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约又过了一个时辰，临风有些气急败坏，又何尝没看出来扎木琛的不对劲，“你就算娶了九珠公主又能如何，现在突厥汗位已定，是大雍和北缙联手在骗你呢，你又为何这么执着，倒不如和我一起对付北缙。”

    “胡说八道，突厥汗位定下，本王怎么会一点也不知道，你少骗本王了，你若乖乖退让，本王或许还能跟南姜合作，借兵给你们南姜，也不至于让你们南姜被人欺负的毫无还手的能力。”

    扎木琛根本就没有相信临风的话，临风的拳头越发凌冽，扎木琛本就是魁梧的勇士，丝毫没有将临风放在眼里，两个人各自挨了打。

    比武规定是不可以使用武器的，点到为止，若有一方举手，视为放弃。

    前面几轮结束的都很快，眼看着都两个时辰了，也没分出个高低胜负来，中途休息了半柱香的时间，临风冷着脸拂过了侍卫递来的茶水，脸色极其不悦。

    “大皇子威武霸气啊，大皇子可一定要赢啊。”赵承珏举起酒杯，冲着临风一饮而尽。

    临风斜了眼找赵承珏，“两年前和太子殿下一别，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再和殿下切磋，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本皇子又怎么会错过呢。”

    “孤也正有此意，恭祝大皇子一定要赢，千万别输的太惨了。”赵承珏悠哉的吃着点心，心情愉悦极了。

    那头扎木琛被大口的喝了足足三盏茶，越喝越渴，一连续喝了五盏才停下。

    锣鼓声响，两人又重新回到了擂台上，扎木琛的眼睛比之前更红了，临风脸色微变，照这么打下去，没完没了，自己也未必占到什么便宜，在扎木琛出拳的那一刻，临风忽然举起了手。

    “皇上，我忽然身子有些不适，许是犯了旧疾，今日这战就算是突厥王爷胜了。”

    闻言，九珠不淡定了，蹭的一声站起来了，“完了完了，这个大皇子太奸诈了，早知道……”

    程紫嫣立即伸手拽了拽九珠，“公主，注意言行。”

    九珠坐下身子，刚才那五杯茶里可没少下料，这不是逼着赵承珏和扎木琛对打么，九珠刚才见临风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才打算拿扎木琛耗着临风，四五个时辰耗下来，两个人肯定都受伤了，赵承珏简直是白捡了个便宜。

    现在倒好，扎木琛的药性还没上来呢，等药性发挥，起码三四个时辰，九珠之前还担心扎木琛被打晕，特意加的药材。

    “殿下既是要娶你，总该拿出些诚意出来才是。”程紫嫣安慰九珠，九珠点点头，心里却是将临风骂了十几遍都不解气。

    扎木琛一听这话，才收回了拳头，浑身发热难耐，“输了就是输了，哪来那么多借口，下一个是谁，快上来！”

    临风冷眼看了眼赵承珏，临下台之前对着扎木琛嘀咕了两句，成功的挑起了扎木琛的怒气。

    “这小子，年纪不大心眼不小。”魏莘没好气道。

    赵承珏松了手中的酒杯，缓缓站起身，斜了眼刚走过来的临风眼，“倒是可惜了，无缘和大皇子切磋。”

    “急什么，往后总会有机会的，希望殿下可要用尽全力才好，免得输了，眼睁睁的看着小美人躺在那样的人身下承欢……”临风的嘴一向毒舌，得理不饶人，即便是自己得不到的，也不甘心让旁人得到。

    “大皇子嘴里说的那个人是南姜明妃吧，若无南姜第一妖姬明妃四处拉拢，南姜哪会支撑这么久，大皇子，可曾见过明妃在旁人身下承欢？”赵承珏淡淡的一句话，让临风脸色巨变，拳头捏的嘎吱嘎吱作响。

    明妃，南姜第一美人，宠冠后宫，也是临风的生母，时常被南姜帝送去拉拢群臣，或是有需求的人。

    这在南姜是一件非常隐秘的事，但临风是知情的，如今冷不防被人当众揭穿，可想而知临风的脸色有多难看了。

    “赵承珏！”临风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别欺人太甚。”

    赵承珏压根不理会临风，步步下了台阶，踏上了擂台，“突厥王爷，可记得之前咱们有个赌约？”

    扎木琛斜了眼赵承珏，“少废话，上次你趁本王身子不适，重伤了本王，此次新仇旧恨一起算，你若非要赌一把，就赌身家性命如何，我若是失手打死你了，北缙绝不追究此事。”

    “扎木琛！”临风蹭的一声站起来，真想将扎木琛的脑袋给掰下来，瞧瞧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竟如此愚蠢。

    “倘若是孤赢了呢？”赵承珏嘴角勾起笑意，末了又加了一句，“毕竟之前已经打赢过王爷两次了，王爷可要慎重才是啊。”

    “少废话，你若赢了本王，本王赌上这条性命便是。”扎木琛浑厚的声音就像是狮子在吼叫，震的耳膜生疼，扎木琛本就是勇士，却从没有像今日这样越挫越勇，热血沸腾，恨不得将人撕碎，这样斗志昂扬的人又怎么会屈服呢。

    扎木琛要让在场的众人都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勇士。

    赵承珏抬眸看了眼上首瞧戏的赵曦一眼，赵曦眯着眼，“既是两位的决定，朕自然尊重二位，若能以和为贵最好不过。”

    两个人下了生死状，赵曦袖手旁观，再没插手过问。

    赵承珏点头，“有北缙的使臣作证，突厥王爷若是赢了，孤随你处置。”

    “好！”

    话落，赵承珏速度极快的出拳，脚勾起，如疾风一般踢在了扎木琛的腿上，扎木琛猝不及防，挨了一脚，身子晃了晃，差点跪在了地上，扎木琛脸色微变，被惹毛了，反手就要去抓赵承珏。

    奈何赵承珏身子敏捷像是一只滑不溜秋的狐狸，赵承珏绕到了扎木琛的背后，脚尖踢在了扎木琛的膝盖处，胳膊紧紧的勒住了扎木琛的脖子，扎木琛脸色被勒的涨红，身子渐渐弯了下来，单膝跪在地上。

    九珠看的眼睛眨也不敢眨，紧攥着程紫嫣的手。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扎木琛干脆倒在的地上滚了一圈，一只胳膊肘冲着身后袭来，又快又狠，赵承珏避闪的及时，却也松了手，扎木琛晃了晃脑袋，目光凶狠的瞪着赵承珏。

    两个人足足僵持了半个时辰，汗如雨滴，扎木琛眼眶赤红，“北缙的太子殿下，有去无回……”

    赵承珏嘴角勾起，凑近了扎木琛，扎木琛两只手拧住了赵承珏的胳膊。

    临风眼皮跳了跳，“这蠢货！”

    下一刻，赵承珏的另一只胳膊伸到了扎木琛的眼前，硬生生的将一根手指头插入眼眶。

    “啊！”一声惨叫，扎木琛的右边眼睛血流不止，粗喘着气，松了手捂住了眼睛，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狮子，全身沸腾，看着赵承珏就像是看着仇人。

    “有去无回的怕是你，突厥被赶出来的王爷，扎木琛！”

    赵承珏趁胜追击，和扎木琛缠斗，但扎木琛许是吃了药的缘故，整个人就像是不知疼一样。

    两个时辰后，九珠目不转睛的盯着擂台，眼看着天都快黑了，也没见两个人停手。

    “这什么破药，怎么还没倒下。”九珠小声的抱怨。

    程紫嫣掩嘴笑了笑，“之前南姜大皇子的时候，公主可不是这么说的。”

    九珠噎住了，哪会不明白程紫嫣话中含义，小脸涨红，哼唧两声没说话。

    又过了两个时辰，两人依旧难舍难分，九珠快了没了耐心，“直接打死便是了，何必这么啰嗦。”

    “未见得，若是真把人打死了，北缙太子殿下反而会麻烦，皇上方才不是提点了北缙殿下么，以和为贵最好不过，只能干耗着了。”程紫嫣想，若不是因为突厥王爷的身份特殊，估摸着赵承珏早就把人打死了，哪会这么一点一滴的耗着。

    转眼天色渐黑，四周挂起了灯笼，赵曦都没离开，文武百官哪敢离开，只能坐着瞧，眼皮都快耷拉着下来了。

    赵承珏勇猛依旧，而扎木琛却是有些体力不支了，脚步虚晃，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赢了赢了！”九珠跳了起来，手指着擂台。

    赵曦无奈的斜了眼九珠，九珠缩了缩脖子，掩嘴偷着乐，程紫嫣拍了拍九珠的肩，“瞧，这位殿下果然是没让咱们的公主失望，既赢了这场比武，又不至于落人口舌，难怪皇上很青睐这位殿下呢，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哼！”临风倒是没有想到，赵承珏竟这么有耐心，又瞧了眼名册，“还有几人呢。”

    “皇上，微臣自认比不得北缙殿下，自请放弃了参赛。”阮衡阳上前，自动放弃了比武。

    赵曦颔首，倒是没有埋怨计较。

    “想必结果也不必朕说了，大家有目共睹。”赵曦沉声开口，只简单的提了这么一句，半个字赐婚也没提，就让众人散了。

    赵承珏丝毫不意外，哪就这么容易娶到了九珠，少不得回去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准备一番再来迎娶才是。

    “都散了吧。”赵曦离座，众人乌泱泱的离开了皇宫。

    九珠撇撇嘴，临走前见扎木琛还在挣扎，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对着锦画使了个眼色，锦画立即会意悄悄退下了。

    赵承珏忽然伸手拉住了九珠，面色略有严肃，唬的九珠愣了下，“怎么了？”

    “带你去见个人。”说着，赵承珏从青采手里接过一件披风，给九珠系上。

    赵承珏拉着九珠，九珠不明所以，眼皮却是跳的厉害，饶了好几个弯快要出了宫门，赵承珏却拉着九珠上了城墙。

    夜晚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凉凉的。

    “这么晚带我来城墙做什么？”九珠不解的看向了赵承珏，赵承珏不搭话，搀扶着九珠上了最高处，风也越来越大。

    城墙上站着个身影，身子单薄，似是风一吹来，就能将他吹跑。

    “言大公子？”九珠一眼就认出那人是言瑨。

    言瑨扭头冲着九珠笑了笑，又斜了眼赵承珏，“你还真把人给带来了，恭喜。”

    “多谢你。”赵承珏诚挚的道谢，一切尽在不言中。

    九珠却是听得稀里糊涂的，“你们到底在卖弄什么？”

    赵承珏松了手，“我在城下等你。”

    “别了，你还是带走吧，我一个人站在台上看看星星还挺好的。”言瑨身子未动，抬眸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根本看不见星辰。

    九珠蹙眉，“我们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九珠一直有这种感觉，只是想不起来，言瑨冲着九珠笑，“是啊，我和我母亲都曾在莲山村呆过一年，那段时间，是我母亲这辈子享受过最平静的时光，你曾去过我家里吃过饭呢。”

    话落，九珠似乎想起了什么，想在什么问什么，言瑨却是不肯再提起了，“该在一起的终究会在一起，殿下，别忘记之前答应过我的事。”

    “放心吧。”赵承珏揽住了九珠的肩膀，“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九珠蹙眉，“一会带我来，一会又带我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言疯子……”

    言瑨身子晃了晃，撑了这一刻，终是撑不住了，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脸色苍白至极，“九珠，记得不要再相信独孤家任何一个人的话了，也包括我。”

    “独孤家？”九珠还没恍过神来，“莲山村的所有村民，是独孤家的人屠灭的。”

    九珠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想再问什么，言瑨看向了赵承珏，“言家什么都不知道，言家是无辜的……”

    “我不会追究的。”赵承珏点点头，这件事言家的确不知情。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言大公子，你又在装模作样是不是。”九珠眼皮跳的厉害，忽然从言瑨的脖子上看见了一块玉，是水灵玉，水灵玉已经碎裂。

    水灵玉代表着孤独家的信物。

    “九珠，记住我说的话，独孤家任何一人都不要相信，无论这个人曾经是什么身份。”言瑨的宝蓝色眼眸越来越淡，渐渐的变成了幽暗的黑色，脸色苍白如纸。

    九珠还要上前，却被赵承珏紧紧的攥着胳膊，“这是独孤家秘术的反噬，今天独孤家来了不少人在开坛做法，你是独孤家所有人追杀的目标，原本今日应该天出异像，你就会被人认为是巫女，视为不详，是言大公子……不，是独孤辕破了戒，救了你。”

    话落，引来无数只密密麻麻的小鸟，疯了一样冲向了言瑨，九珠瞪大了眼。

    那些鸟儿就像是凭空出现的，速度极快的将言瑨包围。

    “没用的，一旦破戒就会有惩罚，躲不掉的。”赵承珏拉住了九珠，大手捂住了九珠的眼睛，九珠使劲挣扎，“什么狗屁独孤家，什么狗屁秘术，言瑨就是言疯子，怎么会是独孤辕呢！”

    “他是独孤辕，被独孤家遗弃的孩子，身为独孤家的子嗣躲不掉的命运，独孤辕早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从南姜踏入大雍开始，独孤辕早晚会被发现的，倒时候还会给言家惹来杀身之祸，这些年，独孤家的人一直再找他。”

    赵承珏将九珠的脑袋按在怀中，低声安慰，“我知道独孤辕帮了你很多，独孤辕未达成的心愿，我一定会帮他完成，九珠，乖。”

    “呜呜……呜呜……”九珠吸了吸鼻子，忽然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虽然她之前很讨厌言瑨，疯言疯语的，但经过两次相处，九珠已经将言瑨当做朋友了，尤其是言瑨数次提醒自己。

    九珠扭头，地上已经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剩下，那些鸟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剩下地上一点点的水灵玉碎片。

    九珠哇的一声哭了，“言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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