的梦。就像看过的某部电影,就像.....等下,我爸?明媚的大眼,瞪得溜圆。愣在原地的林宁,不可置信的看着不远处手里拎着支玫瑰的父亲。就是这个男人,任凭自己怎么说,都不肯留宿。就是这个男人,前脚说有事,后脚却跑来吃夜市,还拿了朵玫瑰。妈蛋,难怪吃饭那会儿没咋吃,合着是,等等,玫瑰.....“买个烟,怎么这么久?”胖嫂烧烤,人声鼎沸。小方桌前的宁婉,一边说,一边扫了眼爱人藏在身后的手。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送你一朵小红花,奖励这世间最伟大的母亲,最好的妻子。”“无聊~”一记好看的白眼,送给一本正经的爱人。借着林宁的视线看去,母亲说了个啥不清楚,接花的动作,到是贼利索。“说来惭愧,一晃这么多年,当初给你许下的诺,全没实现。”上肉,上酒,遥想年轻时跟爱人说过的豪言壮语,林建国闷了杯酒。现在想想,还真是画了个饼,球都不顶。“怎么突然说这个?”再次瞄了眼邻桌背对自己的姑娘。似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宁婉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扬起了个漂亮的弧度。“算是有感而发,说好让你过好日子,结果就成说了。”“不许你这么说我男人,我男人才40,现在盖棺定论还早。”“哈哈,那让你男人再拼一次?”“拼吧,我支持你。”“我,还有我~”突然冒出的女声,来自潜伏在旁,偷听了有阵子的林宁。除了林建国有被惊到,似笑非笑的宁婉,却是和先前没啥两样。“你,你怎么把他叫来了?”感受自脖子上的温度,林建国刚点的烟,灭的贼快。“我没叫他。你下来,女儿家家的搂人脖子,也不怕人误会。”白色鸭舌帽,一次性口罩,白色短T,修身牛仔裤,小白鞋。看着从身后搂着爱人的林宁,宁婉说到女儿的时候,特意给了重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俩居然背着我,我......”我包呢?辣么大只Lv,就这么不翼而飞了?“怎么了,你在干什么.....”撅着屁股的儿子,也不知道在邻桌翻腾啥。看在眼里的宁婉,皱了皱眉,没等说罢,林宁一边说,一边从屁兜拿过手机。“一个坏消息,我刚放在凳子上的包不见了。”“包?”“包?”宁婉,林建国,异口同声。“嗯,送我妈,我妈不要那只。”眉头微皱,想起儿子要送自己的那只Lv,最先反应过来的宁婉,急忙站起身。“老林你去保卫处查监控,小凝跟我去治安办报警。”“好。”“不急。”抬手拦下起身欲走的父亲,林宁笑着挑了挑眉,继续道。“这贼我要自己抓。”“你?”“没跟你们说吗,不算后勤,技师,管理,光司机我就有33个。”“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目瞪口呆,不对,瞠目结舌,也不对。总之,林建国这会儿是真,看不懂儿子了。“你是想借机试下在公司的话语权?”说话的是宁婉,熟知林宁性子的她,并不觉得儿子是个好兴师动众的人。“算是吧,主要还是我爸。”“我?”“都是未来同事,爸你不得认识下。”“.........”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因为一只包。车辆厂夜市一条街的两个出口,多了总计33辆,粉色,BYd出租车。就是这个夜晚,老实了半辈子的林建国,有生之年,第一次喝到拦都拦不住。胖嫂烧烤,失而复得的林宁,端着酒,饶有兴致的看着人群中一杯接一杯的父亲。真挺好奇,跟一群仿生人拼酒这事儿,算不算是人类史上的一次伟大突破。“瞧你干的好事儿!”林宁身侧,心疼老公的宁婉,没好气儿道。“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我爸这样。”目视前方,林宁的声音很轻。“不给妈妈个解释?”“爸这些年太苦,找个机会发泄下挺好的。”“呵,算你过关。”“妈,儿子敬你杯,这些年,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