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的吗?”袁青张开双臂,活像一个演说家。
“当然是观赏着你们这些地面的爬虫互相争斗搏杀,在不断的挣扎中死去啊!”
袁青毫不遮掩自己血淋淋的思想,即使面前的林研是鬼中的一员。
在他看来,林研不过是一股微弱的力量,对事情的进展没有丝毫的影响。
“如果你们这些爬虫之中能够决出一个胜者,也许他会为我所用。”
袁青轻轻拍了拍林研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
“我希望那个生存下来的是你——独眼!”
林研从袁青的瞳孔收缩中没有读到撒谎的成分,也许他太过善于伪装欺骗,也许他所说的都是真心话。
但是一切都无关紧要了,因为林研施展【黑眸别天】的条件已经成熟。
袁青的心智在最疯狂的时刻,也是最脆弱的时刻。
“不好意思,我要拒绝你的邀请,并且破坏你的斗兽场。”
林研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却如同在袁青心里扎进了冰锥。
血鬼术:三式:黑眸别天!
当两人的目光对上的时候,袁青就注定逃不过林研的血鬼术。
巨大的黑洞将袁青所有的意识都吸了进去。
若不是因为袁青是这样一个性格扭曲又自负的人,林研也许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
过了许久,袁青才从澡堂里出来,面对持枪重装的警卫,他挥了挥手,示意撤下去。
副官点点头,指挥警卫队跑步撤退。
“我要带着【独眼】去一个地方,你不要跟来,也不让其余人跟来。”
“可是……”
副官正准备说出自己的担忧,却被袁青凌厉的目光一震,不敢再多言语。
袁青的凶狠他也是见识过的,此刻最好执行命令就是。
下达命令之后,袁青带着林研坐上了一间独立的电梯,直通向地下三层。
这是一层未在设计图纸上显示的地区,却布置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和牢笼。
在牢笼的最深处,林研可以感受到凝重的鬼气。
那是上弦鬼月才能拥有的上弦鬼气!
林研命令中了“黑眸别天”的袁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自己则独自一人前往【神父】所在的监牢。
“袁青,你怎么也不问候一下老朋友就走了?”
走廊深处,传来沙哑低沉的声音,就像玻璃摩擦着砂纸发出的一样。
“他没有了意识,只是一个引路的傀儡罢了。”林研低声说明。
“小鬼,你又是谁?竟然能够驱使袁青!?”牢房里的神父问道。
“他只是中了我的血鬼术!”
“哦?袁青可是特等搜查官,会轻易被血鬼术所控制吗?”神父的口吻有些玩味。
“袁青虽然是特等搜查官,但是内心却扭曲而极端,这样的对手,虽然强大,内心却脆弱。”
“幻术之类的精神攻击就是他们的弱点。”
林研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件轻描淡写的事。
“小鬼,那你说怎样的对手才是最为强大的呢?”神父渐渐对林研产生了兴趣,接着发问。
“掌握了高超的呼吸法和刀法,心智坚如磐石,不悲不喜。肉身锤炼到极致,心智磨炼到化境。”
“呵呵呵——”神父不禁鼓起掌来,
“年轻人,你很优秀,也很有天赋,只可惜我并不能出去,不然倒是想要把你收为弟子。”
林研摇摇头:“拥有这些,还不是最强者。”
“如果能够看清通透世界,那么这个世界才会真真实实展现在他的眼前。”
“此时那人才算作步入了真正的强者之列!”
神父突然沉默了,隔了一会,才警惕的问道:“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林研点点头:“听说神父通过后天习练,看到了通透世界,我想要知道方法。”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词的?”神父继续追问,语气变得强烈严厉。
“内界!”林研一字一句说道,
“一个名叫土御门常道的武士那里!”
神父又沉默了一会,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原来是土御门啊!”
“难怪,也只有土御门能够常常在嘴边提起‘通透世界’。”
神父的面孔从黑暗中浮现出来,那是一张慈祥的脸。
任谁也想象不到,正是这样的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在多个教堂之中犯下了累累血案。
被他所杀的孩童不计其数,遭到了【白鹰】的大举围堵,最后终于在3区的一家小教堂里被逮捕。
自此之后,神父就一只深居在【虫笼】地下,再也不见阳光。
“你想要学习看见通透世界的方法?”神父问。
林研点点头:“我必须要学会这个方法!”
“你要用它来做什么?”
“以你目前的力量,已经足以在外界横行了!”
神父的的确确从林研身上感受到了磅礴的气息,却又和鬼气有些出入。
“因为我的敌人是内界!”
林研的话掷地有声,在拢音的廊道里久久回荡。
“噗哈哈哈——”神父如同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竟然想要和内界为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可是绝对的禁区啊!”
林研没有说话,而是回以坚定的目光。
“嗯嗯,我知道了,你虽然很狂妄,但是我喜欢!”
神父理了理自己如海藻般的头发,郑重说道,
“要看清通透世界,就不能以鬼的眼光去看待世界,而是以人的目光。”
“你要看见通透世界,就得先相信世界是通透的。”
“你要在以世界为通透的前提下,进行锻炼!”
“从这一刻起,你就不能再使用血鬼术,并且要以通透为前提,观察世界!”
“去吧,去和外面的武道家们比试一下吧。”
……
【虫笼】每隔一天就会举办一次斗兽仪式。
每一次都会有死囚或者鬼众被处刑,或者在斗兽内,或者在斗兽场外。
活下来的鬼众拥有将继续角斗,直到获得自由为止。
但是,能连续获胜五场的人,少之又少,但袁青的确兑现了承诺,将五场胜者送出了监狱。
林研在五天之内,都没有再被安排决斗。
也在这五天之内,林研开始按照神父说得方法观察世界,并且渐渐熟悉了这样的观察法。
自从袁青中了血鬼术“黑眸别天”之后,也没有过度的猜忌怀疑,仿佛没事发生一般。
这也是因为林研将袁青的记忆定格在了中血鬼术之前,之后的事便以其余的记忆代替了。
第六天,林研的牢房门再次打开,一束强烈的光线射了进来,照得狭小的房间大放光明。
他知道自己决斗的时日到了,慢慢走出了牢房,见到环绕的层层廊道上站满了人。
他们眼中都充斥着血色,黑色的瞳仁投射出疯狂和兴奋。
“好了,此次我们的独眼新人将再次进入角斗场!”
“他在这次的决斗之中,又将表现出怎样的实力呢?”
“击杀‘猎刀’和‘血月公子’的鬼众,具有单独的鬼眼,具备独眼之王的潜质,又将具有怎样惊人的天分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
在袁青激动的话音中,四面围观的鬼众嘘声一片,他们并不看好林研。
有人已经怀疑这是袁青故意制造的噱头。
他暗地里还在向场外直播,许多名流都乐于观看,愿意花大价钱加入VIP会员。
对于鬼众之王的传说,就足以制造新的热潮。
“下面,我宣布独眼的对手——火犬!”
“喔——”
场面骤然沸腾起来,如同烧开了的热水气泡不断冲击着天花板。
火犬是炎狮子一派的得力干将,深的炎狮子的器重和真传,学会了炎狮子火神派的许多招式。
由于被逮捕,他的排名并没有出现在通缉榜上。
而许多鬼众评估,火犬已经达到了残月之鬼级的第5位。
随着热烈的欢呼声,聚光灯扫到了三楼的牢房门前,一个上身纹着赤色花印的青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赤裸着上身,手在栏杆上一借力,就顺势翻越而过,如鸿雁般轻捷落地。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获得了许多鬼众的喝彩。
蝰蛇不屑一笑:“火犬就是爱卖弄!和炎狮子一个衰样!”
“不过这小子可有的苦头吃了!”
“这次,我还邀请了不少特别嘉宾,他们都通过你们头顶的摄像头进行远程观看。”
“你们一定要好好表现啊!”
鬼众们昂头望向穹顶,在玻璃穹顶的边缘,一盏盏高清摄像头等间距排列,就像众星拱月一般。
他们知道,在摄像机的后面,都是些贪生怕死的上层人士。
他们害怕失去生命和地位,却又想在有求必应的生活中增加点乐趣。
火犬并不关注这些摄像头,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击败面前的对手。
林研之前与开膛手的决斗他也观看过。
在那场决斗之中,林研仅仅动用鳞赫便击杀了开膛手,其余的能力几乎没有暴露。
“想要扮猪吃老虎吗?”
“可惜在我这里行不通!”
火犬目光如炬,全身真气蒸腾,火红的纹身开始发烫。
他日夜锻炼的肉体和真气在此刻完全显露了出来。
林研察觉到与鬼众完全不同的气息,这股气息更为深厚和平静,与鬼众的直接暴虐截然不同。
他头脑之中突然闪过一连串的知识,那是古武术的总纲和许多术语。
在之前的系统奖励之中,他就学会了这些古奥的知识。
只是这样的气感需要心灵的宁静和泰然,林研自认达不到真正大师的水准。
基于力量和爆发力的现代格斗往往更适合鬼众。
火犬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势,右手前勾,左臂后扬,双腿踞地,如同一头踞地将扑的雄狮。
【狂狮手】
“果然形如炎狮子!”
有人赞叹道。
炎狮子只在很久之前确定派系的时候动过手,后来便不再亲自出手,但他的威名在这二百人的【虫笼】里却是如雷贯耳。
此时鬼众们见到火犬的架势,才体会到这个武道高手的真实实力。
火犬此前已经连胜三场,再轻松拿下这局,离获得自由就不远了。
他屏息凝视,决不容忍有任何差池。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林研在他摆出架势的下一刻,也同样做出了一个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