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漫漫不会真的傻傻等傅时卿同意才开始行动，若真的要南下巡演，一切就得立刻准备起来。
她决定了，第二次先斩后奏。无论后果如何，她都会承担的。
浓浓的夜色笼罩在千岁湖上，星星点点的河灯点缀着涟漪阵阵的湖面。
湖中央，一艘灯火通明的三层大画舫靡靡之音谈笑之声从内传出。
沈漫漫让顾七七调查过那名扬州大贾。幸得那人为人行事高调，顾七七不到一天很快查出他每年都会参加苍月拍卖会，而且与苍月拍卖会关系匪浅。
沈漫漫想，若他能向拍卖会引见她，再加上她商人的身份，竞拍到夜惊鸿的药应该不成问题。
为了不让目标人物生疑，沈漫漫特地以“沈大吉”的身份宴请了精心挑选过，包括他在内十余名欲结识自己的商人。
夜宴热闹的开始，伴着迷醉的丝竹管弦之乐，五名异族美女扭动着盈盈一握的腰身跳起热情激昂的异域风舞蹈。
一名半掩芙蓉面露出一双潋滟碧目的舞女移动间，来到主位的沈漫漫面前。
她一个转身，解下缀有金色流苏的面纱抛给了她，留给沈漫漫一个诱惑力十足的眼神。
沈漫漫没有躲开面纱，反倒一手接住，还凑近闻了闻，嘴角勾起，慵懒散漫道：“人美，面纱也带香呢。”
在场的男人们哄堂大笑，道沈老板的嘴真能哄女人开心云云。
那位抛面纱的美人闻言步到沈漫漫席前，盈盈一拜，羞涩娇言：“莺歌谢过沈老板。”
她说完没有退下，反而双白皙如羊脂玉般无暇玉手撑在沈漫漫案桌上，说道：“请沈老板替莺歌戴上面纱。”
男人们又是一阵坏笑，沈漫漫没有理会他们，笑了笑暗忖：果然席上做东的都要被看戏呢。
莺歌今夜兴致十足，她眼前的公子哥风流尔雅，能调戏一番也是她占了便宜。见沈漫漫没动作，她嗔道：“沈公子～”
沈漫漫坏笑着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抬起美人的下巴，说道：“美人，我今儿带人来的，不太方便。还是你自己戴吧。”
她微微朝顾七七那边抬了抬下巴示意。
今夜她男装，顾七七照旧女装，不过在面容上上妆易容了五官。
莺歌早就熟悉应对各种风月场面，懂得进退有度，笑得花枝乱颤道：“好。”
她染了寇丹的指尖一挑面纱利落地取回，心里小小失落一下没能与眼前这个美郎君调笑一番。
今夜若能与他春风一度，也好过去陪那些歪果裂枣。
沈漫漫此举被众人夸又被人调侃。
“沈老板坐怀不乱，在下佩服佩服！”一大胡子商人敬了她一杯酒。
沈漫漫不胜酒力加上怀孕，台上的白酒换成了白开水，她回了他一杯。
宾客们对沈大吉身边唯一的贴身丫鬟略有耳闻，猜她被沈大吉看重，笑笑将话题过去并不多打趣。
异族舞姬退下，潇湘阁新晋花魁步入席间，丝竹之乐又变，花魁歌声酥人骨。
酒过三巡，酒席间宾客的兴致都起来了，沈漫漫把话题逐步引到梨园春雪南下巡演上。
“梨园春雪要巡演？途径何处？”
商人们大喜，赶忙询问。
沈漫漫不缓不急道：“先是扬州，再是……”
扬州大贾马赛克听到家乡的名字，喜道：“哎呀沈老板，扬州可是马某的家乡啊，今得沈老板盛宴款待，你若到扬州有需要之处，可尽管来找马某，马某定尽绵薄之力！”
男人嘛，喝过酒，什么豪迈话都敢往口外蹦。
沈漫漫露出灿烂笑容，举起一壶还剩一半白开水的酒壶，说道：“好！冲马兄一言，今日大吉就结你这个朋友！这壶白酒是我敬你的！”
说罢，她豪放地饮下水，获得哄堂掌声。
三更时分，画舫靠岸，宾客散的散，寻欢作乐的勾肩搭背领着一众小厮往千华街的销金窟走。
马赛克被随从搀扶着步出画舫，沈漫漫叫住他，说道：“马兄且留步！”
马赛克脸上有两红晕，笑道：“沈老弟我喝不下了，实在喝不下了。”
他四十一岁，算起年纪，的确能称“沈大吉”一句“小老弟”。
沈漫漫低头笑笑，心却道他老狐狸，他刚才明明比其他人喝得少，装什么醉酒？
“马兄莫怕，老弟想跟聊聊我南巡的事宜，有些事情想拜托马兄。”
马赛克喝了点酒不至于醉，现下她一提，顿时头脑清明过来，憨笑道：“何事呀？”
沈漫漫说道：“老弟生于边城，长大回的京都，南边还没去过呢，人生地不熟的，想着请马兄帮些忙。当然啦，也不能让您白忙一趟不是？”
生意人对金钱最为敏感，马赛克笑了笑欲迎还拒道：“老弟见外啦。你想我帮什么忙？”
沈漫漫说了让他帮忙安排场地等事宜。
“事后九一分成，当然，不包括您的辛苦费。”
马赛克心里乐开花了，梨园春雪的营业额具体多少他不清楚但是也粗略估计过，那可……见不得的数额啊！
“好！沈老弟如此有诚意，为兄定办得妥帖，到时候就在扬州城等你来！”
目送马赛克登上他高调的马车离开，沈漫漫长舒一口气。
算是，解决了吧。
但……他会同意吗？
沈漫漫站在原地吹着湖风，倏然有所感应，往路边一处看去，傅时卿负手立于暗处。
他的眼神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平静甚至有几分无奈。
二人对视良久，最后还是傅时卿动身走来。
他靠近后解下玄色披风，披在沈漫漫身上，喃喃道：“夜里凉，也不知道多穿点。”
沈漫漫鼻头莫名一酸，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不说她？
傅时卿淡淡说道：“我和夜荡等人商议，同意你一起南下了。”
沈漫漫把今晚完成的喜事告诉他，得到他点头。
“回家……还是将军府？”
他问。
沈漫漫说道：“我今晚想回将军府。”
傅时卿背着的手猛地攥住又松开，温和道：“好。”
没关系，他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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