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雁陉关的城门缓缓打开，开门声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防守、没有交战，甚至没有看到守军的身影，数万来自东庭的燕军铁骑就这么毫无阻碍的冲了进来。
这座瀚州第一重镇，就这么成了摆设。
如果让远在胶东道的老人常翰棠知道燕军没费一兵一卒就攻入了平瀚道，只怕会直接气死。
“轰隆隆”
马蹄声震耳欲聋，乌压压的草原骑兵一入城就开始了大肆的杀戮。
那些隶属于常河谷麾下的边军士卒只有区区两三千人，怎么可能是大队燕骑以及颜章亲兵的对手？
一道道惊呼声在夜色中接二连三的响起：
“燕军，是燕军！燕军为何会入城！”
“防守！迎敌啊！召集士卒迎敌！”
“城防守军呢，为什么没有拦住他们！”
“嗤嗤嗤”
“啊啊啊！”
没有人回答他们，迎接他们的是一柄柄锋利的弯刀。
许多被杀的士卒至死都想不明白，燕军怎么会入城？还有这些平日的同袍为何突然对自己举起屠刀？
“杀啊！”
“轰隆隆”
“嗤嗤嗤”
“啊啊啊！”
“哈哈，杀光他们！”
入城的燕军大开杀戒，狞笑着挥出了手中的弯刀。
他们虽然是燕兵，但其实有很多人是已经亡国的北金人士，他们和平瀚道边军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下起手来十分凶悍。
城中的平瀚道边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属于常河谷，一部分属于颜章。
隶属于颜章的这批人早就在胳膊处绑上了红色的丝带，算是一种记号，好让燕军区分敌人。
颜章这次主动前来雁陉关坐镇，可不仅仅来了他一个人，还带来了大批精锐士卒。
这些士兵，只听他一人的号令。
“嗤嗤嗤”
“啊啊啊！”
“燕军入城了！”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夜色中回荡着，满城的百姓都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不明白为什么燕人会突然入城。
到底是边民，许多性子刚直的百姓抄起了家伙、扁担加入了战场，与燕军殊死搏斗。
但注定是徒劳无功，这些百姓只会成为燕军马刀下的一具死尸。
那些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的雁陉关百姓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生活将不再安宁，死亡或许在下一刻就会来临。
这一场屠杀仅仅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城中就再也听不见半点喊杀的声音，只能看到横七竖八、血流不止的尸体。
燕军似乎提前接到了命令，没有像以前一样大肆屠城，士兵们都在极力的克制心头的嗜血。
这是开战之前颜章和周巍然的约定，绝对不可以滥杀无辜。
城头上，颜章的身边已经聚拢起了一大批的武将，粗略一扫起码有七八人。
要么是他颜家本族人、要么是他颜家的姻亲嫡系。
虽然平瀚道最大的将门世家是常家，但是颜家的底蕴同样也不差，与各大世家互相联姻多年，颜家自然也有一帮自家的忠诚拥护者。
一大批的人影顺着石阶蜂拥上城，脚步杂乱，看他们身上的服饰装扮就知道是燕人，一个个腰悬利刃。
城头上站满了颜家的士兵，凶神恶煞的看着这群燕人。
这群家伙也不害怕，就这么施施然从颜家士卒虎视眈眈的眼神中一直走到了颜章的身前。
为首的周巍然微微一笑，抱拳行礼道：
“颜兄，咱们又见面了”
颜章扫了一眼周巍然身边几位气势不凡的家伙，轻声道：
“颜某该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颜章身侧的这些武将一个个的手掌都握在刀柄上，虽然两方联合，但是这些草原人在他们眼里始终是异类，怎么可能完全信任他们。
燕人那边也是这样，大眼瞪小眼，似乎一言不合就会开打，浑然不像是一伙人。
“呵呵”
周巍然笑了笑，然后随意的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城头，开口道：
“颜兄，这阵仗大了点吧？咱们是不是该换个清净点的地方说话？”
颜章眉头一挑，点头道：“行！”
……
一群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雁陉关的将军府内，屋内早就倒好了几杯清茶。
这本来是常河谷和手下将领议事的地方，没想到现在燕人却堂而皇之的坐在了这里。
颜章只带了两名心腹武将，那些个手持大刀的护卫全都守在了外面。
周巍然这里同样是三人，一人风度翩翩、一人浑身杀气。
这下人数少了很多，看着清爽多了。
周巍然率先起身，看向颜章笑道：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还不熟悉，要不我先来介绍一下吧？”
“不用了。”
颜章脸色平静的摇了摇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那位文人，轻声道：
“久闻东庭丞相文质彬彬、学富五车，虽然出身燕戎五族之一的纳兰族，但却更像咱们中原人士。
以前颜某还不太相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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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丞相，在下有礼了。”
“哈哈哈。”
纳兰亭烨朗笑一声，弯腰行礼：“大王说颜将军虽然武夫出身，却聪慧过人，今日一见确实如此。
将军真是大才啊。
在下纳兰亭烨，见过颜将军！”
纳兰亭烨的表情十分真诚，看不出半点虚伪，很容易让人心生暖意。
这是他父亲纳兰敬教他的，有时候笑脸比金银珠宝更容易收买人心。
颜章笑了笑，又带着点莫名意味的看向了完颜弼，轻声道：
“这位一定就是完颜将军了，年纪轻轻就已经手握东庭兵权，威震天下，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你或许没见过我，但是我和你父亲在战场上交过手，说起来也是老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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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颜章的语气中带着一点点长辈教训晚辈的口气。
他和完颜弼的父亲完颜阿骨打是同一时期的人物，妥妥的老一辈武将。
说句不好听的话，颜章拎着刀在沙场征战的时候完颜弼还没出生。
两人算是差了一辈。
完颜弼并没有因为颜章长辈般的口气感到不满，而是沉声道：
“完颜弼见过颜将军，颜将军成名已久，完颜弼怎么当得起将军夸奖？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说完完颜弼还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
若是放在以前，以完颜弼的高傲怎么会允许一个中原人如此对自己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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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从父亲战死、北金亡国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了高傲的资格。
什么北金皇族，什么天之骄子，不过是苟且偷生的亡国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