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折磨我!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要所有人都为她一个女人买单?”
大老板夫人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比起所有的愧疚和失落和愤恨,她其实更恨的是自己!
为什么自己这么没有能力?为什么在嫁给了这个男人之后,要活成现在这个恶心又狼狈的样子!
“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为另外一个人买单,所以我没有权利要求你这样做,但是,我可以用其他,驱使着你这样做。”
大老板永远都是冷静到让人觉得可怕的人。
仿佛在他身上,永远没有什么情绪的变化和流动。
这样的人才是最值得防备的。
只可惜,年轻时候的大老板夫人不懂,走到今天的大老板夫人,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这就是权利,看不见,但是摸得着的东西。”伸出自己的手,大老板静静的看了看上面的指纹,“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起码你得到了几天的权利,还有这几十年的荣誉。”
话音一落,门口突然冲进了好几个身穿制服的保镖,牢牢的将整个办公室的门守住——
“你马上就要被他们带走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回想着这些年对柳子涵的所有希望和栽培,大老板夫人只觉得人生无望,只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歪了,都错付了。
人生的意义都已经失去了。
这些年,如果不是为了她儿子的话,她坚持不到今天,可是原来这个儿子本来就不存在!
这是讽刺!
“告诉你也没关系。”
大老板随意的在办公室里活动了两下筋骨,“这些天我不是在外逃亡,只是去寻求了一些各方面的支持,然后才回来罢了。”
“你这次被他们带走,是去替我顶罪的,大概率是枪决,而且没有辩驳的机会,不过你放心,如果你没有被判死刑的话,我可以让你二十年后就出来,保证你晚年的生活水平。”
这算什么?这算是最后一点夫妻情分么?
大老板夫人只觉得可笑。
“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被好几个保镖挟持在中间的大老板夫人想了想,貌似真的没什么好说的,所有在乎的一切都瞬间被推翻了,她的命运,仿佛只是系在别人手指上的一条绳子,只要别人愿意,勾勾手指,她这条绳子就断了。
下辈子,她不要再过这样的生活。
“既然没什么好说的,那带走吧。”
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被这些保镖带走,柳子芯已经彻底的呆了。
直到办公室的门在她面前关上,她才如梦初醒一般,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从小到大,她始终以为自己的母亲是自己父亲这一生的挚爱,可是因为生她,所以死在了难产的床上,所以对于父亲,她除了有爱之外,还有一些愧疚。
这使她更想努力的去讨好父亲。
而父亲对她的爱意,让她觉得父亲当年好像确实是最爱她的母亲的。
可以说,虽然缺失了妈妈这个角色,但她的确是在正常的充满爱的环境下长大的。
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世界崩塌。
“对不起小芯,爸爸刚才不应该说那么重的话。”大老板夫人被彻底带走后,大老板的情绪貌似才稳定下来,深深的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眼里流露出了一些老父亲的伤感,“但是既然你已经长大了,也该有这些事情的知情权了,一味的隐瞒着你,其实也是对你的一种伤害,可是你永远都要清楚,不管你的母亲是谁,爸爸是永远爱你的。”
“嗯。”
办公室门口,上午才听说段暮辞可能是被虚浮宫绑架的事儿,柳子涵趁着中午就赶来了这里。
其实他并不想来这里,更不想见母亲。
为了让心里减少一点负罪感,才硬着头皮过来的。
可他刚刚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就正好听见了办公室里传来的那些对话。
直到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母亲被好几个保镖从里面带出来,柳子涵才像是从梦里醒了一般。
他亲眼看到母亲看他的那种,那种……不可置信,但是又充满爱意,同时也蕴藏着某种恨意的眼神,心脏忽然像是被人死死的捏了一下,然后又彻底松开。
一股腥甜的感觉,突然从喉管涌了上来。
柳子涵一低头,居然从口中涌出了半口血。
“我走了。”
被保镖们带走之前,大老板夫人只留下了这短短的三个字,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但是,这听起来更像是遗言。
柳子涵本以为,在知道了自己的孩子被调包的事情之后,大老板夫人会生气,会破口大骂,会把所有能骂的人全都咒骂一遍,就像她以前总是会说很恶毒的话一样。
可是她没有。
最后临走的时候,也只是轻飘飘的说了这三个字。
然后,这三个字就这样散在了空气里。
“不进去见见大老板吗?”
门口认识的保镖看到柳子涵转身要走,抬脚追上来了几步。
“不了,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拥有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父亲,柳子涵也不知道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
不管到底是不是幸福,至少他们的人生都走到这样了。
最终,他还是跟自己的家庭选择了决裂,因为无法对那些本身就已经很让人难过的事情,视而不见,更无法去亲手残害那些本来无辜的人。
一切的一切都过去了。
只是,身在其中的人并不能看透吧。
“那您打算去哪?”热心肠的保镖又问了一句。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老板夫人的身影最终还是消失在了走廊的转角,一路都非常沉默。
亲眼看着自己这位养母的身影消失,柳子涵微微一笑,表情没有太多悲伤: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继续追求我的演艺梦想的,顺便再发展发展其他的技能,比如写个剧本或者做导演拍个电影,这不都是很潇洒快活的人生吗?”
“希望少爷一路顺利!”
带着助手走出办公室,大老板的神情难得疲惫。
“您刚才为什么要跟她那么说?明明少爷的确是您跟她的儿子。”
“让她再痛苦一点,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