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镇子上。
“掌柜的，我要一份白纸。”
说是白纸，其实也不算很白，有些泛黄微暗，而且纸面粗糙轻薄，极易损坏。
不过在这个时代，有就不错了，至少比竹简要好，一份有上百张，需要二十多个铜子。
除了用来练笔，陆恒也会用来抄写经文，而不是瞪着眼睛光看。
他还是不擅长毛笔字，速度和美感都还不够，需要多练多写。
“上次，你好像是跟四目道长来的吧？你莫非是四目道长新收的弟子？”
“都一个月了，你还能记得我？”陆恒惊讶道。
他有些脸盲，别人可不会。
“四目道长可是这地方的名人，我哪能不注意？最近你师傅还好吗？”
“我师傅几天前出去了。”
“什么？这都冬天了！他怎么还去赶货？”掌柜惊讶道。
“我师傅他没去赶货，而是有其他的事情。”
“你师傅什么时候回来？”
“短则一月，长则两月。”
“这么长！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你遇见鬼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为什么不会是僵尸？”
“没有遇见鬼，你问这些干什么？如果是僵尸，应该早就传出了风声，你也不会这么淡定。精怪如今少之又少，畏惧人气人烟，显然不会出现在镇子上。
你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却没发现什么，感觉有些不安。”陆恒慢悠悠的说道。
这一点并不难猜。
“小师傅啊！你可真神了！真不愧是四目道长的弟子！
这几天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房间里，只是点灯一看，什么都没有。
就算盖着厚厚的被子，早上起来也还是浑身发凉，头凉，手凉，脚凉，我不会是招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照你这样说，应该是只怨鬼，幽魂怕人还来不及，要是厉鬼，你应该早就死了。人可看不见鬼。”陆恒轻声道。
掌柜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连忙拉着陆恒坐下，一边吩咐伙计倒茶，一边摆上了一盘干果。
“小师傅啊，您先坐，顺子，快去倒杯热茶........小师傅啊，你可得帮帮我啊。我听你这么一说，我都不敢回家了。”
“你是成年男性，又不是老人和小孩，气血足，精气旺，普通的怨鬼根本奈何不了你。你家有安宅符吗？”陆恒想了想，继续道。
“有，有，有，不过已经好多年了。”
“安宅符两三年一换，估计早就没用了，难怪护不住你！只要有安宅符，寻常鬼物根本进不去。”
“小师傅，你身上有吗？”
“有是有，你要吗?”
“小师傅怎么说？难道符咒有问题？”
掌柜的心里起了疑，虽然陆恒说的头头是道，但是毕竟入门尚浅，比不上他师傅。
“稍微有点。”
陆恒继续道：“安宅符和镇宅符都是基础符咒，我师傅早就不画了，我师兄不会，我刚学会不久。
虽然画了不少，但是效果，肯定比不上我师傅。
我师傅的符咒上有大法力，一张顶我十张，我的符咒上只有一点灵光，我不敢保证就会有效。
我刚入师门，学艺尚浅，我也不敢随意捉鬼。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我懂。也就是说，你的符咒法力少，你师傅的符咒法力多。那我多买点，不就得了。不过你的符咒是真的吗？”
“失败的符咒都拿去烧火了，难道我还会玷污我师傅的名声？”陆恒淡定的说道。
“也对，也对。”
“你要吗?”
“我要，我要。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好商量。”掌柜激动的说道。
有用就行，总比没有要好。
“那好.....不对啊！”陆恒的手刚伸进怀里，突然反应了过来。
“有什么不对?”
“万一我的符咒效果不行，你死了，别人还以为我卖假符，那我师傅还不得打死我？
不行，不行，钱财事小。
要是玷污了我师傅的名声，那我就是罪大恶极，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他？
这是纸钱，我先走了。”
陆恒急忙放下一叠铜子，起身就想走。
“小道长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掌柜一把抓住他的裤腿，不让他走，你让我怎么回去啊？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这种东西，恐惧到了极点。
现代人喜欢作死，喜欢主动找刺激，那是因为鬼物稀少，没有遇上。
没遇上也就罢了，要是遇上了，那就晚了。
“那是佛家的，不是我道家的。附近就没有其他的道士吗？”
“有的话，我还用问你吗？”
“可我拜师还没两月，道行都没有。”陆恒苦笑道。
“把符给我就行。”
“不行。这些不可靠的符咒，我只会自己用，否则害了你，就是罪孽深重。那我给你指条明路，我师傅的邻居是一位得道高僧，怎么也比我强？”
陆恒见此，只好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不然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当真？”
“我骗你干什么?我以后不来买纸了？”
“那我跟你一起走。”
“行吧。”
......
看着掌柜带着一休大师离去，陆恒总算松了一口气。
“师弟，你不是有符吗？干嘛要麻烦一休大师？”嘉乐叹息道。
这可是一个赚外快的好机会。
“我那是借势画符，符中只有一点灵光。
我可不想玷污师傅的名声，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
这是你要的枣糕，快吃吧。我去熬鱼汤......”
君子不立于危墙，虽说自己不是君子，但在没有法力之前，还需稳妥起见。
师傅也说了，自己只有一把阳火燃着，再被鬼物附身，可就无法挽回了。
怨鬼只是他的估计，要是遇上意外，自己该如何应对？
只有一点灵光的符，实在是不给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