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二日开始，为了避免与外人接触，生出是非，得到牧良的补偿承诺后，乙长菇正式停止了早点生意。

    小院栅栏铁门紧闭，两女在家中足不出户，免受意外伤害。

    路过的学生、家长或行人，没了早点可买，又见不着人，悄悄议论一番，各自散去。大致案情曝光后，子书银月作为一介女流之辈，敢于狙击偷袭的匪徒，谁也不长眼睛地触霉运，不嫌早死还差不多。

    牧良则斗笠遮面，略作改装驾着马车快速出门，直奔城北通宝楼，带上临时寄存的“虎髓液”酒、“地龙薰风”香烟、普通阴神根、虫丝参等物品，来到了城防大营的大门前，出示了海角县府城防营特勤令牌，说要求见枢要营铜级三星癸总领，门卫进去通报返回，检查了马车上物品无违禁品，顺利放行通过。

    见到轮值主事，牧良将以子书银月名义赠送给枢要营的物品清单递给他，等其禀报之后在营中大帐里面见了癸总领。

    “草民拜见总领大人。”牧良赶紧上前行礼，保持一贯的尊重。

    “善加利用人性弱点，引诱狐面花盗上当，气味追踪破除瞒天过海之计，环环相扣丝丝入理，果真是追捕高手。”癸总领带有欣赏之色笑道。

    “大人太抬举了，在下不过多研究了一下此贼的档案，协助捕厅出了点力而已。”牧良保持谦虚态度。

    “如果本总领所料不差，你应该是为毒牙寨的隐患而来？”癸总领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

    “大人料事如神，实在令人佩服。想那毒牙寨主已然伏诛，剩余劫匪已成乌合之众，城防大营与官府正好可以联手清剿，以除后患。”牧良试探地提出建议，他当然没寄希望两方立即出动，只是为下面的请求找个由头罢了。

    “此事两家已然商定，考虑到年节即将来临，短期内可能不会出兵，最快可能要到明年雨季之后。”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趁其元气大伤一鼓作气捣毁，待来年野火春生，恐怕又会面对一把硬骨头，届时说不定找个借口无限期拖延。”

    “呵呵，阿文真是忧国忧民啊，我看你是忧心自家安危居多吧。”

    牧良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借坡下驴道：“大人，实不相瞒，那名潜逃余孽阿金已知我2人所为，市面到处沸腾传扬此事，匪帮在明我在暗，实力不足又无靠山，或许那天暗箭伤人，在下2人就再也见不到总领大人了。”

    “我不说你还会拐弯抹角，这下总算转到正题了，人也来了，东西也买了，何况欠着你一个人情，说吧，需要本总领帮什么忙？”

    “嘿嘿，在下心思大人一猜就中。人怕出名猪怕壮，树大招风啊。围绕狐面花盗的几起案子，我2人在海角府城、海角州抚两地，惹出不少茶余饭后谈资，将来走到哪里都会被认出。让人闲话议论倒也无所谓，最担心背后暗箭、暗器之类的突袭，一个击中要害毒发攻心，小命就不保了，偌大州城举目无亲，到时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所以，为了保住这条小命，恳求大人开恩，看在阿月是您的部属线人、我协助侦破积案的份上，找找关系为我2人改了户籍名字，转学到皇城哪家学院都可以。”

    牧良抓住机会，一口气将自己要说的话倒豆子一般倾出，装出对方不答应就是害了他俩人的可怜相，不给对方找推手托的借口。

    “你小子出了个大难题啊，将两件事情说得轻描淡写，办起来难如登天呐。”

    癸总领一脸便秘地看向他，苦笑着移动了一下宽大座椅上的身子，叹了口气，“唉，你找的理由很充足，这种时刻被盯住的危险最是难熬，本总领帮不到也得试试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转学的事情我会尽力促成，如果实在不行，就暂时去皇城癸家私塾旁听，再想办法进两大学府。”

    “大人，皇城两大学府很难进吗？”

    “呵呵，皇城两大学府的统考已经过了，你小子考个海角学院插班生都差点被踢出榜单，我能指望你们俩按正常程序升学吗。你应该听说了，两大学府坐落在皇城南北两端，世称南学苑、北武阁，也就是俗称的南苑北武?。顾名思义，南学苑专修文学，不重武道，我朝翰林学士、文人大家基本出自此处。北武阁，则文武兼修，很多军中大将、谋士出道于此，文宣武治各有千秋，你们俩意属哪家？”

    “大人明鉴，我2人学识水平有限，自幼喜好练武强身，能够进入北武阁当然最好。”

    “口气倒是不小，只是能否插班进入还未知，我也没有十足把握，会联系家族那边，看看有没有机会。”

    “如此就多谢大人费心了，那个改名的事？”牧良担心对方忽悠过去，再次提醒道。

    “哦，这个倒是并不困难，本总领替你办妥就是，准备改个什么名字？”

    牧良立即掏出一张稿纸，恭敬地递上前去，“请大人过目。”

    癸总领接过一瞧，揶揄笑道，“牧良，子凤，这名字比现在的阿文阿月雅致多了，霸气多了，很不错。”

    “还望大人成全。”

    “嗯，两件事情如果都办好了，你可是要倒欠本总领一个人情，什么时候需要你协助一二，不可推诿啊。”

    “总领大人，只要不违背良心，不干伤天害理之事，在下一定听候调遣，倾力而为！”

    癸总领点点头，“有底线好，有坚持更难得。改名一事，3日内派人通知你，去州抚衙门更改就行。至于转学一事，年底前会给你答复，最不济都会安排个私塾就读。关于个人安危一事，现在全城戒严四处搜捕出入严格盘查，短期内毒牙寨劫匪应该不会铤而走险，这个问题不用太过担心。如果你们觉得此地确实不安全，重新登记籍贯之后，便可先行离开这里，去皇城呆上一段时日，将地址信鸽传书于我，届时自会派人通知。”

    “大人，我们到皇城之后，会定点住宿于通宝楼总店客栈，随时恭候佳讯。不过，我2人准备乘坐飞禽过去，唯有一家仆曾入奴籍无法同行，多年伺候情同手足不愿割舍，可否随城防大营押送贡品的车队同往？”牧良反正脸皮厚，顺便提出来看是否可行。

    “你小子真会精打细算省钱，不过小事一桩，路上正好可协助伙夫打打下手，替军士们做些饭菜。”癸总领意外爽快答应了。

    “家仆厨艺勉强可行，能为兵爷效力也算福分。”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安心等消息吧，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癸总领端茶喝了一口，准备送客了。

    “谢大人厚爱，需要花钱的地方，请派人通知一声，在下身上尚余200金，加上快到手的赏金，共计400金上下……”

    癸总领赶紧打住，“行了，不是钱的事，再说你那点钱在州抚算是富有，到了皇城也仅够生活费罢了。”

    ……

    牧良喜洋洋地从枢要营出来，跟主事一打听，才知总领名叫癸宁，是皇族人氏，去年下派州抚镀金捞军功来的，身份背景高得吓人。主事见其能够与高高在上的总领大人单独相谈这么久，自然格外看重，将自己所知公开资料如实相告。

    这位主事也不知道癸宁总领幻境师能力，居然说成了幻术之类的雕虫小技，可看出癸宁并不想让一般人员清楚他的底细，当下也未戳破此事，继续替其保密好了。

    告辞离开军营，牧良驱车直接去了天行阁，找到昨天一对一商洽的工作人员，交纳了100金钱票定金，预定了3日后、10日内出发的行程，拿了押金条与两人的协议书就走，准备找个时间过来训练半天。

    中午回家时，子书银月告诉他，捕厅来人传话，大案上午已经审理完结，下午可去领取赏金。

    这可是一笔巨额财富，能够顺利到手确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结了心腹大患，余下的喽?生死他也懒得过问，只将去军营面见癸宁总领、预定飞禽坐骑等事，告知了2人，让她们先有个心理准备。

    听说可以乘坐大鸟飞往皇城，子书银月喜不自禁，闷在家中的烦躁一扫而空，兴致勃勃地畅想未来的生活。

    乙长菇虽然有些失落，但听到自己也会踢到皇城去，马上就释然了，两人乐观得不行。

    牧良可没有她们那么乐观，想到外面可能有一支箭瞄向这边，他的背脊都有些发凉，不安始终萦绕在心头。

    中餐后休息了一个小时，牧良故意若无其事地从小院大门出来，站在小院前街道靠边呆立了很久，也不见有箭矢从某个方向瞬间射来，不由嘀咕自己莫非真的担心过了头，对方一个阿金应该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哪还会跑来不顾生死地替主报仇。

    估计附近确实无人盯视，他这才慢悠悠地走向捕厅，在一干捕快艳羡的目光中，签了无数个名字后，终于领取了免税的200金币钱票。

    为了犒劳与他一起追捕狐面花盗的兄弟们，也为了将来壬海来此积攒一些人脉，他抽出一张5金币的钱票，特意委托主簿甲雹宴请了参与追捕人员。另外，他还抽出一张10金币的钱票，请求涂捕总代为慰问那些伤残或牺牲的个别人员，表示一下自己个人的敬意，倒是让一干捕快真心认了他这个小弟。

    至于城防大营那边，他的确没有那么大财力去支撑，只好无奈作罢。

    处理完这些琐事，他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一边等候通知，一边找个时间培训空飞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