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他说林衍笙……死了？
不是出来别的什么事，而是……
贝琳和他在一辆车里，亲耳听见这一句话，她不想相信的，可他说死了的那个人，确确实实说的是林衍笙。
不会的。
不可能。
林衍笙只是暂时接不了电话，他们昨晚还通过电话，才过去一天不到，只是断联一天不到。
她不断自我安慰，不断告诉自己，林一凡这人惯来居心叵测，这种人的话，怎么能信？
对，不能信。
“你以为我会信你这种鬼话？”贝琳视线一瞬不瞬落在他脸上，试图从中找出一点说谎的痕迹来，“林一凡，你是觉得你这么说，我就会和你复合？你不要异想天开了，我和你之间……就算这个世界上除你以外的所有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可能跟你复合。”
绝对没有可能。
她这样分析，也强迫自己这样去相信。
什么死了，什么再也见不到了，都只是林一凡为了跟她复合的阴谋诡计。
她把话说的那样绝，林一凡一下就听黑了脸，但还是压着火气试着说服她，“琳宝，你不用急着把话说这么满，你对林衍笙的感情未必就有你自己以为的那么深，你现在之所以这样，也不过是因为突然听到他的死讯还有些接受不了……
琳宝，你好好看看我，我保证从前林衍笙能给你的以后我会给的更多，他给不了你的我也会给，我相信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总有一天可以忘掉他然后接受我。”
“我不会忘掉他，也不可能接受你。”贝琳心头慌乱不止，但这句话也是实话。
她跟林一凡要有什么可能早就有了。
反之，就算没有林衍笙，她跟林一凡之间依旧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而且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林衍笙到底怎么了？
“林一凡，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贝琳现在多和他说一句话都觉得厌恶，她想立刻下车离开，可是林衍笙的事情她还没有问清楚。
“琳宝，你与其问我对他做了什么，倒不如问林衍笙可以为奚瓷做到什么地步。”
林一凡看着她脸上丝毫不加隐藏的厌恶，声音一下发了狠，“为了救奚瓷，他上了一艘布满炸药的游艇，他明知道那上面有炸药也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只因为奚瓷在上面，轰——我亲眼看着那艘游艇爆炸，从此以后，他跟奚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全都死无全尸，而你……琳宝，他为另一个女人奋不顾身的时候，何曾为你考虑过半分？到现在你要还想着他，我都要觉得你可怜了。”
“你说谎！”贝琳摇头，他说的这些，她一个字也不会信。
“是不是说谎，你去一趟大宅，或是找他那两个心腹问问就是了。”林一凡无所谓的勾了勾唇，反正事情已成定局，她再不相信，林衍笙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她既然不相信他说的，那自然可以去问她愿意相信的人。
事实就是林衍笙已经死了，无论谁来说他也回不来了！
以后再也没人能跟他抢她了……
“琳宝，我猜你从T城回来之前，应该也找过陈靖或森左，但显然他们对你隐瞒了真相，说起这个我还得感谢他们，要不是他们让你一无所知，你又怎么会上我的车，和我说这么久的话？”
嗯，能和她说这么久的话，他眼下其实已经够满足了。
至于别的……
不急的，她这时或许还会为林衍笙的死伤心，但只要之后他耐心足够，她总有会被他打动的那一天。
人么，趋利避害本就是天性。
于她而言，现在他就是那个利！
想这些的时候，林一凡心情极好，就连脸上眼底的扭曲这时也渐渐消散了些。
为此，他还贴心送上自己的分析，“琳宝，和我见这一面对你来说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在这之前陈靖森左不肯告诉你的事情，在你见过我之后，现在他们应该是愿意说了，就这点而言，你该感谢我的是不是？”
他后面说的这些话，贝琳其实听得不算真切，哪怕就在一个车厢，虽然没有并排，可两人距离不超过一米，正常情况下不会听不见。
只是她脑袋这时就像是被什么轰炸过一样，突然耳鸣的厉害。
林一凡的嘴依旧不断开开合合，贝琳挪开眼，这时唯一的主观意识是，她必须拆穿林一凡的谎言。
于是她低下头，把手机解锁，再次打给林衍笙。
没人接。
还是没人接。
贝琳双手颤抖的厉害，她盯着手机上林衍笙的名字看了一会，挪开眼时，伸手把车门给打开。
“姐，你还好吧？”
沈繁繁一直等在副驾驶车门外，这时见车门微开，她忙拽住车门，看向贝琳，“他都和你说了什么？林衍笙为什么会失联？”
贝琳脸上没一点血色，上车前明明还好好的，可只是跟林一凡说了这十多分钟的话，整个人便像是被什么抽走了魂一样，就连踩在地上的脚步都是虚浮着的，要不是沈繁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她从车里下来时恐怕已经直接摔到地上了。
沈繁繁意识到不对，能让贝琳变成这样，大概率是从林一凡口中听到了什么……噩耗？
“姐，你和我说句话，我胆子小，你别吓我。”有没有噩耗暂且不说，沈繁繁现在更担心的还是眼前的贝琳。
贝琳现在的样子真的太吓人了。
而林一凡这时也从另一边下了车，听到动静，沈繁繁立马瞪过去，“林一凡，你究竟和我姐说了什么？”
林一凡从后座走到前排的驾驶座，伸手打开车门，听见沈繁繁喊他，就没急着上车。
“北城这边的事儿，你姐联系不上林衍笙，你知道了应该就找过徐司宸？”
隔着一辆车宽的距离，林一凡看过来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讽刺，“你整天上蹿下跳，我还以为徐司宸有多在乎你，结果他竟然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跟你说？”
沈繁繁一下就被他那个眼神给刺激到了。
“好端端你扯什么徐司宸？难道没人告诉你，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要不是还扶着贝琳，沈繁繁这会早绕过车头去扇他两耳光了，“你要还算个男人就别整天玩儿这些阴的膈应人，不然你迟早还会跟条丧家犬似的再被赶出北城一次。”
当年林茂基去世，过后不久林一凡也离开了北城，一时这对父子彻底淡出人们视线，也彻底失去了继承林氏的资格。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里，沈繁繁被迫跟着沈合美去参加那些资本圈的聚会时，都会听见有人为此唏嘘不已。
对林一凡来说，那应该是一段很不光彩的经历。
可这时听沈繁繁故意说起，他却没事人一样，嘴角微勾，笑的十分碍眼，“以后究竟如何，我们拭目以待就是。”
顿了顿，不等沈繁繁骂人，他又迅速看了眼贝琳，神色中就只剩担忧了，只是开口时话确实对沈繁繁说的，“照顾好她，她要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下，他收回视线直接上车。
沈繁繁难以置信的看着黑色迈巴赫悠悠然开出去，简直一整个大无语，“不是，他命令谁呢？！”
好像他不说，她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姐姐一样。
再有，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没有把贝琳照顾好，真出了什么事，也轮不到他来找她算账吧？
他一个前前男友算哪根葱？
“姐，我们先上车。”沈繁繁早让保镖把车开这边来了，这时林一凡的车子开走，她们的车就在跟前停下，沈繁繁直接把贝琳扶上车。
沈繁繁自己也上车后，立刻就去安慰贝琳，“姐，林一凡就是个人渣，不管他说了什么你都不要信。”
贝琳知道自己现在很不对劲。
她试图调整，可无论如何，也挥散不掉脑子里不久前从林一凡嘴里听来的那个噩耗。
好一会，她才动作迟钝的看向沈繁繁，“他说林衍笙……死了。”
很短的一句话，却沉重的令人猝不及防。
“死、死了？”
沈繁繁难以置信的倒抽口气，“这怎么可能？林一凡这是造谣，你不要信他的话。”
从T城回北城这一路，沈繁繁想过事情可能会很严重，但无论怎么预料，也没有往这两个字上想过。
“肯定不会的姐，生死是大事，如果林衍笙真……像他说的那样，陈靖他们没理由不告诉你，难道这种事还能瞒你一辈子不成？”沈繁繁试图分析，陈靖包括徐司宸的反应确实都不合理。
“嗯，我也觉得林一凡是骗我的。”
贝琳认同她的分析，最主要的是她不相信林衍笙会就这么将她丢下，“我再给陈靖打个电话。”
“好，你快打。”沈繁繁点头。
贝琳已经把电话打出去了。
陈靖那边接的很快。
只是他还来不及问好，贝琳已经先一步开了口，“陈特助，林衍笙究竟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电话？”
“贝小姐，这个我真……”
贝琳知道他大概又要把之前那番自己不在北城的话重复一遍，于是他这话才刚起头，她就打断他，“陈特助，你最好先想清楚再来回答我的问题，因为我刚刚见过林一凡了。”
“……”
听见林一凡三个字，陈靖那边一下没了声音，这片格外噬人的沉默中，贝琳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