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巧正在认真考虑,阎少卿提出的“考虑”,门外却响起一阵敲门声。
“江家表妹回来了吗?”
江巧放空的状态回笼,听出是袁守清的声音,翻身起来拍拍衣服的褶皱,高声答道:
“我回来了!”
见身上没什么不妥,江巧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的果然是袁守清。
“守清表兄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见对方背身站在门口,江巧出声问道。
听到江巧的声音,袁守清才转身笑道:
“我是不是打扰江表妹休息了?”
“没有的事,守清表兄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江巧笑着摇摇头,问袁守清来意。
袁守清本想客套两句,但见江巧问得直接,便也没再客套,伸手作邀请状:
“确实有点事找江表妹,咱们移步书房聊吧。”
江巧点点头,转身带上门,跟着袁守清去了书房。
“早就听说江表妹木艺精湛,不曾想竟还通晓机关。”
在书房坐定,袁守清替江巧斟茶的时候,便笑着开口道。
江巧一愣,刚想说,袁守清怎么知道机关的事,就想起昨晚自己上头时,晕晕乎乎把玩的大漆木块。
“啊哈哈,那算什么机关,没事做着玩儿的。”
那些东西,江巧并不打算到处宣扬,当即打着哈哈敷衍。
好在江巧的态度,本就在袁守清意料之内,见她敷衍只笑了笑,就岔开话题道:
“尝尝我这里的茶,看看同京城的有什么区别。”
江巧便笑着点头,果然认真的低头喝茶。
梁州的茶同京城,或者说同其他地方的茶,确实有很大区别。
无论是哪一种,江巧都能从中喝出一股淡淡的花香。
“梁州真是个好地方,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盛开,让人看了心情都好。”
喝完一盏茶,江巧咂咂嘴赞道。
袁守清自豪地颔首道:
“是啊,梁州确实是个好地方。”
“我袁家世代驻守,也算是没有辜负大盛,没有辜负梁州。”m.166xs.cc
江巧听了这话,立马顺着袁守清的话,表达了一番对袁家的敬佩。
袁守清听了只是笑,又给江巧续上一盏茶道:
“江表妹过奖,说起来我倒是更佩服江表妹。”
“啊哈哈,我有什么可敬佩的。”
只当袁守清讲客套话,江巧一手端茶,一手随意地挥挥,表示不值一提。
袁守清轻笑一声,自顾自说道:
“放眼整个大盛,我自认为我们袁家,已经算是很开明的人家。当然这也得益于,很多方面的因素。”
“倒是江表妹,竟然能在京城那样的地方,为自己杀出来一条路,就很让人佩服。”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江尚书的意思,还是江表妹自己想要这样的人生。”
见袁守清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江巧现在的脑子有点疑惑。
刚开始江巧以为,对方是冲自己手上的机关来的。
现在这话题,怎么又拐到自己做官上去了?
江巧心中疑惑,面上则笑道:
“许是怜我没了阿耶,祖君祖母还有江家的亲人,总对我格外宽容,由得我胡闹罢了。”
“胡闹吗?”
袁守清重复一遍,面上神色不置可否,端起自己茶盏喝了一口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江表妹同其他姊妹不同,只是觉得有趣便想同表妹闲聊一番。”
见对方端茶,江巧便笑着起身道:
“我公干时间不定,还得在袁家叨扰好一阵,我也对袁家军很感兴趣,也想同兄弟姊妹们多相处。”
“咱们来日方长,今天就先不打扰守清表兄忙碌。”
袁守清也笑着点点头,起身将江巧送到书房门外。
待到江巧的身影,完全被拐角的花木挡住,袁守清面上的笑意,才慢慢隐去。
那张过分俊美的面上,干净利落的长眉缓缓皱起,如星的双目也蒙上一层忧愁。
送完人,袁守清也没返回书房,就着那个姿势,在书房门口站立半晌,才抬脚朝袁克勤的院子走去。
“你不是说,你要找五娘聊聊,怎么跑来我这里了。”
一个花甲老人,正给院中花木锄草,突然顿住手上动作,微微偏头问道。
站在一旁静等的袁守清,听到这话,立马上前一步,接过老人手中花锄。
又伸手拿过一旁奴仆手上的外衫,亲手替老人披上,才笑着开口道:
“正是同表妹聊完,才来的祖君这边。”
原来这老人,正是袁家大房,这一辈的当家人袁克勤。
听到袁守清这话,袁克勤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点头道:
“聊得不好吗?这么快就过来了。”
袁守清没点头也没要求,只含笑跟在袁克勤身后,进了袁克勤的书房,才开口道:
“说不上不好,就是没想到江表妹竟是个周全人。”
袁克勤一点也不惊讶,神色平静道:
“一个女儿家过得遂心,光靠敢想敢拼是不够的,无论她表面什么样,内里都是谨慎的,很正常。”
袁守清就笑,回想一下江巧的表现,继续说道:
“那可不是一点谨慎,我根本没来得及问晏清会的事,随便拿两件小事试探,嘴里没一句实诚话。”
袁克勤听袁守清这样说,不免好奇起来道:
“我还以为你问了她不肯说,竟是连问的机会都没有?”
袁守清苦笑摇头道:
“还不如直接问,这一试探,她定然以为袁家别有用心,怕是谁都问不着什么。”
对于袁守清打探情报失败,袁克勤不仅没失望,反倒闷闷地笑出声。
“祖君何故发笑?”
见袁守清不解,袁克勤有些揶揄地开口:
“我早就说过你这个毛病,以前你不信,现在碰壁了吧?”
“看着五娘脾性好,你就拿人当小儿,觉得人家什么都不懂。”
“偏生你拿人当小儿,你自己又摆不出小儿姿态,反倒要扮聪明,人家又不傻,自然会警醒些。”
说到这里,袁克勤意味深长道:
“人呐,贵在真诚。”
“你带兵善用诡道,确实能出奇制胜。待你自己的表妹用那套,自然是不管用的。”
“你莫管了,这事我自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