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茗昭一愣,学好不容易学坏两分钟,清溪仅在问话的几分钟之内,从想要将纪茗昭从犯·罪边缘来回来的正义之士转变为纪茗昭的共犯。
可能比较困难,纪茗昭如实答道,这招对小孩子比较有用,成年人没那么容易放下戒心。
清溪了然地点点头,她有些看不透纪茗昭,这是个偏才,修为不高,脑子却很灵活,识大体也懂进退,也符合她自己说的,是个跑江湖的散修。
但这样的人一般做事都有很强的目的性,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亲切,若是好人还好说,若是作恶,只会是另一个‘他’,这样的人出现在五火村,只能说明一件事,五火村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或者说她想保护什么东西,以至于不得不不遗余力地向伏魔宗的修士卖好,以求达到目的。
清溪看向一旁的纪茗昭,面色微沉,这五火村究竟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或者说,她究竟在隐瞒什么?
清溪便这样怀着疑问跟着纪茗昭进了五火村最大的糕饼铺,就见纪茗昭朝柜台上扔下一大把下品灵石后,非常豪迈地手一挥:这里的糕饼,每样儿给我称半斤。
掌柜的看着柜台上几乎堆不下的下品灵石,屁股像是装了弹簧一般猛地从柜台后弹起,他自打开这糕饼铺子,小半辈子了,没见过这么买糕饼的:快快快,给这位姑娘,不这位贵客看座,贵客您等等,我们这儿马上就好。
纪茗昭就这么坐在糕饼铺掌柜的的椅子上,端起只有掌柜的才能品得起的香茗:最好快些,我赶时间。
掌柜的亲自下场给纪茗昭一一拿油纸包上,忙得是满头大汗: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纪茗昭就这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掌柜的将糕饼摆满了整张长桌:姑娘,你要的糕饼。
纪茗昭抬起手,将糕饼收进背包:谢过掌柜的。
掌柜的那因纪茗昭出手阔绰而渐起的歹心也随着纪茗昭这动作瞬间消失殆尽:哎,慢走慢走。
小龙家距离糕饼铺并不算远,一个来回也就是三五分钟,待纪茗昭回到小龙家时,小龙依旧等在院子里,看见纪茗昭瞬间眼睛便亮了起来:我的糕饼呢?
进里屋,你有单独的房间吗?纪茗昭问道。
小龙点点头,他和弟弟一个房间,四舍五入就是自己有单独的房间:跟我来。
纪茗昭跟着小龙进了屋,小龙将自己房间长桌上的东西通通搬到地上,看了眼纪茗昭空空如也的双手:这下地方够了吗?你可别哄骗我。
那不能,我从来也不骗小孩子,纪茗昭从背包里掏出堆如小山般的糕饼,这些够你保住老大的名头了吗?
小龙看着满桌的糕饼,眼睛都直了,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糕饼,嘴里喃喃道:够了够了。
清溪看着纪茗昭又是一个躲避的大动作后,用手摸了摸小龙的头:那姐姐走了,你自己要好好的,可不能再上山了知道吗?
小龙嘴里塞满各式糕点,手还在拆着糕饼外的油纸,也不知听没听见纪茗昭说些什么,胡乱地点了点头。
纪茗昭还是不放心,用手轻轻将小龙的脸掰过来面对自己:你不要上后山,知道吗?
小龙鼓着双腮,一张口便是满嘴的糕饼渣子:好。
纪茗昭拍拍脸上的糕饼渣,这才总算是放下了心:仙姑,咱们走吧。
好。
清溪跟在纪茗昭身后,同她一起出了小龙家,此时时间已是接近中午,纪茗昭便提议先吃些东西,顺便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两人再度回到了纪茗昭所居住的客栈,那店小二见纪茗昭来了,连忙迎了上去:姑娘你回来啦?
纪茗昭笑着跟店小二打招呼:我要两碗素面,等会儿做好了给我端到楼上去。
好嘞。
纪茗昭就这么跟着清溪去了楼上。
我觉得仙姑还是现个身纪茗昭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却不慎和里面的付晓来了个对视。
纪茗昭又刷地一下将门关上。
怎么清溪一句询问还未说完,便感觉到门内一股极为强烈的阴气,又是那个恶鬼!
纪茗昭摸索着一把抓住清溪的手,别打,是自己人,还没来得及出口,那边的付晓感受到清溪的杀气,一阵阴风吹过,将门猛地吹开。
自己人!纪茗昭猛地将门用背顶上,仙姑,这个恶鬼是我朋友!
朋友?
清溪一愣,顿时失了先机,门内的付晓在一次用阴气将门震开,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向清溪扑来。
付晓!别杀她!付晓身为鬼王,不管是用什么路数修炼的,修为都在清溪之上,一旦控制不住远不是清溪能阻止的,到时候怕是整个客栈都会在付晓的怒火中夷为平地。
好在付晓还没有完全失控,至少认得出来纪茗昭。
她眼中的浑浊有那么一瞬间的清明:恩
清溪趁付晓愣神之时,衣袖快速抖动,上千枚灵符在空中将付晓团团围住,试图将付晓困在其中。
付晓怒吼一声,她比清溪的修为要高上太多,自然能看破清溪的隐蔽符,付晓的周身的阴气暴涨开来,几乎是瞬间便将上千枚灵符撕扯干净。
纪茗昭在阴气和灵气对撞的正中心,头一回从耳朵里听见了自己内脏和肋骨断裂的脆响,仅仅是瞬间,她便在这冲击之下失去了意识。
纪姑娘!
恩人!
清溪和付晓默契地受了手,付晓有些无措地看着躺在地上生命不断流失的纪茗昭,眼里的血红越来越多。
你
清溪从寸间囊中掏出丹药:我是要救她!
付晓听见这一句,眼中的血红才缓缓消退一些。
清溪连着给纪茗昭喂了三颗清源给她的救命药,才勉强将纪茗昭的伤止住,此时清溪也总算知道,纪茗昭在隐藏些什么了。
这个恶鬼
清溪看向万分焦急的付晓,付晓感知到清溪的目光,对着清溪露出一个极负恶意的表情,好似看的不是一个活人,不论是谁,在她的面前都将是一具死尸。
但一人一鬼却很有默契地并未再度开战,而是将纪茗昭搬进房间内,付晓在床边守着纪茗昭,清溪很默契地下楼寻找被这动静吓跑的食客和小二,挨个给他们消除了记忆。
等清溪回来时,纪茗昭已经醒了,只是仍旧是非常虚弱。
清溪将隐蔽符解除,坐到纪茗昭的床尾:这就是你隐藏的秘密?
纪茗昭脸色惨白,自行掏出阳火符给自己又治了治伤才总算是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她点点头,看向清溪:有办法救她吗?
清溪看了眼纪茗昭,又看了眼付晓,付晓这一辈子都没能学会如何一个人生活,早年是离不开自己的夫君,后来替换成了花娘,现在变成了纪茗昭,她看似有主见,却一辈子在顺着别人走,看似果决不过是幻想破灭后不愿承受痛苦选择的自我麻痹。
只有她的爱是真的,热烈而又真诚。
她生来便是坚韧的丝萝,能承受得住风吹雨打,却始终需要一棵苍天大树。
清溪看了眼付晓,皱了皱眉:她少说杀了上千人。
纪茗昭用几乎是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付晓,付晓不敢去看纪茗昭的表情,而是将视线移向一边。
你在我们走之后都干了什么?纪茗昭的胸口极速地起伏着,几乎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付晓并未回答纪茗昭,而是从纪茗昭身边走开,低着头坐到了桌边,她在逃避。
纪茗昭想从床上爬起,但几次都未能成功,她有些痛苦地闭上眼,她已经大致知道付晓会干些什么了,但此时更不能将付晓扔在此处不管,一旦付晓失控
再睁开时对清溪道:还有办法救她吗?
听见这一句,清溪和付晓皆是抬起头看向纪茗昭。
清溪看了眼付晓,摇了摇头:我修为低微,可以把她带回伏魔宗,我师尊或许能有办法。
你怎么想?纪茗昭问付晓。
付晓没想到话题还能落到自己头上,有些茫然地看向纪茗昭,又转而看向清溪:我会死吗?
清溪从未见过像付晓一般的鬼王,此世间能修成鬼王的本就凤毛麟角,即便是杀了几千,几万,也可能只修到鬼将就到头了,能成为鬼王的首先是天赋异禀,再加上嗜杀成性,两者相辅相成,才有可能修成鬼王。
鬼王是止不住杀欲的,也几乎只有天生极恶之人能修成鬼王,这些付晓都不符合。
她更像是天生天赋异禀,生生凭借着修炼修上去的。
清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付晓的问题,通常修到鬼王的恶鬼对于伏魔宗来说便是直接打到魂飞魄散,若不是清溪实力不足,此时付晓怕是早就消散于世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