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吃了你的红烧肉，下午就开始拉肚子，好汉经不住三泡稀，李厂长一连上了八趟厕所，刚送去医院了。被人带走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李厂长那张脸都绿油油的，站都站不住了。”
王石林在烟缸里掐灭烟头，又点着一根，继续说：“所以这事很严重，要么食物中毒，要么有人在饭菜里故意动手脚。”
“红烧肉是傻柱打给我的，说是食堂犒赏标兵和八级工，端到桌子上我碰都没碰过。”苏长山觉得这事简单，一句话而已，说清楚自然就能走了。
“所以我们先找了傻柱，如果饭菜被人动手脚，傻柱脱不了干系。但是傻柱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肉是专门用小灶做的，食堂大厨刚也来作证了，说傻柱没做手脚。要是傻柱没问题，有问题的就是你了。”
王石林香烟抽的滋滋响，一看就是劣质烟。
“我也有证人，和我一起打饭的于小六，全程都在一起，李副厂长来了他才走。红烧肉我一筷子都没动过。”苏长山很冷静，这事怎么说也别想冤枉到他头上。
“去把于小六叫来。”王石林对酒糟鼻小伙吩咐道。
“傻柱已经交代清楚了，自打进厂，他和李副厂长没有任何交集，也就谈不上敌对，他没有动手脚的理由。”王石林意有所指的说。
“我有理由？李副厂长当面把我定级八级工，连评级考核都省了，又安排精工标号让我负责，我为什么要害他？”
苏长山解释这些，光是说出来就觉得很荒唐。
“你也没有理由害他，所以这事还得仔细调查。先等于小六吧。”王石林使劲抽烟，眉头又皱起来了。
“王科长，我那边还忙着呢，上头下派的标号任务，只有一天时间。”苏长山觉得这王科长脑子有包，饭菜有问题，你直接调查厨子就行了，难道他打了饭菜，大庭广众之下，端到桌上那一会工夫去下药？
“苏师傅，你见谅，这不是小事，事关李厂长的安危，我们保卫科得调查清楚。”王石林也觉得苏长山不是嫌疑人，只是出于小心，必须过来走个或不可缺的流程。
于小六来了，信誓旦旦的替苏长山作证，最后还说：“谁要是冤枉长山，我写信实名举报他！”
“你嚷什么？这是在调查，谁冤枉他了？”酒糟鼻小伙不客气的推了一下于小六。
“我就是气得慌！调查就调查，瞧你们那架势，几个人气势汹汹的去车间带人，干嘛呀？我们又不是犯人，当着那么多工友的面，不会好好说话啊？”
于小六一肚子气，就说刚才，被酒糟鼻那家伙强行从车间带走，如同对待一个被坐实的犯人！大家看了，还以为他于小六犯奸作科十恶不赦呢！
“你们几个，以后带人来问话，要用请的态度，别动不动大吼大叫的，客气点，懂吗？咱们保卫科是说事实讲道理的地方，就因为你们平时凶巴巴的，弄得大家对保卫科印象不好。”
王石林教育了几句。
“知道了科长，下回注意，一定扭转大家对保卫科的印象。”酒糟鼻小伙在外面横的鼻孔朝天，在王石林面前却点头哈腰。
认主，是条好狗。苏长山对这种人谈不上厌恶，就是膈应人而已。
“于小六，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王石林说道。
“我当然负责！长山可是八级工，你们冤枉他合适吗？车间正在赶任务呢，耽误工期你们保卫科负责吗？”
于小六这些天一直跟在苏长山屁股后面转，可谓忠心耿耿，看到他被保卫科带走，竟是为这点破事，心里很是气愤。
“你吼个屁！我堂堂保卫科，带人调查，那是我们的权力！我管你什么狗屁任务！”
刚才还让手下对工友温柔点的王石林，顿时就拍了桌子大吼大叫。
于小六吓了一跳，赶紧闭嘴不说话了。
保卫科这帮人凶得很，动不动就绑人，有时候不问青红皂白，把人往仓库一丢，关两天不放出来都很正常，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瞧你那德行！你先回去吧！有事再叫你。”王石林嫌恶的摆摆手。
于小六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苏长山也站了起来。
“苏师傅，你先坐，你还不能走。”王石林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在等什么？”有人作证，苏长山觉得已经说清楚了。
“李副厂长已经晕菜了，我的人也去了医院，等他清醒了，说下当时和你吃饭的细节，你就可以走了。”
王石林不容置疑的说道。
苏长山看看墙上挂钟，四点了，这批标号任务应该是完不成了。
其实就算不来保卫科，任务大概率也完不成。
易中海从中作梗，那几个七级工都是他的人。
这一点苏长山没有预料到，易中海在轧钢厂这么多年，人脉方面他确实比不了。
但是撺掇大家给他穿小鞋，实在有点小人行径了。
此刻，苏长山深刻的明白了一点，要想在八号车间站稳脚跟，必须得培植自己的势力。
八号车间现在分成两大派，苏长山这一派多是年轻人，年轻人最大的弊端，就是水平不够！
说白了，他这一派，一个七级工都没有！
培植自己的势力，目标也很明确，就是需要两三个七级工而已，不然人再多都没用。
现在想想，八号车间的七级工，平时连话都不跟他说，从一开始他们就是抵触他的。
这点无可厚非，易中海在轧钢厂几十年，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积累了打量的人脉。
所谓得人心，这方面刚来几天的苏长山差远了。
虽然有一大批年轻人簇拥他，但都是表面热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