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见赵曜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他微微挑了下眉梢，有些嫌弃地说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二叔，你今天出门，没有把脑子带回来吗？」

    贺莲芳听到赵曜这句骂他的话，眼神锐利地瞪了他一眼。

    「二叔，我母妃的确是父皇心爱的女人，就因为如此，父皇更不会立她为后。」赵曜心想他就离开沼泽府大半年，怎么回来二叔的智商就下降呢。「母妃的位份一直不高，是因为父皇一直在保护她，把她藏的好好的。」

    「京城几大世家都倒了，不管是宫中，还是朝堂上都不会再有人威胁到你母妃的安全，赵正可以光明正大地立你母妃为后。」

    「越是这个时候，父皇越不会立我母妃为后。再说，还有英贵妃和李妃娘娘。」赵曜摆摆手说，「二叔，你要是觉得父皇会立我母妃为后，那你太小看他了。」

    「你不希望你母妃成为皇后？」贺莲芳语气漫不经心道，「皇后可是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赵曜知道贺莲芳在试探他，在心中觉得好笑。不过，他面上没有显露出一丝来。

    「皇后的确是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但也是最危险的，我不喜欢母妃被架到火上烤。再说，我母妃也不愿意做皇后。」

    「哦，你母妃竟然不想做皇后？她不想与赵正并肩，不想成为赵正的妻子吗？」在贺莲芳看来，后宫中的女人，没有谁不想做皇后的。

    「她不想，也不屑。」赵曜觉得贺莲芳太小看他母妃了，脸色不觉变得凌厉，语气也变得严肃，「二叔，我母妃虽然是后宫妃嫔，但是她跟她们不一样。她与父皇相爱相知，但是她从未想过做皇后。对她来说，能陪在我父皇身边就足够了。她所求的不是至高无上的地位，也不是想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是我和父皇都能平平安安。」如果母妃想要做皇后，以她的聪明和手段，早就坐上了。

    贺莲芳没有说话。他原以为梁嫔会为了赵曜，愿意做皇后。

    赵曜深深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贺莲芳，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二叔，不是所有人喜欢至高无上的权利。就像我不喜欢做皇帝，对夺嫡没有任何兴趣。就像我母妃不喜欢做皇后，对后宫争宠也没有任何兴趣。我们母子俩都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贺莲芳听懂了赵曜的言外之意，但是他装作没有听懂。

    「那你觉得赵正会立谁为后，英贵妃，还是李妃？」

    「英贵妃没有子嗣，父皇就算想立她为后，朝臣们也不会同意。」赵曜顺着贺莲芳的问题，分析道，「至于李妃娘娘，她的确有资格立为皇后，但是她不会成为皇后。」

    贺莲芳听赵曜说的这么笃定，饶有兴味地问道：「李妃为何不能成为皇后？」

    「一旦李妃成为皇后，就等于立四哥为太子了。」赵曜说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八哥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你认为魏王能阻止得了？」

    赵曜微微颔首道：「能！」言讫，他又补充一句道，「如果李妃真的当上皇后，那么她离死不远了，四哥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你就这么肯定楚王不敌魏王？」贺莲芳道，「你不是期望楚王能坐上那个位子么。」

    「我是这么期望，但是事情不会按照我的期望发展。」赵曜看了一眼贺莲芳，在心里犹疑了一番，开口继续道，「八哥和父皇做了交易。」

    刚端起茶盏准备喝茶的贺莲芳，听到赵曜这话，手中的动作顿住，茶盏举在半空中，他的眼底划过一抹讶异。不过，他眼中很快恢复平静，继续手中

    喝茶的动作。

    「魏王和赵正做了交易，做了什么交易，你怎么知道，魏王告诉你的，还是赵正告诉你的？」

    看着贺莲芳脸上露出来的惊讶，赵曜在心里感叹道：二叔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具体做了什么交易，我并不知情，也不想知晓。」赵曜右手撑着脸，语气淡漠道，「父皇和八哥都没有告诉我，是我猜出来的。这并不是难猜的事情。」

    贺莲芳在心里感慨道：小十这小子真的太敏锐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们有交易的？」

    「韩王这次谋反啊。」赵曜心想二叔果然什么都知道，「原本没有越王和代王参与其中，但韩王突然去找越王合作，越王帮代王造反，这就是八哥的谋算，把韩王、越王和代王一网打尽。」

    「就因为这事，你觉得魏王跟皇帝有交易？」

    赵曜道：「这还不明显么。」

    「没有人会因为此事，就猜出魏王跟赵正有交易。」如果不是他事先知情，他根本不会觉得韩王造反这件事情是魏王跟赵正交易中的内容。

    赵曜耸耸肩，很是臭屁地说道：「或许是因为我太聪明了。」他习惯性地多想，韩王和代王一起造反，在他看来太过巧合。他立马猜到是八哥做的。父皇身边有护龙卫，他不可能不知道韩王和代王勾结在一起谋反，但他没有制止。这就说明父皇早就知道了此事，也知晓八哥的安排。父皇得知是八哥的谋划后，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这就说明父皇和八哥有交易。不然以父皇对八哥的不喜，不可能对此事无动于衷。

    「如果真如你猜想的这样，你的好四哥有危险了。」这小有七窍玲珑的心思，却不用在正事上，真的是……气人。

    「所以，我临走前再三请求八哥，到最后饶了四哥一命。」他现在反而不担心四哥的下场，毕竟八哥看在他的面上子，不会杀了四哥。他最担心的是臭父皇。

    父皇明显没有把八哥放在眼里，觉得八哥那些心机和手段，在他面前不值一提，也不足为惧。这么小看八哥，父皇会栽大跟头的。

    他之前提醒过父皇，父皇明显没听进去。他想再提醒父皇一次，但他不能这么做。

    赵曜临走前，又跟魏王坦诚布公了一次。

    当时，魏王听了赵曜那番话，表情非常震愕。

    「十弟，你怎么会觉得我对付父皇？」

    「八哥，你从小就不讨父皇喜欢，父皇也从未真正的重视你，这些年来父皇重用你，是因为你是一颗很好用的棋子。」赵曜原本不想跟魏王说这些话的，但是为了皇帝的安危，他还是决定说出口，「你想要向父皇证明，他是错的，你比任何人都聪明能干。」

    魏王一直以来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被赵曜一眼看穿。

    「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

    「八哥，你还想让你过世的母妃看到你能做到，所以你最后要对付的人，就是父皇。」这世上谁最了解魏王，那肯定非赵曜莫属。

    魏王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赵曜。他勾起嘴角，微微的笑了笑：「十弟，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聪明。」

    「八哥，我一直都很聪明的，好不好。」

    魏王想到赵曜之前做的那些东西，轻笑道：「对，你从小就聪明，你既然知道我最后要对付的人是父皇，你要阻止我吗？」

    「八哥，我阻止得了吗？」

    「你阻止不了，任何人都不能阻止。」魏王微微眯起眼，眼中一片厉芒，「即使是你，也不能阻止我。」

    赵曜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我知道。」如果他真的阻止，还是有可能会成功的，但是代价却不小。以八哥的性子，只怕会鱼死网破

    。「八哥，你……」他并没有说，八哥，父皇再怎么不好，也是你的父亲，你不能大逆不道地对付父皇。

    未尽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再者，八哥从小到大受到的苦，他都是看到的，没有人比他更懂八哥的从小到大的苦难。

    正是因为如此，他不能开口劝八哥看在父皇是他亲生的父亲上，放过父皇。但，父皇也是他的父亲，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皇被八哥……

    他从小一直夹在四哥和八哥中间，没想到有一天会夹在八哥和父皇的中间。他这个夹心饼干真的太难了。

    赵曜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魏王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弑父。」

    魏王这句话是赵曜最想听到的。他心里瞬间松了一口大气：「那就好。」如果八哥真的要杀父皇，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十弟，我和父皇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魏王眼神略带祈求地看向赵曜，「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想我们自己解决。」

    魏王明明可以威胁或者警告赵曜不要插手他和皇帝之间的事情，但是他没有，他用恳求的语气跟赵曜商量。

    面对魏王的请求，赵曜没法拒绝。他点头答应，不插手魏王跟皇帝之间的事情。

    赵曜见时候不早了，起身对贺莲芳说道：「二叔，我去陪王妃用晚膳，你自便啊。」

    「去吧。」

    赵曜走出贺莲芳的院子，满脸无奈地叹息一声：二叔，你明知道八哥跟父皇的有交易，却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这伪装的功夫真是一流啊。还有，你和八哥一直都有联系一事，真的当我完全没有察觉么。

    不管是臭父皇，还是二叔，又或者八哥，真的都太小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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