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自己属地的路上就下雨了。
回到自己的属地,秦子追道藏出一张摇椅搁大草殿边,边摇摇椅边看幽深的雨林,听雨声风声。
其实做盘家也不全是坏处,有那么一点好处,比如不用听师父的教诲训斥,不用和师弟们挤通铺。
就是有点孤独,有点想师弟,想师姐,不怎么想师父。
不想师父是不想盘道的师父,想变成婴儿的师父和小师姐。
想小师姐和师父现在在做什么,师父是不是在和玩伴玩泥巴,和玩伴争嘴了没有,高不高兴。
只要不麻木,痛苦的人怕痛苦,孤独的人怕孤独。
秦子追是个藏不住的人,师公说,道行到了不用藏,这话说得好,藏不住跟不用藏,表现出来都一样。
一道虵闪炸在远处的山头上,秦子追控制不住不住想了一下。
一道闪电被他引了过来,炸在山洼洼里。
很快一人裹着一团气从草殿穿檐而入。
是个女子,像是雷巫电巫量道场里的那个。
女子走到秦子追身边,秦子追把脚落下地,昂起头,她要是使蛮,他就跑。
你这人无不无聊啊?女子说。
我就想了一下。秦子追说。
这是第几次了。
好像是第三次。
好像是,就是。你是不是还想我们去你门量道场讨要道公?
不想。
你信不信我一个雷电把你这草棚子炸了?
信。
这么无聊的道家。
盘家。秦子追纠正。
这么无聊的盘家,只你一个。
秦子追捋清楚了,她只是来骂人撒气的,不藏了好啊,更像个人。
不过到现在秦子追心里还是不服,大自然的东西,大家都可以用。你管着太阳,他管着月亮;你管着风雨他管着雷电;你管着土地,他管着海洋,大家还要不要过日子了。哪天他们不高兴了,太阳不出来了,月亮不出来了,不刮风不下雨了,两眼黑荒荒,干巴巴,不成个大自然。
再说,如果能让自己聚起雷电,把雷电练成大霹雳,看谁敢惹道公,谁敢惹道公就用大霹雳盘他。
不过惹道公的好像是自己。
道姐,您坐。秦子追站起。
女子鼓起眼睛。
眯起眼睛,是要使用暴力;鼓起眼睛,是表示什么?
道姐,我想请教您,你门是怎么聚起那么大的雷电的?
这话是秦子追诚心问的,不管她肯不肯说,一定要问。
我现在知晓虵族为什么不让你在人族,你就是个无聊的人。
秦子追用手指压了一些摇椅,让摇椅摇起来。
道姐,你看,这是我道藏出来的,躺着挺舒服的。雷电,也是我在练道藏时悟出来的,我也不常用,只偶尔用上一次,你看行不行?
你要敢用雷电,我先炸了你这个歪脚椅,再上七归子量道场要道公。
秦子追关住嘴,他看见配道水的师姐进来了。
雷巫电巫道场的那个女子感觉有人进来,飞身走了。
师姐你坐这里。秦子追对配道水的师姐说。
配道水的师姐不客气,坐在摇椅上。
秦子追推了一下椅背,让摇椅摇起来。
师弟,你真能道悟,尽悟出这么些玩意。师太和钌籼量道场的长者说好了,一个月内,不借你的盘道。
秦子追以为什么事呢,不借盘道是好事,谁想看那些释然的道陨。他们释然了,自己痛苦孤独了。
你说你啊,道家都说盘家孤独,你好歹也孤独一回吧,怎么又拿上雷巫电巫的电了?
秦子追正愁她会说这事。
正打雷闪电,就想了一下,电就过来了。
师太让我来道开你,站直了。
秦子追站直,双手垂立。
发盘道是多大的事啊,你悟出什么了?悟出一个土包包。七归子道门出了这么多盘道,加上你,只出了七个盘家。即便是输,也不失道公。不用这么道恭了,就这一句。
秦子追放松身体。
这段时间多练练道藏,可以回去多问问你师父,盘道,有道行深的。哎呀,盘家,没几个道家做得了,一个个孤独得像棵树,你怎么就不孤独呢?
师姐,你从哪点看出我不孤独了?他们像树,我像树叶,叶掉了就没了,树还在啊,我比树孤独。
师弟,你这嘴,道家里找不出,人族里只你一个。走了,别整天悟这么些玩意,多练练。
师姐从围栏上斜着飞出去。
秦子追不知道道家是怎么区分一个月的,自己是懵懵懂懂不知年月日时。
但知道一天,天亮到天黑,是一天。
一个月,三十天。
三十天的时间不短,除了练道藏,就是找吃的,要不坐在摇椅上东想西想。
某一天,秦子追在练道藏时,把一根头发变成了自己。
这是量变,秦子追见过,是诡道。
现在自己也会了,的确是个惊喜,在这量术纵横的量道时代里。
秦子追想去雷巫电巫道场走走,跟长者雷巫电巫说说,让自己能使用雷电,如果能说通更好,不能说通也无所谓。
至少要套出他们是怎么把雷电用得那么好的,套不出,赖出也行。
现在,谁不知晓自己是个赖人。
这个赖,不是赖皮,是人族跟道家的性格差别。
这么说吧,再严肃再高傲的人到了这里,也是个赖人。
秦子追留了自己的变身在这里,去了雷巫电巫量道场。
找到童子,报名号是七归子道门盘家硅戾,想和长者谈谈。
长者待见了他,有座位茶水。
秦子追入了座,端起茶罐抿了一口。
长者,我在道藏时,会常常道藏到雷电,这趟来,是想求长者一个道开。
长者没想还有为这事来的,说什么来着?求个道开。
要求道开,回自己道门里求,跑这来干嘛?
既然人都来了,也没坏意,能给就给吧,可这道开不太好给,不过也知晓了一点,怪不得他常常偷用雷电,
长者,我时常道藏到雷电,是因为在量界里时被雷电击过无数次。
你看这来由,感情是被雷电击成强迫症了。
长者也听出了秦子追话里的话,雷电是自家量道场掌管的,如果不是雷电击过他无数次,他不会常常道藏到雷电,他这病根,是自家量道场落下的。
他来求个道开,好像有点道公,还真得给他个道开。
可这道开怎么给啊?长者给不出,只得说:
容我商榷。
秦子追理所当然留了下来,那个女子黑着脸领秦子追去住处。
黑着脸,秦子追是这样认为的。
一个盘家,跑别人的量道场来求道开,亏你想得出来?女子藏不住要挖苦他。
我是有道公的。秦子追说。
私用雷电,还有道公。
长者说要商榷,说明有道公。
我给你个道开怎样?
秦子追摇头,从她嘴里出来的不会是好话。
别以为你想什么我不知晓。
那我们就要说个道公了。秦子追涨起脖颈,道姐,你说雷电是你门量道场掌管的,没错吧。
没错。
量界里的雷电也是你门量道场掌管的吧。
是的。
你知不知道当时有个人在量门里?
我怎么知晓?
那个人就是我。
量界是禁地,谁让你进去的?
哎?
哎什么哎?
女子推开一扇房门,秦子追不打算进去,还想说,女子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