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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华娱》正文 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金球,英文版?需要诺兰的配合……
    “往回倒数十年,不,就倒数5年吧。那会儿谁又能想到,谁又敢想,未来某一天姜闻和徐争两个人在为自己的电影拉投资时居然会如此艰难?甚至在国际影坛上都闻名遐迩的姜闻,会比徐争这个得罪了一整个...“岳飞,你给我等着!”刘艺菲压着声音恶狠狠地龇牙咧嘴了一句,然后直接挂了视频。屏幕黑下去的瞬间,她指尖还停在手机边缘,胸膛微微起伏。不是真生气,是气自己又栽在他那副懒洋洋带三分戏谑的腔调里——明明前半句还在分析《满江红》宣发节奏与舆论拐点,后半句他忽然就扯到“宁皓说他拍戏时连打三个喷嚏,疑似被群演传染流感”,语气轻飘得像在聊隔壁老王家的猫掉毛。她想绷住导演该有的沉稳,可嘴角早不受控地翘起来,又硬生生压下去,最后只余一声闷笑,混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鞭炮余响,散在工作室暖黄灯光里。舒倡推门进来时,正撞见她单手托腮、盯着黑屏手机发呆的模样。他没说话,只把手里保温桶轻轻搁在茶几上,掀盖——白雾蒸腾而起,裹着浓稠的山药排骨汤香气。“刚熬的,放了枸杞和当归,补气不燥。”他嗓音低缓,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你胃不好,别光喝冰美式撑着。”刘艺菲抬眼看他,目光扫过他眼下淡青的阴影,忽然就想起三天前张一谋在电话里那句:“舒倡这孩子,现在开会连水杯都换成了保温杯,生怕哪天倒下耽误进度。”她没接话,只伸手去拿汤勺,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温热的、带着薄茧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电流窜过神经末梢。她顿了顿,舀起一勺汤吹了两下,递到他唇边:“张导说你昨晚又跟汤姆开到凌晨三点?”舒倡就着她手喝了,喉结滚动,眼尾弯起一点倦意未消的弧度:“他在算迪士尼收购水晶影业后,咱们新公司对冲汇率风险的对冲工具怎么搭。我说他不如先算算怎么让我哥别再往我微信里塞《如何让中年男人重拾少年心性》这种养生公众号文章。”他笑着抽纸巾擦嘴,顺势按了按她手背,“你呢?《孤注一掷》剧本第三稿改完没?申傲说你批注里写了二十七处‘此处需更锋利’。”“改完了。”她收回手,从笔记本电脑下调出文档,“但倪妮提了个问题——她演的反诈民警,在发现境外电诈窝点竟用AI深度伪造技术冒充受害者家属视频时,那一秒的停顿,到底该是职业性的冷静克制,还是人性本能的生理性反胃?”她点开一段剪辑好的分镜示意,“你看这里,镜头推近她瞳孔,有0.3秒的失焦。”舒倡凑近看,呼吸拂过她耳际,惹得她耳垂微微发烫。他没急着答,反而问:“她自己倾向哪种?”“她说想演‘被真相砸懵的普通人’,不是‘永远正确的英雄’。”刘艺菲转头,撞进他眼里。那双眼睛此刻褪尽了惯常的调侃,沉静得像雨前的海面,底下却翻涌着某种她熟悉又陌生的东西——不是纯粹的商业计算,也不是导演式的艺术判断,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共情,一种把角色当活人而非符号的郑重。书房门被轻轻叩响。蒋雪柔探进半个身子,头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华秀刚发来消息,交所那边流程走完了,新公司执照明早八点就能取。另外……”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之间未散的汤雾,“嘉行那边,今天上午正式向证监会提交了破产重整申请。”空气凝滞了一瞬。刘艺菲搁下勺子,金属碰瓷碗发出清脆一响。舒倡却只是抬手,将保温桶盖严实:“让法务部把《封神》《孤注一掷》《四角笼中》三部片的版权质押协议再捋一遍,尤其注意优先受偿权条款。”他声音平缓,像在讨论天气,“嘉行崩得越快,市场对‘安全资产’的需求就越疯。水晶院线明年Q1的并购清单,今晚十二点前发我。”蒋雪柔颔首退出。门合拢的刹那,刘艺菲忽然开口:“你早知道他们会倒?”舒倡拉开椅子坐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是去年十月的手写会议纪要,边缘已微微泛黄。“去年深秋,他们财务总监私下约我在国贸三期喝下午茶。聊了四十分钟,没提一个‘钱’字,全在夸我哥当年给《流浪地球》做的特效预算控制有多精妙。”他指尖点了点纸页上一行小字,“他临走时说,‘有些账,不是不还,是得等风来’。”刘艺菲静静看着那行字。风来了。不是温柔拂面的春风,而是裹挟着八年来所有被压抑的资本饥渴、所有被延误的产业野心、所有被噤声的文化自信,轰然撞开闸门的飓风。嘉行倒下,不是偶然,是旧秩序崩塌时必然扬起的尘埃;而他们站在废墟之上搭建的新楼,每一块砖石都刻着更锋利的规则。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远处传来零星爆竹声,短促而热烈,像某种隐秘的号角。“《满江红》今天破三十亿了。”舒倡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价,“张导刚发来消息,说片方要求加印十万张‘岳飞手书’周边海报——就印在那种粗粝的宣纸上,撕开一角能闻到墨香。”他笑了笑,“他说,观众骂得越凶,撕得越狠,说明他们真信了‘岳飞没死’这个局。”刘艺菲也笑了,眼底映着窗外流光:“所以‘欺骗性噱头’不是陷阱,是渡船?载着所有人,从‘历史必须庄严’的岸,渡到‘故事可以呼吸’的彼岸?”“对。”舒倡倾身向前,手肘支在膝上,目光灼灼,“就像我们新公司——名字还没定,但章程第一条已经写了:所有决策前置条件,是‘是否能让一个十八岁的县城女孩,在看完电影后敢对着手机屏幕说‘我想试试编剧’’。”话音落处,两人相视而笑。没有宣言,没有誓言,只有汤碗里升腾的热气,在灯下氤氲成一片模糊的暖雾,悄然弥散于彼此呼吸之间。次日清晨七点,金色大厅外已排起长龙。不是为观影,是为领取《满江红》特别版纪念票根——印着“此票根可兑换任意一家水晶影院终身免费观影券”的字样。领票老人颤巍巍展开票根,指着背面一行小字问工作人员:“这‘岳飞之志,不在庙堂,在人间’……是谁写的?”工作人员一愣,随即指向大厅电子屏正在滚动的片尾字幕:“导演组全体成员联名。”老人摩挲着那行字,忽然挺直佝偻的脊背,朝屏幕深深鞠了一躬。身后队伍里,几个穿校服的少年嬉笑着挤上前,手机镜头对准票根,弹幕瞬间炸开:“卧槽!这波情怀拉满!”“我妈刚打电话说要带全家二刷,说岳爷爷显灵了!”“前方高能!注意防护!”同一时刻,京西文化总部,乌尔善正把一叠文件推给制片人:“《封神》第二部开机时间提前到三月十五。告诉陈牧,所有绿幕拍摄全部砍掉,实景!我要看到真实的朝歌城墙裂缝里钻出的野草,闻到暴雨前青铜器上泛起的铜锈味。”他停顿片刻,目光投向窗外初升的朝阳,“还有——把‘姜子牙’演员的合同重新拟一份。待遇翻倍,但附加条款:必须参与三个月民俗采风,跟河南安阳的老木匠学雕神龛,跟陕西皮影戏班主学唱《封神榜》残本。”消息传到舒倡耳朵里,已是午后。他正和张一谋视频,听后者念叨《满江红2》的雏形:“这次不碰历史定论,讲一群跑江湖的说书人,在战乱年代把《满江红》词谱拆成十六段暗语,缝进不同戏曲唱腔里传唱……”舒倡插话:“张导,您这思路,比我们新公司的AI剧本生成器还野。”张一谋哈哈大笑,笑声震得镜头晃动:“野?等你们那个‘华语影视大模型’上线,我亲自去当第一批测试员!”挂断后,舒倡点开邮箱。一封新邮件标题刺眼:【紧急:关于《孤注一掷》终剪版新增37秒镜头的法律意见书】。附件里,是律师团逐帧标注的争议画面——倪妮饰演的民警蹲在潮湿的地下室,面前平板正播放AI伪造的“女儿哭喊求救”视频,她右手无意识掐进左手腕,留下四道清晰指痕,而镜头缓缓上移,掠过她剧烈起伏的肩胛骨,最终定格在墙壁霉斑上,像一幅溃烂的抽象画。舒倡没点开附件。他调出刘艺菲昨天发来的分镜表,在“第87场”旁空白处,敲下一行字:“保留。此非软肋,是铠甲。”窗外,冬阳破云而出,光芒如金箭射入书房,在实木地板上投下锐利的光斑。光斑边缘,一只蚂蚁正拖着比它身体大三倍的碎屑,固执地爬向墙角阴影——那里,昨夜未燃尽的香烛余灰,正静静躺着,灰白,温热,且尚未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