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长脑子了

    众所周知（才不是），所有古老典籍中记载的魔法，可以划分为三个等级。

    第一等级，对外神序列生命体的召唤。

    第二等级，对旧日序列生命体的召唤。

    第三等级，强大灵魂即可以施展的各种驳杂术法，包括诅咒、再生、操控、意念等等……

    …

    迈洛在格拉基的记忆中了解到的是关于纱布·尼古拉斯这位外神的一些潜在认知。

    他最开始的推测是，眼下发生在楠薇城的这一切，是属于第一等级魔法的一部分，也就是对纱布·尼古拉斯的召唤仪式。

    甚至于他已经做好了随时中止仪式的准备，直面这位外神的化身或者意志投影。

    但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

    …

    “那老人啊。”迈洛皱起了眉头。

    …

    每铲起一掊土，他都要停下来重重地喘几大口。

    他甚至把老人与莫戈特、尼禄等人归于同一类人……

    …

    “原来是他。”

    墓地上的老人，拖着残败不堪的苍老身体，用生锈的铁锹掘开地面的土壤。

    答案揭晓的那一刻，迈洛才意识到原来一直隐藏在阴影幕后操纵一切的人，曾经与自己近在咫尺。

    而面对墓地一侧那些狰狞恐怖的黑山羊幼崽，他视若无睹，就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它们的存在一样，除了偶尔向迈洛他们所在的位置看上一眼，其余的时间都认真地在潮湿沉重的土地上卖力挖掘着。

    “咔嚓…”

    ……

    前几日迈洛和严还追着兽化的血族人克劳斯赶到墓地上，救下了那不会说话的老爷子一命。

    毕竟此前他与蒙奎亚遭遇的那会儿，负责打圆场的迈洛可不是这么说的，记得当时他和蒙奎亚还达成了一些口头协议。

    而后，那泼洒在老人身上的月光，在这一刻似乎变得……变得危险了起来。

    …

    隔着老远，严哆嗦了一下。

    “想得这么周到的么？”严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而后转身看了看身后的方向，说道：“那些猎人好像过来了。”

    严眨了眨眼，而后点点头：“这样就很好办了，除了自己人以外全都可以杀。”

    …

    迈洛死死地盯着自己视野尽头那个人影，口中呢喃着属于那位黑暗丰穰之女神的意志代词。

    迈洛的回答很干脆。

    “生殖、孕育、修复……”

    他其实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但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就像迪拉肖所描述的那样——“它身上有很重的死人的味道……”

    “当然也别急，先看看情况嘛。”

    迈洛点点头，对严说道：“一会儿如果打起来，可能会有……我算算，大概三四个不同立场的阵营，总之记住，这里头没有我们的友军，都可以杀。”

    他的动作很僵硬、缓慢。

    难怪这些黑山羊的幼崽会往城郊的墓地上集结。

    那些看起来比普通火焰还要微弱、柔和许多的白色焰火，让他打从心底感觉到了威胁。

    老人无法出声，他的确是个哑巴。

    而远处，月光很罕见地透过了云层的间隙，以一种斑驳的形态洒落到原野之上，宛如给这片寂寥的墓地铺上了一层白霜。

    这个动作一出现，严的眼睛立马就瞪大了起来，他指着远处墓地上的人影：“这……是那个老头？那个守陵人？怎么会……”

    老人的身躯就已经化成灰烬，成块地从体表脱落下来，最后整个人被风一吹就倒在了身后地面上那提前挖好的墓穴中……

    月光下那道衰老的身影从自己身后抽出了一杠铁锹。

    “我不知道。”

    老人那被汗水浸湿了的衣裳一角忽然冒起了一缕白烟。

    因为这事儿就不归纱布·尼古拉斯管。

    迈洛淡淡道。

    在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时间里，迈洛从未觉得老人有任何异常。

    一旁的严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在用血仇打通夜魔之力之后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即使是在面对伊姆纳尔的分形体的时候，也从未有过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

    哪怕隔着数百米，迈洛和严也能够清晰地听见老人那濒临窒息一般沙哑、干呕的呼吸声，似乎每吸入一口新鲜的空气都需要竭尽全力，他那肺部已经工作到了极限。

    迈洛双手揣在风衣兜里，冷漠地看着远处月光下那道孤零零的衰老身影。

    “那火好像很危险。”

    “不一样也合理。”

    而后指向墓地上那自掘坟墓地苍老身影说道：

    “那个人，很可能是蒙奎亚的老师的老师，你应该懂我的意思了。”

    也难怪迪拉肖说他闻到了死人的味道。

    短短不到半分钟。

    紧接着，他将自己的目光转向身后的高空，面相那勉强从层层的阴云中挤出三分之一的圆月。

    ……

    “他在干什么？”严很是不解。

    “思考之眼说过这个灵魂属于第一代的契约学者，一开始我觉得照这么算的话少说也活了几百个年头了……但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

    “在给自己准备坟墓。”

    老人仰着头颅，缓缓撑开自己的双手。

    “感觉，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严皱起眉头。

    虽然他一直以来都吊儿郎当没个正经，但夜魔之力给予他的身体机能的升级是无时无刻都在工作着的，相隔数公里，他就已经察觉到了猎人组织的靠近，甚至还察觉到了他们身上的异样感觉。

    嗤……

    他背对着月光，身体略微佝偻着，身上，散发着苍老、衰败的气息。

    从食尸鬼事件开始，迈洛就认识了这个老家伙。

    随着最后一掊土被老人掘出，他将铁锹插到了一旁的土堆中，在月光下，他缓缓挺直了腰杆，遥望着迈洛与严所在的方向。

    ……

    估计是看得太过入神，以至于嘴里的香烟都快抽完还搁那儿一顿猛吸。

    ……

    那白色的焰火似乎比寻常的火焰更具毁灭性。

    …

    …

    “是谁？”

    “懂了。”

    就在那一缕白烟刚被原野上的冷风吹散的时候，他整个人忽然嗡的一颤，白色的火焰覆盖了全身！

    严往前走了几步，张望了一番，确认对方身体上的白焰没有在墓地的草坪上蔓延开来，这才松了一口气道：

    “这老头有大问题，也许那天晚上我们不出现，兽化的血族应该也咬不死他……你不是说他是什么猎人组织的老师的老师么？怎么突然就把自己给点了？”

    “自然是要过来的。”迈洛点点头。

    至于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

    但行走在丛林阴影之中那些颂唱了一路的人，用古老的语言，代替老人说出了那句本属于猎人组织的箴言——“即使是在长夜，我依然能看见月光”。

    嗤嗤…

    “哎就这么一说嘛。”迈洛耸耸肩。

    但现在迈洛终于意识到，大错特错。

    “啊啊！！————”

    总而言之今晚的这个仪式基本可以确定与即将出现的战乱是没有直接关系的。

    月光下，苍老的人影没有丝毫挣扎，甚至就连惨叫声也只维持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而无论是迈洛还是严，在他们的视野内，守陵人就是一个半只脚踏进坟墓的普通人，仅此而已，可能他的脾性，或者说san值在常年累月的守陵生涯中得到了很好的历练，但他肢体的衰败，生理器官、内脏的枯竭现状是不可能瞒得过二人的眼睛的，这就是一名苍老的普通人类。

    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一直持续到老人的身躯化为灰烬倒地。

    是啊，怎么会呢？

    迈洛脸上浮现出恍然的神色。

    “包括猎人？你之前不是说……”严不是很理解。

    “那你的意思是？”严显然不是那种擅长动脑的人，但并不代表他脑子不好使，他甚至没有与听过黛西的完整表述，光凭迈洛的只言片语就已经对事情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你说过，那个山羊的神，代表的是繁殖、生育、修复，对吧？那是否也可以理解为，‘再生’也属于祂秩序的一部分？”

    “唷，你……长脑子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