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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华娱》正文 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 《镖人》;水漫金山式的注水!
    15号上午,魔都国际电影节的圈子里隐约传出风声:自上影节正式开幕以来,第一武指亲自出马,用时5天时间联络了不少业内资本和大咖,于今天上午在酒店举办私密宴会。上午10点钟,酒店16层。...岳飞把遥控器搁在茶几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玻璃面。窗外天色已暗,庄园别墅的落地灯一盏盏亮起,光晕温柔地漫过沙发扶手,在王常田半张侧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电视屏幕——那上面正循环播放《满江红》首映礼的新闻集锦:红毯如血,闪光灯炸成一片银白海浪;沈腾站在台阶中央咧嘴大笑,袖口还沾着没擦净的胭脂印;易烊千玺肃立如松,眉骨在强光下划出冷硬的弧线;而张艺谋就站在人群最前方,灰西装、黑框眼镜、手里攥着一支没拆封的签字笔,像握着某种尚未宣判的判决书。“你说他真敢?”王常田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背景音里,“真敢让岳飞演岳飞?”岳飞没答,只伸手按了静音键。画面还在动,但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微响。他盯着张艺谋胸前别着的那枚金属徽章——不是剧组LoGo,是枚仿宋制式铜符,上面阴刻“忠义”二字,边缘已磨出温润包浆。这玩意儿根本没出现在任何通稿里,连物料图都没露过脸,可它就那么明晃晃别在他胸口,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挑衅。“他不是敢,”岳飞终于开口,嗓音有点哑,“他是赌。”王常田转过头:“赌什么?”“赌观众忘性比记性大。”岳飞扯了下嘴角,“赌八年过去,人们记得住‘怒发冲冠’,却想不起岳飞到底死在哪天、怎么死的、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不是真对着秦桧喊的‘还我河山’……更赌没人敢真查史料——查了也懒得信,信了也懒得吵,吵赢了又换不来一张电影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三份文件:一份是山海院线刚传来的排片调整表,26号起,《满江红》在ImAX厅的占比从38%升至51%;一份是光线影业发来的结算预估,单日分账收入已突破1.2亿;第三份最薄,只有一页纸,抬头印着“国家电影资料馆内部备忘录(非公开)”,落款日期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王常田顺着他的视线瞥见那页纸,喉结动了动:“他们真把《鄂王行实编年》影印本调出来了?”“调出来了。”岳飞用指腹抹过纸角,“还顺手把绍兴十一年十二月廿九的临安府刑狱司存档扫描件附在后面——那天下雪,雪厚三寸,岳飞被拖进大理寺诏狱时,脚镣刮着青砖,拖出八道带血的痕。”王常田没接话。两人沉默着,听电视里记者正激动地采访一位白发老教授:“您认为电影中岳飞以幻影形式出现是否构成对历史人物的解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解构?不,这是招魂。你们看那个镜头——岳飞站在祠堂香火后,半张脸在明处,半张脸在暗里,香灰簌簌落在他肩头……那不是特效,那是活人站在千年香火里被时间烫出来的皱纹。”镜头切到张艺谋。他忽然抬手,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仔细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眼尾的细纹清晰可见。“拍的时候我就跟美术说,岳飞不能有影子。”他声音很轻,却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人在光里站太久,影子就淡了。可淡了,不等于没了。”岳飞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像刀刃刮过瓷碗底。王常田皱眉:“你笑什么?”“笑他连擦眼镜都算进表演里了。”岳飞端起凉透的茶杯,吹开浮在水面的一片茶叶,“知道为什么选十二月廿九开机吗?因为那天是岳飞最后一次上朝的日子。可通告单上写的开机日期是十二月三十——张艺谋故意错一天。他要所有演员在剧本围读会上,先念一遍《宋史·岳飞传》里那句‘飞叩头流涕曰:臣之罪当万死,愿陛下少加宽宥’,然后再翻开正式剧本,看到第一场戏写着‘绍兴十一年腊月三十,临安,雪’。”王常田愣住:“这……这不就是造假?”“是造假。”岳飞垂眸看着茶汤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是给观众一个台阶。让他们能心安理得地相信——岳飞真的来过。哪怕只在雪里站了一秒。”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岳飞瞥了眼屏幕,是宁皓。他划开接听,免提外立刻涌进嘈杂人声,夹杂着爆米花机“嘭”的闷响和小孩尖叫。“岳哥!快看热搜!#岳飞没死#冲上第三了!”宁皓的声音劈叉般拔高,“有人扒出电影里所有‘岳飞’出场镜头的帧率异常——慢放三十二倍发现,每次他转身,衣摆飘动的轨迹都不符合物理规律!还有人拿红外热成像仪扫了影院银幕,说岳飞站过的区域温度比周围低0.7度!现在全网都在猜他是不是用了某种失传的宋代冰晶显影术!”岳飞:“……你刚在哪家影院?”“UmE双井!我带我妈去的!她看完出来攥着我胳膊直哆嗦,说岳飞看她的眼神,跟老家祠堂画像一模一样!”宁皓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对了,蒋雪柔刚发朋友圈,说她婆婆今早熬了姜汤,盛在青瓷碗里,碗底突然浮现一行字——‘风霜尽处即吾乡’,她截图发我了,我放大看了,墨迹边缘有细微的朱砂颗粒!”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是椅子翻倒的巨响。宁皓的喊声带着破音:“卧槽!我妈碗里汤……汤面浮起来了!整碗汤悬在半空!就三厘米!就两秒!”岳飞静静听着,直到那边传来蒋雪柔冷静的女声:“宁皓,把手机给我。岳飞,你听好——我们刚确认了,全国十七家老字号药铺,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同时接到匿名订单,每家要了三斤陈年艾绒、七两紫苏叶、二钱朱砂,备注写的是‘岳王镇魂’。物流单号全部指向同一个收货地址:杭州市西湖区灵隐路33号,岳王庙东配殿。”电话挂断。客厅重归寂静。王常田盯着岳飞,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岳飞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裹着湿气扑进来,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浮动。他忽然问:“你还记得八年前,咱们在横店拍《赤壁》续集,半夜去道具库找汉代竹简,结果撞见张艺谋蹲在角落,拿毛笔蘸着鸡血抄《武穆遗书》残卷吗?”王常田点头:“记得。他说鸡血写的东西,百年后X光扫出来,墨迹里会有血红蛋白结晶。”“他抄了三十七页。”岳飞望着窗外,“第二天全烧了。火苗是蓝的。”两人不再言语。电视屏幕暗下去,映出他们并肩而立的轮廓。就在此时,门铃响了。开门的是李萍。她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发髻一丝不苟,左手拎着个扁平铁盒,右手攥着一张泛黄的宣纸。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铜钱——外圆内方,钱文模糊,边缘布满细密绿锈。“刚从西溪湿地挖出来的。”李萍声音平稳得没有起伏,“考古队今早打捞沉船,在淤泥里摸到这个。铜钱背面有刻字,放大镜下看清了:‘绍兴十年 临安铸’。”她展开宣纸。纸上墨迹淋漓,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断桥残雪,桥头孤松,松下立着个披甲持枪的人影。画纸右下角盖着枚朱印,印文是“岳氏遗墨”。“落款时间是绍兴十一年冬至。”李萍将宣纸轻轻放在茶几上,指尖在“岳氏遗墨”四字上停顿两秒,“可岳飞十二月廿九入狱,冬至是十一月十五。这画,他不可能活到那天再盖章。”王常田猛地吸了口气:“所以……”“所以要么是后人伪作。”岳飞伸手抚过画纸,指腹蹭到一处微凸的墨点,“要么……”他忽然用力按下去。那墨点竟应声裂开,露出底下极薄的金箔层,金箔上蚀刻着极小的字:此非余笔,乃魂托。三人同时静默。窗外风势渐急,卷起庭院里几片枯叶,啪嗒一声拍在玻璃上,像谁在叩门。次日清晨六点,岳飞独自驱车驶向杭州。车载广播里,主持人正用颤抖的声线播报突发新闻:“……据多方证实,《满江红》上映至今第十一日,全国累计观影人次突破一亿两千万。与此同时,各地岳王庙游客量激增百分之三百七十,杭州岳王庙今日凌晨四点三十分发生奇异现象——庙内千年古柏新抽嫩枝十七根,枝头凝结冰晶,冰晶内隐约可见篆体‘还’字……”岳飞关掉广播。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四十三公里。他降下车窗,寒风灌入,吹得额前碎发乱舞。后视镜里,朝阳正刺破云层,金光泼洒在高速公路护栏上,像一道流动的刀锋。手机在副驾震动。是刘艺菲发来的消息,没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她站在片场绿幕前,背后投影着《满江红》最终版海报。海报上,岳飞的幻影立于血色残阳之下,左手按剑,右手摊开,掌心向上。而就在她发来这张图的同一秒,岳飞的车正驶过杭甬高速萧山段。他下意识瞥向窗外——那里恰有一块废弃广告牌,锈蚀的铁架上,不知被谁用红漆潦草地涂了四个大字:魂兮归来字迹未干,漆皮正沿着边缘缓缓滴落,在晨光里泛着暗红光泽,像新鲜的血。岳飞没减速。轮胎碾过路面接缝,车身微微颠簸。他忽然想起昨夜宁皓电话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岳哥,你说……如果岳飞真能回来,他第一件事会做什么?”当时他没回答。此刻他望着后视镜里那抹越来越小的猩红,终于轻轻开口,声音散在风里,无人听见:“他会先找到秦桧的坟。”车速提到一百二十。导航提示音冷静响起:“前方五百米,请左转进入灵隐路。”岳飞打了转向灯。阳光忽然炽烈起来,刺得他眯起眼。就在那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路边一棵梧桐树的树洞里,静静躺着一枚青铜箭镞——镞尖朝北,尾羽处刻着两个小字:精忠。他没停车。车轮卷起落叶与尘土,呼啸而去。而那枚箭镞,在正午阳光下,幽幽泛着冷光,仿佛刚刚被人亲手,埋进时光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