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不少人对发生“惨案”的沈漫漫和阿史那茉莉关切贴心的话连连时，顾七七捡起地上一颗与雪同色的小圆丸。
她在人群中径直走到楚云仙跟前，牢牢扣住了她秀美的手腕，口气严厉地问她：“你刚才为何往我脚下扔石蜡丸？”
蜡加宫道上许多处凝成的薄薄冰面，滑上加滑。显然阿史那茉莉不是再次突然失控，而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踩到原本想扔给顾七七的石蜡丸。
楚云仙本就是一绝代美人，现在被顾七七扣紧手腕一脸茫然道：“我没有啊。”
说罢，她泪眼朦胧，哭起来简直就是仙女落泪。
有几名世家子弟怜香惜玉，见佳人落泪心也好似被针扎一般刺刺地痛着。
他们明知顾七七是首辅夫人沈漫漫的座上宾，夜王夜惊鸿明晃晃爱慕的女孩。
可自古有人言冲冠一怒为红颜，他们上前，有人率先道：“这位顾小姐，你怎么确定这蜡丸是楚小姐扔的呢？凡事要讲证据，莫要乱扣帽子！”
夜惊鸿一向吊儿郎当的神情骤变，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容透着森森寒意，他直接大步上前揪住了武安侯世子的领子，那世子身材颀长但仍然不及夜惊鸿高大。
他被迫踮起脚尖，迎上夜惊鸿阴森森的眼神，听夜惊鸿道：“王牧之，你有胆子再对着我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
夜惊鸿身为王爷当今圣上胞弟，却一向和气没有架子，他如今勃然大怒，所有人都他吓到。
刚才还头脑一热要为楚云仙说话的王公子弟都泄了气，有些圆滑的人便道：
“王爷您消消气，王牧之他口无遮拦真真是该打！王爷您消消气，他说话总不过脑子。”
沈言书看了一眼安静的沈漫漫，暗道：妹妹静悄悄，肯定待会儿想作妖。
他顺着王牧之友人的话，嗤笑一声，点评一句：“应该不是不过脑子，是没有才对，两次科举皆落榜。”
沈言书一次中皇榜，当今皇帝夜荡封探花郎，后因为能力出众被飞快地擢官，现在是提督学政，相当于大兴一个省的教育部长。
他与王牧之同年，王牧之还在读书，他已经是教育部长，他凭实力嘲讽。更何况沈言书一贯不爽这个钟情于赌坊青楼赛马的纨绔，当年王牧之欺负一位寒窗苦读的贫困学子就被他狠狠收拾了一顿。
王牧之被友人这么踩心里难免不高兴，被沈言书嘲讽更是恼怒但更多的是害怕。
他没想到曾经自己背地里笑话夜惊鸿没脾气、一点王爷的气度都没有，如今居然会为了一个出身不明的女人揪住他的领子，他气现在都有点喘不过来了。
寒芒在夜惊鸿眼里闪烁，似乎夜惊鸿在考虑要不要当场弄死他。
王牧之低声下气道：“夜王殿下，是我口无遮拦，是我说错了话，顾小姐我跟您道歉。”
夜惊鸿哼一声把他像扔垃圾一般推开。
接着又有人当和事佬：“夜王殿下，他知错了。顾小姐，麻烦您先放开楚小姐吧，您都把人攥疼了。”
“顾小姐，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不知道呢，楚小姐都哭了。”
平日与楚云仙交好的小姐们也应和道：“顾小姐有话好好说。”
有一贵女小声呢喃：“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偏生就你瞧见楚小姐扔石蜡丸了呢？”
“是啊，怎么可平白无故就先伤人呢？哪有这种道理？”
一直沉默地看这群人的嘴脸的沈漫漫突然喝道：“都说完了吗？菜市场卖菜的妇女都没你们的嘴碎。”
现场的贵女们内心不屑，那些个卑贱女人怎么能更她们比呢？
她们有的跟沈漫漫一般年纪，有的只小上一二三岁，家世有的也与她相当，可她嫁的人是当朝首辅，心里再不服气也只能憋着。
沈漫漫接着道：“说完该我说了，没说完在心里给我憋着。”
沈漫漫刚才看楚云仙一直在哭，时不时说几句她没有之类的话。楚云仙一直在撇清自己，但她身边的男女恶意揣测顾七七时，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叫什么，绿茶。
那些男女被楚云仙当枪使，还傻乎乎地帮她数钱。
沈漫漫看楚云仙哭得快要岔气的样子，她不会心疼，她相信七七不会撒谎。
沈漫漫对顾七七笑道：“七七，你做得很好，但你现在先把人放开。”
孩子做了好的事情，就先得好好表扬。之后再好好跟那群欺负她家七七的贵胄们算账！
顾七七很是乖巧，走回沈漫漫身边。
楚云仙看着自己手上淡淡的几乎微不可查的捏痕，竟然无声落泪，委屈得跟个什么似的。
周围的男女为围过去哄她安慰她。
沈漫漫倒是一眼都没鸟她，暗忖：演技不错，跟我有的一拼。
她看了一眼自己和阿史那茉莉摔的位置，对御林侍卫道：“请把我摔倒那处包围起来。”
随即对一随行的老太监道：“公公，我身子骨弱有些累了，可不弄清这案子，我实在不高兴，麻烦您找桌椅过来。”
沈漫漫的意思很清楚了，她的话份量重不重老太监心里了然，他用尖细的声音答应，没一会儿就带回来一批华丽的桌椅，甚至还有暖手炉茶具糕点等物。
兵部尚书的小女儿不满地道：“要不要闹这么大的动静，至于嘛？”
她说话很小声，但还是被沈漫漫听到了，沈漫漫悠哉悠哉地坐在一张鎏金玫瑰椅上，道：
“怎么不至于？杨小姐，这事可大可小啊，万一这不小心踩到的人磕破了相亦或是磕破了头红的白的黄的脑浆四溢，啧啧，那可不是小事咯！
杨小姐你还小，不知道此事重要很正常，不要往心里去。”
杨小姐被她怼得满脸通红：沈漫漫怎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说我，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沈漫漫说的话让众人一阵恶寒，想想头被磕破脑浆流出来那画面，真是……很好，首辅夫人让他们成功不想吃晚膳。
沈漫漫看楚云仙还在哭，忍不住问：“楚小姐，人们常言道女人是水做的，楚小姐是海做的吧！”
不然怎么眼泪能这么多呢？厉害厉害，哭戏上她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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