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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泼醒他！”
“诺！”
“噗嗤～”
“混账东西，醒醒！”
等于滨阳再度睁开眼皮时，自己已经被燕军五花大绑的押到了一片干净空旷的山坡上。
这里还是月幽谷。
天色明亮，战场的大半全貌都尽收眼底，重重堆叠的尸体、四处散落的军械无一不在彰显着大战的惨烈。
两道壮硕的身影正站在一旁，眼神冰冷的看着自己，其中一人的甲胄上还绣着雄鹰徽章，显然是慕云皇族出身。
于滨阳目光怅然，近万将士横尸疆场，他这个主帅最为难受，也不知道林献和千余幸存的士卒有没有逃出去。
“混账东西，见到我大燕翼王，为何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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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燕卒凶神恶煞，当即就准备摁着于滨阳的脑袋跪下去，可哪怕一条腿废了，于滨阳也死死的昂着头颅，就是不跪。
“行了，都退下吧。”
慕云隆盛微微摆了摆手：“白雪卫于帅的大名也算是名震边关，岂能受辱？
给他松绑吧。”
慕云隆盛是何等人物？虽然是敌人，但也不会做出什么侮辱人的举动，都是军人，各自知道对方的傲气。
“诺！”
几名燕卒气呼呼的给于滨阳松了绑，恨不得把他给撕碎，刚刚一场激战，他们可是有不少人死在这家伙手里了。
于滨阳活动了一下手腕，平静的看向两人：
“右翼王，慕云隆盛？
那这位应该就是金琅卫的主帅，蒙力台将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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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被直呼名讳的慕云隆盛微微一笑：“将军好见识啊，不愧是凉军五虎之一。”
北凉边军一直以来猛将如云，其中有五人出生凉州，尘岳起家之时从军入伍，然后一步步成长为军中大将，燕军称之为五虎。
这五人分别是钱子默、肖尚文、于滨阳、戚光以及厉拔天，四骑一步，无数燕军死在了他们五人手中，慕云苍澜乃至整个燕军一直将他们视作心腹大患。
而今天，慕云隆盛总算是活捉了五虎之一。
于滨阳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当不起王爷盛赞，边军一小卒罢了。”
“呵呵。”
慕云隆盛缓缓摇头，心平气和的说道：
“于将军，事已至此，降了吧。”
这位右翼王难得的升起了爱才之心，这一刻的劝降是真心实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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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卫的战斗力他都看在眼里，哪怕被数倍于己的敌军包围，他们依旧死战不退，攻山的神鹰军几乎是付出了一倍的伤亡才拿下了山头。
别忘了，白雪卫在这之前已经和金琅卫鏖战大半天，全军都是力竭的状态。
能带出这样的骑军，于滨阳的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
慕云隆盛第一次觉得这样的人杀了可惜，收入麾下或许更好。
蒙力台默不作声，平静的注视着于滨阳，他倒是要看看，这位于帅会怎么应答。
“王爷，这种无用的话就不要说了。”于滨阳平静的反问道：
“白雪卫一万人，这一场大战下来，可曾有一名降卒？”
虽然于滨阳并不知道结果，但他的脸上满是自信。
边军将士，誓死不降！
慕云隆盛的表情微微一僵，于滨阳猜的很对，战场上找到的都是死尸，没有一名降卒，就连于滨阳也是他们花了好些人命的代价才抓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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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隆盛沉默了一会，转身看向尸横遍野的战场道：
“人生在世，无非就是图一个好好的活下去，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真的不想要吗？
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于将军乃大才，只要愿意归降，本王做主，可以给你凑齐一支精锐，让你单独带兵。
等日后我燕军一统天下，将军封侯拜相唾手可得，何乐而不为？
你应该也有家人吧？何必一心求死？好好活下去，没有错。”
慕云隆盛情真意切，以他的地位，确实可以给于滨阳这样的保证，这可是很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他不信于滨阳不心动。
“呵呵，封侯拜相？王爷的条件确实诱人，可惜，在下志不在此。”
于滨阳喃喃道：“我于滨阳深受凉王大恩，生是边军人，死是边军鬼，今日战败，无非一死而已，有何惧之？
家人父母，自会有人供养，边军之将，从不会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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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一统中原？王爷这个话说的太满了吧。这都三年了，你们连武关的城门都进不去。
或许有那么一天，我凉军的马蹄会踏上你们的神鹰平原，介时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
马踏神鹰平原？
慕云隆盛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寒光，他知道，想要劝降于滨阳是绝无可能的事。
“既然将军只求一死，那本王就成全你。”慕云隆盛冷声道：
“动手之前，不知将军可否回答本王一个问题？”
“问吧。”
“上万凉军将士，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为何宁死不降？对你们来说，困守月幽谷，毫无希望。
投降，明明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慕云隆盛很好奇，这世界上不怕死的人确实有，但像凉军这样全都不怕死的他还真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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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
于滨阳直视着慕云隆盛和蒙力台，平静的说道：
“刚刚你说，人生在世，无非好好的活着罢了。
我凉军死战，正是为了万千百姓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我们世代生活的家园，岂容外敌践踏？”
慕云隆盛目光微凝，为了百姓好好的活下去，凉军就全军死战吗~
这句话说着冠冕堂皇，可从古至今，有几人能做到？
于滨阳迈开鲜血淋漓的双腿，踉踉跄跄的看向战场：
“时候到了，也该上路了。
再不走，兄弟们可没人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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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滨阳的目光在这片月幽谷中缓缓扫过，他相信，白雪卫的仇一定会有人替他们报。
黄泉路上，他的将士们还在等他，他要和兄弟们一起走。
慕云隆盛看着于滨阳虚弱而又坚毅的背影，面无表情道：
“杀了吧，悬尸谷口，让凉军自己来收尸！”
……
太初三年冬，白雪卫在关外月幽谷遭遇伏击，全军上下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不到千人去向不明~
这个深冬，雪纷纷。
这个深冬，血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