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线有些哑，不比裴翊好到哪去。
裴翊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恢复一贯的清冷，但话语却染上了几分凉薄：“没错，你选一个吧。”
没人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骨节发白。
平日里认识的裴翊周正守礼温雅如玉，无论何时都会以她为先。
今日，她才看清那副温文尔雅的皮囊下藏着的是怎样的一头凶兽。
林鸢深呼吸一口气对他道：“裴翊，你知不知道我这人生平最恨别人威胁我。”
“你冷静好不好？”裴翊略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
“裴翊，你威胁我还想要将暗网铲除，你现在让我冷静？”林鸢冷笑，“我把你家一锅端了你冷静一个给我试试！”
她确实是喜欢裴翊不假，但这点微妙的好感在他带人毁了总部时早就荡然无存了。
暗网是她的底线，无论自己在外和季寒沉斗嘴斗的有多凶，暗网永远是她家，她也永远是这里的一份子。
“放我回去！要是季寒沉出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林鸢一拳砸在车窗玻璃上，竟试图将防爆玻璃砸碎。
在林鸢第二拳落下，裴翊终于妥协：“我送你回去。”
林鸢这才住手，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开车。”
裴翊却没有启动车子，而是从自己旁边掏出一瓶药油看向林鸢红肿的手，“先上药。”
了解裴翊的脾气，林鸢接过药之后胡乱涂了两下，“走吧。”
男人掉转方向，原路返回。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低迷，林鸢胸口闷闷的，转头看向裴翊，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一条大路上，季寒沉的车子朝着二人这边迎面驶来，横挡在了不远处。
裴翊将车子停下，季寒沉打下车窗对着裴翊声音冰冷，“放人。”
裴翊回头看了眼林鸢，显得有些落寞：“你跟他走，还会回来吗？”
林鸢刚想说不会，可对上裴翊孤寂的眼神，她改口：“不一定。”
裴翊打开了林鸢那侧的车门，就在林鸢开门下车时，裴翊拉住她的胳膊。
林鸢不解回头：“有事？”
裴翊抿唇：“林鸢，是你的真名？”
林鸢没想到他叫住自己只是为了问这个，于是点点头：“嗯，一个名字，我没理由骗你。”
“暗网，对你来说真的有这么重要？”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问题。
“裴翊，那是我的家。”林鸢答。
随后，林鸢下车朝着季寒沉那边飞奔而去，毫不留恋。
而上帝视角的林鸢有些奇怪，看样子自己好像并没有爱裴翊爱都无法自拔的程度。
由于是自己丢失的一部分记忆，所以林鸢看不到裴翊这边曾经发生过什么。
自己与季寒沉赶回去时，天弑的人已经收到消息全部撤了。
暗网这边可谓一片狼藉。
光是收拾残局，林鸢带着人就收拾了三天。
这三天两大势力开战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同样也搞的人心惶惶。
“还想念那个小白脸？”
季寒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林鸢身后，他难得的没有与她抬杠，而是将衣服披在了林鸢身上。
入秋了，林鸢身上穿的还是有些单薄，夜风一吹难免感到冷。
“别着凉了。”
面对季寒沉突如其来的关心，林鸢回过神来之后抓着他的衣服感到受宠若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装，我还不了解你。”
季寒沉鄙夷的看着刻意回避话题的林鸢，随后点燃了一支烟。
林鸢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季寒沉置若罔闻，“那不挺好，我死了不正合你意？”
林鸢：“有病。”
季寒沉不再刺她，“你喜欢他？”
这个他说的自然是裴翊。
他能察觉到林鸢这几日不怎么开口说话，整个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林鸢苦笑：“命运弄人，谁知道我第一次看上一个喜欢的人，结果对方是自己的仇人。”
季寒沉吐出一大口烟雾看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鸢自顾自继续开口：“他替我挡了三枪的时候，我确实心动过，在他送我花的时候，我沦陷在短暂的幻象中。
可我庆幸，自己可以及时止损，所幸现在发现也不晚。”
两个人的身份就已经提前注定好结局。
只要仇恨还在一天，她就永远不可能和裴翊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说话。
“暗网与天弑是宿敌，不死不休，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便离开暗网吧，我会给你重新安排一个身份。”季寒沉掐灭了烟头，“林鸢，就算这边不是你家，我也永远是你哥。”
阳台的风呼呼的吹着，林鸢看着不远处的电闪雷鸣，扭头对季寒沉道，“看，暴雨要来了。”
说话间，豆子大的雨珠落在了她的脸上。
季寒沉看向林鸢，早已分不清她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下意识伸出手触碰到她的脸颊：“别哭了。”
林鸢：“我没哭。”
“好，你没哭。”
季寒沉将窗户关上，将房间留给林鸢，让她自己可以好好静一静。
屋外的雨声和风声遮盖了外界所有的嘈杂之音，闪电照的整个房间一瞬间亮如白昼，手机忽地发出叮咚一声。
是消息推送的提示音，林鸢下意识想要调成静音，却手误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
她想起来了，这是裴翊别墅的监控，自己当时好奇，求着裴翊连了一个。
明明可以立即退出去，可林鸢还是鬼使神差的看了起来。
本以为这个时间点客厅没有人，却不曾想那边灯火通明。
客厅里只有裴翊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手上的资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鸢立即调整画面将其放大，高清的监控将裴翊手中资料内容拍的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她的个人资料就这么摆放在裴翊面前。
手机听筒传来轻微的声音，混合着雨声有些听不真切，林鸢将听筒贴在耳边，才依稀听见几句话。
“真的不回来吗？”
“不回来也好……”
“杀手榜前十的杀手，这么危险，很辛苦吧……”
林鸢微愣，他是在心疼自己吗？
所有人都在夸她年纪轻轻就跻身杀手榜前十的位置，却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这很危险，这很辛苦。
正常人家的女孩子，若真的不是被逼无奈，谁又会选择去干这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