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帝在背后小声比比, “虽然是前辈，但是她现在精神状况堪忧，若是还活着的话……这心灵, 死了也会变成污染源别靠太近，有的心灵污染是不可逆的……”
她没敢说的太大声。
江商回头瞪了她一眼, 不过还是干咳了一声开口道，“猫, 左相现在还有意识吗？”
黑猫却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深处。
江商在它背后, 看着它就像被星光蛊惑，着了魔一样，融入星光深处。
咬了咬牙, 江商小跑跟了上去, “猫！我觉得我们可以等等再进去，现在不安全啊！”
易青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 也跟了上去。
战帝等人面面相觑, “跟不跟？”
心帝脸抽了抽，怂怂的蹲在原地, “里面对我污染太大了, 我扛不住，这里就是我的极限了。”
安华也蹲了下来，干笑道, “我就留在这儿吧。”
战帝看了她们一会，拍板道，“我进去，如果一个时辰内没回来, 你们记得求援！”
“我也去。”辛帝面无表情的道。
说完她一马当先，径直走了进去。
心帝老气了，“我说里面危险，你们一个个都不当回事，逞什么英雄？以为是荣誉呢？”
看着封帝的眼神，安华干笑道，“我才不是怕，我只是……”
“我觉得你好像在躲着晨星？”封帝突然开口道。
“我偷跑出来的，当然得躲着她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不懂你什么意思了。”
封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晨星性子温和，你若有想法可以直接和她说，她不会为难你的。”
“可是她会失望。”安华脱口而出。
“你躲着她就不会失望吗？”
可惜的是，安华已经反应了过来，闷不吭声起来。
……
江商跟上了黑猫，她渐渐发现端倪。
这星光，好像的确……很柔和。
它在温柔的照拂着所有人。
随着脚步的深入，江商发现她们已经彻底走进了星光之中。
夜空下，紫色的星光散发着神秘旷远的气息，却又温柔而平和。
与上次江商对星辰的感受完全相同。
帝君的力量也这般温柔包容。
也许星辰大道都是如此？
“星星，星星，你在哪？猫来看你了！你来看看我啊！”
“星星！猫在这里！猫想吃小鱼干啦！星星你在哪？”
这里理论上已经到了星光团的中心，可是出乎江商意料的是，这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核心存在。
这里的星光与外围并无不同，厚薄均匀，没有任何例外。
猫短腿到处跑，从这头到那头，它嘴里不停的喊着，仿佛那个人能听见一般。
星星？
是猫对左相的昵称吗？
看着猫执着的喊叫，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江商回过头。
身后脚步不急不缓，她当然听得见。
一回头，果真看见青衫女子。
江商：“祭酒……”
易青一路都在思索着什么，此时冲江商摇了摇头。
她没有在这片星光中感受到任何生机。
这只是一个残骸，没错，残骸。
之前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这片残骸要包裹住那些驳杂混乱的残留意识。
那些意识就是之前冲击她的东西。
此时，他们在星光的笼罩下，变的温和而迟钝，不再具有攻击性。
她觉得，这片星光，好似就是在安抚保护那些意识，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她……在保护自己的子民吗？
即使已经死去，即使已经化为一片大道残留物。
江商看着黑猫。
它并没有飞起来，而是迈着短腿在地上跑动着，嘴里一声一声的呼唤着。
江商沉默了一会，把手放在嘴边，也放声喊道，“左相！左相阁下！你听得见吗？”
“我们都活着！我们回来了！”
“下一代来看望你们了！”
“你看的见吗？”
易青怔了，下意识动了动唇。
她想问，这样有意义吗？
江商也开始转起了圈圈，一边转一边呼喊。
有她的加入，黑猫显然精神了很多，它喊的更大声了。
看着她们忘情的呼喊，仿佛真的能把那位远古皇者喊出来一般，易青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她忽然看向身侧。
那是一个微浅的星光，这些星光裹在大星光团中，就像群星一样闪耀。
易青知道，这些应该是那八万人的残留意识。
它们至今还在守护这里。
镇压地脉，驱赶外来者。
而他们的长官，也在不遗余力的保护他们。
虽然没有细数，但是按那位左相的细致程度，想来她不会遗弃任何一个子民吧。
大概这八万多人，每个人都在这里了。
足足十万年，凭自身的力量，不记损耗的保全所有人。
这也是易青推测，那位左相不会再活着的缘故。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毫无来源的能量。
她想象不到，在这与世隔绝的大地之下，这位左相能从哪里得到能量补充。
以前天道自己都力不从心，自身难保。
能保持如今的模样，已经是奇迹了。
是意志的奇迹。
是人性的奇迹。
但是，奇迹只是奇迹而已。
不过……
而此时，一个醇厚却微弱的声音从微光中传来。
这声音直接在易青心底响起。
“奉主上以从民望，大顺也；秉至公以服天下，大略也……”
这声音……
易青看向还在呼喊的江商两人，眼中银芒闪过，她转身走了出去。
江商脚步微顿，而后继续陪猫喊人。
心帝被易青拎在手上，一路鬼哭狼嚎，“我不进去我不进去救命啊谋财害命啦……”
易青嫌弃的瞥了她一眼，等到她闭嘴了才道，“已经进来了，有危险吗？”
心帝心惊胆战的看着那些星光，“吓死个人了！易帝我们商量一下，下次你拎人的时候能不能问问别人的意见？”
易青淡淡道，“我看见没危险，你应该相信我。”
心帝痛哭流涕，“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啊！”
易青脚步匀称，“因为不管你相不相信，都没有用。”
心帝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易帝易大祭酒，你可真会说话！”
易青：“客气。”
心帝还能怎么办呢？
她只能忍气吞声了呗。
她又打不过易帝。
同样是太学技术人员，文明友爱不爱打架，为什么易帝比她这个心帝强那么多？
大家都是祭酒啊？
易青也略微意外。
这个心帝真是……怂的特别真实。
江商一回头，看见她家祭酒拎着死鱼一样的心帝走了进来，跟着她走来的还有战帝和辛帝。
易青道，“你在这里感知，有没有感觉到你说的那个主心灵？”
心帝叹了口气，知道无力反抗，只得认命道，“有。”
“但是我感觉不到她的位置，她好像与星光融为一体了，这里全部都是她。”
说完她又忍不住比比道，“还别说，她居然没有攻击我们，这与我推测的她的精神状况不太符合啊。”
黑猫听到她的话，带着江商跑了过来。
“我感觉的到，星星她还活着。”
看着她们的表情，黑猫重复了一遍，“真的，我没骗你们！”
江商见祭酒的眼神，想了想，道，“祭酒，猫是‘命运’。”
易青点了点头，“你们喊了这么久，她还是听不到，这说明你们喊的方法不对。”
黑猫一个起跳蹲在她的身前，仰着头期待的看着她，“小主子，你有什么方法吗？”
易青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不要瞎喊。”
她又道，“按心帝的说法，左相已经不存在物质身体，而全部心智化为了星光，既然如此，她当然听不见物质位面的我们的声音。”
“要想喊她，得从心灵层面去喊。”
黑猫懂了，它眼神灼灼的看向心帝。
心帝咕咚咽了口水，“你们保证我喊醒她之后，她不会发飙？”
易青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你，是猫。”
心帝一愣。
“猫，听到你的声音之后，左相会发狂吗？”
黑猫摇了摇头，“不会，绝对不会。”
“全世界都有可能会发狂，星星不会。”
它道，“星星当初为了工作，给自己固化了一大堆心智守恒光环。”
心帝耸了耸肩，“那我准备，我说开口的时候，你再开口。”
说完她原地闭上眼，一阵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散发了出来。
江商感觉到心中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心中略过一般。
这种感觉……
心帝：“喊。”
“星星！星星！猫来看你啦！你睁眼啊！猫在这里！”
江商心有所感，抬起了头。
她感觉，这团星光好像……醒了？
易青等人也感觉到了。
“星星！”黑猫喜悦的声音传来。
江商看见它一个起跳，撒欢一样的往中央跑去。
那是一个光铸而成的人型。
在深紫色的星光中，那暖白的光芒尤其耀眼。
猫跑着跑着，有大滴的眼泪自它眼角甩出。
“星星！星星！猫好想你们！”
那人形做了一个低头的姿势，她迟钝的看着奔跑而来的猫，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做了一个迎接的姿势。
那姿势太过熟悉，黑猫尾巴疯狂甩起来，一个起跳，迎着星光直接跃了过去。
江商看见，猫的爪子穿透了那人形的手臂，但当它落在女子怀中时，又好似正常了起来。
。
它分明是凭自己的力道悬浮啊。
“星星，猫好想你！”
黑猫趴在她怀里，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好一会儿，一个迟钝的女声自众人心中响起。
“……喵喵，不哭。”
她真的醒着？
江商震惊了，她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心帝张大了嘴巴，直愣愣的抬头看着天，“我的妈，这特么是神迹吧！”
十万年啊！
这么多心灵干扰啊！
她后脑勺被抽了一记。
心帝怒而回头，就见辛憨憨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而后略过她走向前方。
心帝：“！！！”
干您娘听见没！干您娘！
辛帝听见了。
可惜她剑断了，不然她肯定像以前一样，掏剑出来，把华子鱼敲得满头包。
江商看着黑猫以近乎依恋的姿势赖在女子怀中。
嗯，暂且说女子吧。
毕竟猫说左相是女的。
虽然眼前的光人徒具人形，没有任何细节，更别提什么五官了。
“星星，我来接你了！”猫用头蹭着她颈窝，姿势掌握的分毫不差，“你们不用在这里蹲着了，人界回家了，我们有能量了，星星，我们可以出去了！”
“星星，外面有你最喜欢的天空！你跟我出去看看吧！”
女子好像很迟钝，好久才反应过来。
她用光芒铸成手缓缓的摸了摸猫的头，猫配合的耳朵变动，做出被撸的样子。
“喵喵，我不是让你找地方睡觉吗？乖，出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猫刚停住的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
“星星，猫好想你！”
“我听话了，我睡到二十年前才醒！我之前来天道不给我进来！它逼我睡觉！这次是它同意我来的！星星，我接你回家！你的星辰阁我藏起来了，就连牌匾都没吃！我没吃！”
说了两句话之后，女子的心智好像稍微恢复了一点了。
虽然以常人的尺度来说，还是很缓慢，但是……
察觉到易帝的眼神，心帝抓耳牢骚冥思苦想了起来。
“……乖。”又是好一会之后，女子伸手抚了抚猫的头。
猫胡须上翘，整只猫说不出的愉悦。
心帝悄悄开口道，“你们有没有这位远古大佬的东西？最好是常用的，我可以尝试聚集锚定她的心灵。”
黑猫听见了，它道，“你们让开。”
江商退后了几步。
“砰”的一声，一个黑不溜秋的石头桌子掉了下来，砸到地上发出了吱呀的声音，居然嵌进了地里。
要知道，这里的地面也是与那些符纹是一体的，极端坚硬。
黑猫尴尬的道，“时间太久了，星星你上的漆都掉光了！”
桌上摆着一大堆东西，石砚、笔架和笔、镇纸，还有一搓粉末。
江商推测，那地方原本应该是纸。
黑猫：“这些肯定可以，星星就连睡觉都在和这些东西打交道！”
“除了她的衣服之外，没有什么比这些更贴身了！”
心帝点了点头，再次闭上眼。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江商却仿佛看见她站起身，走了几步，走到辛憨憨面前，啪啪两巴掌上去了，狠狠的骂着什么。
可是当她细看时，女子分明还坐在原地，动都没动。
那这是什么？
江商一脸懵逼。
易青表情有些古怪，她走到江商身边，问道，“你这交的朋友怎么这么古怪？”
“祭酒你也看见了？”
“嗯。”易青道，“也许是类似我们命运同位体一样的东西，是心灵大道的某种具现化产物。”
江商扫了一眼，惊讶的发现，好像大家都感觉到了。
那么……
江商看向辛憨憨，她还是面无表情，目光望着远方。
难道就辛憨憨看不见？
骂骂咧咧了一顿，心帝总算心情好了起来。
她嘚瑟的走到那桌子前，摸了两下。
而后一阵波纹自她身上散开。
接下来江商就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了，只知道……
星光在震动。
心帝那看似无形，实则有形，而且表情超灵动的心灵体露出了超吃惊的表情。
“干！她自己挣脱了！”
江商若有所思的看着星光震动。
好一会儿，震动停止，她们惊讶的发现。
原来那些散漫若繁星的光点们，居然排起了方阵，呈八个方向，包围了中心。
呆了一会之后，江商发现那些光点只是排好了方阵，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密密麻麻，一个挨一个，被星光包裹着，十分安静。
江商看了一会，“再试一遍。”
心帝恍然大悟，而后再次折腾了起来。
这次，星光没有震动，但是抱着猫的那个人形开始发光了。
等了一会，江商发现，这光芒没有变亮，反而变暗了。
她刚想开口，便听见猫惊喜的声音，“星星！星星！你醒了！”
江商及时住口，期待的看着那个人形光芒。
那人形光芒开始内敛了起来，原本刺目的白光变的柔和，原本马赛克式勉有人形的躯体，线条渐渐真实了起来。
最终，等待了片刻，出现在江商面前的，是一个由柔和暖光勾勒出的人体。
女的。
衣服也勾勒了出来，虽然江商看不出什么样式，但是这说明，她的心智的确进一步恢复了。
“不可思议。”
江商转过头，看见祭酒摸着下巴，桃花眼发亮。
她很快反应了过来，瞪了江商一眼，“看什么看？敢黑我笛子，出去把你吊起来打！”
江商嘴角勾了起来，“祭酒就会胡说，那分明是我的笛子。”
易青又被她气到了。
黑猫：“星星！！！”
那女子收拢手臂，把孤悬的猫抱在了怀里。
她的身体，好像凝实了。
虽然还是光组成的……
“喵喵，你是不是又不听话了？”
这次，女子很流畅的说出了话。
黑猫做出委屈的表情，“我没有，我很听话的！”
它主动转移话题，问道，“星星，你现在还记得我吗？”
女子笑了一声。
这笑声响在众人心底，听不出嗓音，但是江商却产生了一个迷之感觉。
她觉得，女子的嗓音应该很温柔。
“不记得你，你们在刚进来的时候就被护卫赶出去了。”
“护卫？”
窸窣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地面竟然铺了一层苔藓，一朵花从地里钻了出来。
“主人。”花没开口，但是江商等人心底却响起了它的声音。
那是一个粗糙的根本分不清细节的声音。
左相挥了挥手。
很快，无数花朵从地里钻了出来。
战帝头皮发麻，这花不跟他拔的那花长的一模一样吗？
怪不着他拔不动。
想起他尝的苔藓，战帝再一次真情实感的后悔。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不尝了……应该。
那些空中排列的光点，一个个落入花朵中。
一时间，殿内竟成了花海。
花朵正好在白骨们中间的过道上，每个花朵都对应着一具白骨。
看到这里，易青觉得，她大概知道左相是怎么撑过来的了。
十万年。
该是何等的绝望，何等的艰难，何等的意志才能撑过来。
易青第一次由衷的敬佩一个人。
敬佩她的惊才绝艳，绝处逢生，敬佩她恐怖的意志。
在万米的地下，枯守十万年，途中故旧一个个的离去，她却还在坚持，甚至人已经死去，已经化为一道心灵遗响，她还是没有放弃。
她在努力的守候着大家，还能努力求变，弄出了能在地下生存的苔藓和花朵。
如今，她的守候有了意义。
她等到了新生的人族到来。
易青一直在思考。
不管哪个朝代，哪个统治者，不可能让左相这种强者真的死守地下，她肯定会安排人轮换的。
这些人都是精英，不可能用来牺牲的。
那么，左相等到了来轮替她的人么？
江商看了一会，发现左相心智还是没有稳定下来。
她现在眼中只有猫，没有其他人。
猫对她来说属于熟人，可以交谈的那种。
江商蹲在一边，掏出小卷轴，再次打开了瞅。
天道到底喊她来干什么的？
不会就为了把猫带进来，然后叫醒左相的吧？
话说，左相还能说话，镇压中域，那么其他人呢？
易家老祖宗真的死了吗？
江商正想着，耳边响起字正腔圆的两个字。
那两个字当如是——“笛子。”
江商一转头，果真看见那熟悉的脸颊。
她靠的这么近，江商差点想凑过去亲一口。
女子毫无所觉，继续字正腔圆的催她，“江子修，笛子！”
江商：“祭酒，你这样就很无赖了！”
“这分明是商掏钱买的，你怎么能说是你的呢？”江商道，“你怎么证明它是你的？”
“你叫它一声你看它应你吗？”
“江子修！”易青陡然提高了嗓音，又复而压下，“你不要太过分！”
“那不如这样吧，”江商故作沉吟，“祭酒吹一曲给商听听，否则祭酒连笛子都不会吹，却强说笛子是你的，就太过分了。”
易青眼睛一闪，“好，拿来。”
“不急不急，”江商道，“祭酒当真自愿用笛子吹一曲给商听？”
“嗯自愿。”易青敷衍道。
“绝不拖欠，绝不反悔？”
“嗯嗯不反悔。”
“来，击掌为誓。”
“你怎么这么墨迹？”
狠狠的拍了三下手，江商手心都被她拍红了。
看了眼手心，江商笑着拿出笛子，“祭酒为人师长，可不能骗学生啊。”
看见她手中出现笛子，易青刷的定住江商，慢条斯理的从她手中拿回宝贝笛子。
她珍惜的看了一遍，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划痕，那该死的苔藓弄干净了没有……
检查了半天，她才松了口气。
收好宝贝笛子，她才看向江商，伸手一点，江商行动恢复自由。
女子收起笛子，径直背过身去研究花了。
吹笛子，那肯定是不会吹的。
江商在她背后露出了笑容，跟了上去。
【祭酒当真自愿用笛子吹一曲给商听？嗯自愿。绝不拖欠绝不反悔？嗯嗯不反悔。我们击掌为誓。啪啪啪。……】
易青脚步一僵，回过头，就见江商拿着一个投影仪跟了过来。
“祭酒，你的丰功伟绩。”
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易青怒道，“江子修你糊弄我！”
江商都惊呆了，“祭酒，你确定是我糊弄你？”
易青语塞，“分明是你黑我笛子。”
“我花钱了没有？”
又对视了片刻，易青恼怒甩袖，不搭理她了。
魂淡江子修，真难缠。
江商收好投影仪，准备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再拿出来。
她快步跟了上去，“祭酒~”
见女子不搭理自己，她又换了个称呼，“易青~”
易青回过头，淡淡道，“没大没小，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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