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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正文 第六百九十五章 时序凋亡,星之暮(5K)
    这幽邃开始流淌,从黑龙的眼眶边缘溢出,如同某种“认知”的墨迹,被滴入现实,晕染开一圈又一圈难以察觉的涟漪………………

    波纹的速度快得失去了间隔,叠成一道向外匀速膨胀的、半透明的苍白边界。

    以?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有点像尼伯龙根边缘常见的灰雾,色泽却要深得多,泛着光栅般的明暗条纹,跟任何可以描述的已知介质,都截然不同,特征显著。

    若硬要比喻,它像一个巨大、无形,绝对寂静的光环,所到之处,现实的景象失却了几分连贯。

    光环漫过一块浮冰。

    几簇枯黄色的地衣,曾贴着冰面艰难生长了不知多少年岁,可眨眼间,它们直接不见了,根须毫无残留,原位置变得光洁如镜。

    更远处,一群北极燕鸥正在迁徙。

    它们从格陵兰的悬崖启程,正要飞越这片群岛,前往南半球的夏天。领头的雄鸟羽翼刚劲,恰巧在光环边缘掠过??

    然后,画面掉了帧。

    前一瞬,燕鸥的翅膀还在规律扇动,羽毛在逆光中泛着银白;下一瞬,整只鸟突兀地消失在空气中。没有坠落,没有悲鸣,没有羽毛飘散。

    就像放映机的胶片被剪掉了一格,这一格里的生命被永久删除。

    后续的鸟群没有骚乱。

    它们继续向前飞,一只接一只,撞进那片无形的“缺失”里,然后一只接一只地消失。

    整齐,安静,像是执行某种既定的程序。

    直到整支迁徙队伍全部进入光环范围,天空中只剩稀薄的云和扭曲的光。

    光环继续扩张。

    它舔舐到附近一座岛屿的海岸。

    那里本有一片苔原,夏季时会开出紫色的虎耳草和白色的仙女木。此刻虽是12月末的极夜之际,植被早已枯黄,但根系仍在冻土下蛰伏。

    光环扫过。

    苔原平整了。

    不是被推平,是“生长”与“衰败”的痕迹被彻底抹除。土壤回归到冰川退却后最初裸露的状态。

    没有植物根系留下的孔洞,没有动物刨挖的凹陷,也没有了流水冲刷的沟壑。

    就像时间发生了倒带,回归了这片土地尚未被生命触及的那一刻。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岛屿边缘一处海蚀崖下,散落着几十具驯鹿的骨骸。它们是上个冬天饿死的族群,皮肉早已被北极狐和渡鸦清理干净,白骨被风雪打磨得光滑。

    可当光环漫过??

    那些组成白骨的碳、氧、钙、氢等原子,突然回到了它们成千上万年前所在的位置。

    一部分原子回归到海底沉积层,成为某种远古贝壳的碎片;一部分原子化作无机形态,飘散到大气中,随气流前往南方;

    还有极少部分,直接出现在数百公里外另一座岛屿的岩层里,成为那块岩石早在侏罗纪时期,就已经存在的组成部分。

    骨骸消失了。

    它们的物质原料被“遣返”到了其在这个星球历史中更早的坐标。就像一本写满字的书,有人用橡皮擦掉所有文字,然后把纸张撕碎,将纸屑撒回造纸厂最初的原料堆里。

    光环还在扩张。

    它爬上岛屿的山脊。

    那里本有一小片裸露的岩壁,岩缝里生长着地衣和苔藓,岩顶有几处渡鸦的巢穴,虽然早已废弃,但枯枝和羽毛还残留着。

    光环不疾不徐地漫过,让其上的动植物痕迹烟消云散:

    失去根系抓握的表层冻土瞬间崩解,沿着坡面滑塌,露出下方新鲜、粗糙的岩床;

    缺乏了植被缓冲,永冻层融化和风雪侵蚀的痕迹被急剧放大、加速。

    于是,岩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斑驳,开裂,碎屑簌簌而下??失去了生命干预后,这片土地被迫以地质时间的粗暴速率,重演它本应在千万年风雪中缓慢经历的剥蚀过程,迅速变得光秃,嶙峋起来。

    而后被波及到的,是一座因危机将至,人员尽皆撤离的小型补给港口。

    钢筋水泥的码头、锈蚀的仓库、半埋雪中的集装箱残骸,生锈的起重机歪斜......

    当光环抵达,这一切现代文明的造物,亦均铭刻上了“不再合理”的标签。

    钢筋的分子键“忘记”了工业冶炼赋予它们的强韧,铁原子倾向于回归更稳定的氧化态;混凝土的水化硅酸钙凝胶结构自行解体,砂石分离:它们在微观层面上集体“返乡”。

    数息之间,港口不见了。

    原地只剩一片颜色暗沉,了无生气的海滩,潮水涌上来,退下去,留下湿漉漉的沙砾。

    就好像人类从未在这里敲下第一根桩基,从未有过满载矿石的船只在此停泊,从未有工人在凛冽寒风中呵出白气。

    “时序格式化?!"

    赵青感知着天上地下的无数细节,轻轻喟叹:“这就是‘第三形态”的力量吗?'绝望”,开始真正展露其名讳应有的重量。”

    这是对生命性本身的删除,是对时间轴上低熵活动的强制终止,是对命运织线的剪断与焚烧,抹消了与它者的一切羁绊。

    她望向了那领域的正中心,沉默着的黑王。

    ?似乎已不再是巨龙了。

    更近于一团介于晨昏之间的,凝固的形体。

    想象一下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边刚刚露出一线鱼肚白,但大地还沉在深蓝的夜色里??把那个过渡状态描绘下来,赋予它质量、体积和存在感,就是现在的尼德霍格。

    ?没有固定的轮廓,身体的边界在不断波动,只能分辨出那垂天龙翼的阴影。

    看上去,布满了细微的褶皱和涡旋,那应是无数细小的命运线缠绕成的茧。

    它们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像被冻结的银河,像停滞的飓风眼,像某种庞大到超越理解的思绪在可见层面的投映。

    每一根织线都在颤动,在低语。

    低语的内容无法解读,但情感基调是统一的孤独、孤独、孤独……………

    这份孤独的质量庞大到难以想象,如同整个极地永冻土带上千万年堆积的冰川,在永恒的寂雪寒风中沉默增长:

    每一片雪花都是一次被遗忘的对话,每一层冰芯都是一段被冻结的回响。

    它越来越高峻,越来越锋利,以至于超越了某个临界点,自然而然引发了崩塌,雪崩的狂潮会吞噬路径上的一切。

    迎来“时序格式化”。

    只要把所有让他感到孤独的事物全部删除,让世界回到最初什么都没有的状态,就没有什么可以提醒他的孤独了。

    多么荒谬,多么悲哀,多么.......绝望。

    “原来,‘命运收束”是这般模样。"

    赵青释然地笑了。

    有了近在眼前的完美演示,她立即明晓了许多未解之谜,补全了过去尚需琢磨的细节。

    目前看来,在最成体系化的“命运”因果论中,时间存在着至少三个维度,且除了宏观的那个维以外,都蜷缩于亚原子乃至普朗克层级的微观状态,演绎着量子涨落,可视作“半平行时空”的基础单元,以概率弥散。

    这些微观时间轴分支通过纠缠网络保持弱耦合??类似树上的分枝,既共享基态时空的主干结构,又在末端形成不同的演化路径。

    许多违背经典常识认知的特殊相互影响,已很难再用“因果”来称呼这种关系,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关联”描述,唤作“非确定因果序”,它们无法分清孰前熟后,允许甲先于乙和乙先于甲这两种顺序叠加着同时存在。

    如何去解释这些古怪的量子系统行为?

    只需引入新的、额外的时间轴即可。

    在二维乃至三维时间中运行的微观量子事件,并不需要严格遵循一维时间的因果律。

    把这个理论扩展开来,就可以延伸至建立在多个时间维度基础上的有序构造:命运。

    它们是一段“活着的时间”,拥有近似长宽高的尺度,在时间轴上不断进行着低活动,像一根根逐渐生长、自我编织的线。

    对应个体意识的全部信息,均编码在命运的边界上,这个事件视界即“阿赖耶识”。

    当前,尼德霍格展开的终极“攻势”,正是作用于周边无数意识散落着的命运线,激起了大片区域微观时间轴的重整与相变。

    就像是把一块芯片熔成单晶,PN结全部报废。命运蕴藏的信息被擦除,时空中那些“可能性枝桠”也一根根枯萎、断裂、消散。

    如同深秋的树在一瞬间被剥夺了所有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死寂的枝干。

    对应的个体意识与相关因果事件随之凋亡,被从历史中删除。之后,现实会自动修正,由那些缺少了该条“命运”线的半平行时空分支填充、覆盖空缺,维持整体的逻辑自洽。

    于是,生命体凭空消失,非生命物质则依据其“因果沾染”程度,产生退相干式的扰动。

    同时,此类涂抹并不总是完美,时常会留下色差、笔触的痕迹,甚至不小心带出底层画布的纹理,对外呈现出“掉帧”般的景象。

    “很厉害呀!”赵青凝视着已然蔓延至她脚下的光环,承受着那无休无止的侵染:“还好,我之命运,本就不沾染业力‘色荷’,同于大通,照过无痕,可免疫其绝大部分威力。”

    这本是她事先就已洞悉的战斗优势。

    “但,也并非全然不受影响......”

    日月并悬的光轮依旧,周天星斗的轨迹未改,可它们的“色泽”却变了。

    原本象征着青年宇宙的湛蓝与银白,仿佛被岁月浸泡过,泛起了陈旧纸张般的米黄。

    温吞、浑浊、迟暮,像穿过厚重毛玻璃的午后阳光,失去了锋芒,代表着“老化”。

    跟膨胀速度超越光速,不可能被照亮的大宇宙相反,一个大小有限的内宇宙,在星光的持续照射下,自然会有着它的背景色。

    “子时”未尽天方开,本该朝气蓬勃才对。

    可当群星法相被“时序格式化”的余波触及,算得上是赵青”眷属”的它们,命运亦遭侵袭,在微观时间维度上飞速“熵增”。

    跟彻底凋亡时的另类逆时“回溯”不同,若命运只是在枯朽,呈现的便会是愈发“衰败”。

    简单的来说,就像是一个人变得越来越苍老,即将尽的刹那间,却突然连出生的记录都没了,颇有些违背常识的意味。

    不过。

    这种状态并不会让她法相的强度下降多少。

    毕竟只是内宇宙对外的投映,自然可以反复刷新,回返初始,老了也能轻易重置。

    更进一步地说,提前模拟、体验宇宙演化的后续步骤,反而有助于赵青的修炼进境。

    命运收束的大杀器,成了送上门的礼物。

    “只是,攻击也基本无效化了。”

    就像站在一个真正的黑洞边缘,哪怕你本身没有质量,也会被其引力扭曲路径。

    她输出的剑意、剑罡、天地元气,在极近的距离上,必定会被强制“染色”,其携带的因果先于攻击效果本身被判定、被纳入“待格式化”的序列,从而自行瓦解,溃灭。

    某种程度上,这已算是时空相位护甲,无数本世界线生发的“叶”在撞上黑王前就被抹除,由平行时空替换,绝对防御就此实现。

    即便是昆古尼尔这般能锁定许多条世界线目标的概念神器,也未必生得了效,每跃迁一次就格式化一次,看谁速度快,优先级高。

    考虑到奥丁似乎没上阵参战的意图,估计还是黑王更猛,?老资历的命运权能,本事更高。

    “所以,接下来怎么打?难道任凭这场域扩张?淹没加~拿大北极群岛,淹没北美和北极圈......直至覆盖整个地表,横扫全球?”

    赵青若有所思,心中闪过无数推断。

    基本上可以肯定,尼德霍格虽强,也不至于对抗地球本身,命运终结未必能深入外太空多远,但光是笼罩,摧毁现存的生物圈,只怕问题不大,任何地下庇护所均难以幸存。

    也就是说,地球上的一切生命体,或许没意识的病毒等例外,都会被清零、重启。

    三十多亿年的原核生物史、二十亿年的真核生物史、十亿年的多细胞生物史、6.65亿年的动物进化史,5.2亿年的脊椎动物史、3.2亿年的爬行动物史,1.6亿年的龙类进化史,700万年的人科进化史,数万年的龙族帝国史、

    数千年的人类文明跋涉,近现代科学的璀璨之光,都将被一笔勾销,还归于“无”。

    地球回到真正的自然形态,仅剩熔岩火山和江河湖海等地质面貌。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堪称环保人士的……………终极梦想。

    黑王,这是疯魔了吗?抹除所有生命,难道不会引发更深的孤独、绝望?

    “250天,八个多月。”赵青计算出了理论上的时长,这是她在边上极力牵制、消耗的情况下,光环扫灭地球另一端的截止点。

    终结场域并非匀速,就像是雪崩,起初虽不断加快,可地形平缓了,便也慢了下来。

    但黑王尼德霍格未必会待在原地不动,若他主动施为,扩散的效率无疑会巨幅飙升。

    怎么阻挡?怎么减缓?如何抵御?

    她渐渐有了答案,正误尚需勘验。

    这很难。

    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离九霄而膺天命,履霜冰而不知寒。”

    赵青轻声念诵,形体大放光明。

    阴云以违反流体力学的方式堆叠、旋转,汇聚在光环上空,形成一个缓慢转动的、直径惊人的灰黑色涡旋。涡心垂下沉重如铅的晦暗天光,将下方那片不断扩大的“无生命禁区”映照得如同末日祭坛。

    “......开始了。”

    极远处,某座尚在运转的监测站内,有人盯着屏幕上大片大片消失的生命信号,失神呢喃。身为暗面的君主,龙族长老会的一员,他很清楚这股力量的至强至伟,无可与抗。

    “......结束了。”

    更远处,一艘破冰船的舰桥上,有人闭上眼,声音干涩,不舍中带着解脱。

    沦为弃族、在漫漫长夜中前行数千年,没有抵达故乡的月下荒原,却已然见到了终点。

    战旗倒下,军鼓喑哑。最后的战士们放下武器,彼此搀扶着,面向光环蔓延而来的方向,缓缓跪坐,如同在朝觐生命的归宿。

    至少......可以选择休息了。

    “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或者说,还能做些什么?”地下掩体中,两位老迈的将军沉默良久,忽然彼此拥抱。

    面对这种层面的超然对决,人类的一切筹谋、科技、勇气,都显得苍白可笑。他们只是观众,等待着演员决定最终的落幕方式。

    像看着海啸朝你涌来,而你赤脚站在沙滩上,手里只有一把儿童玩具沙铲。

    “我就先走了,毕竟也帮不上什么忙。’

    夏弥果断转身离去,抓住了最后的时间,登上了空天载具,迅速设定好了航程终点的坐标。

    备用的计划全都没了用处,谁也没预料到,黑王这么快就得逼入了绝望模式,成了机制怪。

    恶心得令人发指。

    “......历史只剩下最后的倒计时。”虚构的生命果实,生长在世界树枝头的独立王国中,有人神情肃穆,又流露出几分无奈:“马上,就迎来回溯了。

    “希望能坚持得久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