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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世事难料
    在国棉纺织厂里面闲逛,差不多到了下午一点四十左右的时候,秦淮南又返回了后厨。

    两点钟就要到位,开始为今天食堂的晚餐做准备。

    不过工作量,也还好。

    这个时候,食堂虽然供应,但是也不是所有员工,就非得在食堂吃饭的。

    中午秦淮南洗的量,已经足够充裕了。

    到了下午五六点的时候,食堂工作就结束了。

    有多的饭菜,后厨的人,一人掏出一个饭盒,进行打包。

    这个算是员工福利,反正这些菜也不能过夜,也没有人管的。

    秦淮南也被张德顺塞过一个纸质饭盒,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土豆青菜。

    他也没有拒绝,正好晚饭解决了。

    嗡嗡嗡...

    嘎嘎嘎嘎...嘎嘎...

    恰在这个时候,机械运转的声音,渐渐停止。

    当巨大的机器声音,轰轰隆隆作响的时候,根本就听不见人说话。

    在这种车间里说话,必须揪着对方耳朵喊,否则根本听不见。

    所以,耳病的发病率在纺织女工群体里,也是尤其突出。

    但是,当它停歇下来了,又会莫名的显得空旷。

    呛~滴嘟~

    厂内响铃。

    紧跟着就像凭空涌现一般,成百上千的工人从各厂房走出,身穿制服,摘下口罩,乌央央涌向大门。

    国棉纺织厂,下班了。

    工人们,一窝蜂的开始涌出厂。

    不难看出,他们的气色和精神面貌,要好于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尤其是与那些在农村生活的。

    一如国棉厂的门脸,和两旁冬青修建的花卉狮子,还有柱子两旁写着的横幅那般:高高兴兴上班去,平平安安回家来。

    工人们,欢声笑语不休。

    由于厂里一年四季都发工装,所以很多纺织工人下了班也穿着工装带着白帽子,出来进去倍儿神气。

    还有那些,穿着浅蓝色工作服,戴着白帽子的女工,陆陆续续的拿着搪瓷饭盒,或者去对面市场买饭,或者急着下班回家。

    结婚了的,就说说笑笑的准备去接孩子、买菜。

    甚至几个有闲钱没地花的单身大老爷们儿,三五成群的,相邀着,一块儿,去附近的饭店整两盅。

    这就是如今,在国棉纺织厂里面工作的底气。

    也是当下,城区生活的人们,之所以能够优越于农村乡下生活的人们的原因之一。

    在很长的一个时期内,棉纺厂工人的收入和当时主管部门纺织工业局的干部几乎相当的。

    纺织工人的经济,还有社会地位,可见一斑。

    正是由于城区与乡村的落差太大,所以这个时候,想转城区户口的人,可不要太夸张。

    只是,不知道几十年后,又会有很多人后悔,想迁回农村户口而不得。

    到了那时候,随着各地的村县一进行扩张。

    现在的城郊小村,摇身一变,可就是城中村,村里的人,能分到手的钱,可就不老少。

    类似情况,在不少地方都存在。

    到了那个时候,农村户口,才反过来成了香饽饽。

    问题是,那也得是几十年以后了,现在的人们可不这么想。

    这时候人们管这一步叫“跳农门”,居民户口又叫吃国家粮,光荣,高人一等,拿出去那是一件很风光的事,就连找老婆,都容易百倍。

    女孩也是,如果能够落个城区居民户口,那就相当于鲤鱼跃龙门,就算是嫁到个干部家里,都不是问题。

    当然了,这个时候,对于本地的女孩们来说,城市户口自是容易。

    对于农村乡下出来的人,就是千难万难了。

    男人还好,只需要想办法找到工作,然后进行调配,基本上都可以通过。

    乡下来的女人,往往根本没有机会去竞争,她们想要留在城市里面的最直接办法,就是嫁一个城市户籍的男人。

    秦淮茹便是这么做的。

    只是,留下来了,也才只是刚刚开始,相比起城里的姑娘,别人的起点,是她努力过后得来的成果。

    说到秦淮茹,秦淮南进城之后,都还没有去看过对方。

    毕竟,在饥荒岁月,原身也是承对方照顾,才能勉强度日的,秦淮茹对于秦淮南而言,是长姐,也是有恩情的。

    于情于理,继承了原身的秦淮南,都不能对对方视若无睹。

    不过,真要去接触对方的话,还得过段时间。

    最起码,秦淮南他自己得先安稳下来。

    不然就真成了他到城里去投奔人秦淮茹了。

    人家家里如今拖家带口的,本就不容易,这个时候上门去,秦淮南做不出来。

    摇了摇脑袋,秦淮南拿着饭盒,起身也准备回家了。

    扭头看了一眼热热闹闹的国棉纺织厂。

    心中莫名想到后世。

    只能说,世事难料。

    即便是现在的国棉纺织厂,到了后世,估计呈现给后世人的,不过就是斑驳的水泥地面、褪色的木质玻璃窗户。

    由长的比人高的荒草,和陈旧的厂房仿佛在诉说着它的落寞与感伤。

    昔日的鹤立鸡群、辉煌印象,再难寻芳踪。

    他这么想着,慢慢走神。

    直到夕阳的余晖撒在眼前,天色渐渐地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