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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臭小子,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心神震荡之际,一道清亮却带着几分嗔意的声音骤然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都看我干什么呀?赶紧快救人呀!”

    话音未落,如同一滴水落入滚烫油锅,瞬间激起千层浪。

    最后一个字尚未落下,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撕裂空间,疾射而出。

    足尖轻点地面,大地竟隐隐低鸣,裂开细密纹路,仿佛连泥土都在为她的速度让路。

    转瞬之间,她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在众人视网膜上灼烧出短暂却深刻的印记。

    再出现时,她已立于那深不见底的人形坑洞之中。

    坑壁焦黑,似遭天雷轰击,泥土仍冒着缕缕青烟,宛如大地张开的一只绝望之口。

    坑底一人蜷伏如折翼之鸟,气息微弱,生死未卜。

    金翅蚁单膝跪地,动作轻柔却不容迟疑,将那人缓缓翻转过来。

    指尖拂过对方额头,感受到一丝微弱脉动,她眼中掠过一丝宽慰:“还活着……命还挺硬。”

    这时,白骨老者也终于从震惊中回神。

    枯槁的手猛然握紧拐杖,杖头重重敲向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仿佛敲醒了整个战场的魂魄。

    “对!快救人!”

    他嘶哑的声音里透着急切与自责,佝偻的身影爆发出惊人速度,如一阵阴风卷向坑底。

    长袍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战旗,在命运的狂风中倔强飘扬。

    沉默中,希望悄然复苏。

    风重新流动,光缓缓洒落坑底。

    十息之后,龙慕生死未卜,被金翅蚁、白骨老者和贞子等人从那深深嵌入大地的人形坑洞中缓缓挖出。

    泥土簌簌滑落,仿佛大地在低泣。

    那道深坑,宛如天怒刻下的伤痕,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莫问天那一掌——狂暴如雷霆,霸道似烈火,将龙慕如同断线纸鸢般狠狠拍飞,贯穿层层岩土,最终深埋于尘埃之下。

    此刻的龙慕,已不似活人。

    他浑身浴血,衣袍碎成残缕,紧贴在皮开肉绽的躯体上。

    胸口塌陷,如同被巨锤砸过的铁皮屋檐,每一次微弱呼吸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咯咯”声,仿佛内脏已在胸腔中搅作一团血泥。

    左肩扭曲变形,森然白骨刺破皮肉,宛如一朵绽放在血肉中的死亡之花;右腿自膝盖以下尽数焚毁,断口焦黑翻卷,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那是极致高温瞬间汽化的痕迹。

    “妈呀……这也太惨了。”

    金翅蚁蹲下身,声音发颤,眼底闪过不忍。

    她向来嘴硬心狠,可眼前这一幕,却让她心头猛地一缩,仿佛被人攥住了心脏。

    贞子站在一旁,指尖微颤。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瞥了金翅蚁一眼,眸光复杂。

    她地位低微,不敢多言,可那双冷若寒潭的眼中,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悲恸。

    “主人……你还好吗?”

    她终于忍不住,跪倒在侧,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灵魂。

    野狼双目通红,几乎要扑上去抱住龙慕的身体。

    但他强忍着,一把抓住白骨老者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前辈!求您救救主人!”

    白骨老者沉默着,枯槁的手指搭在龙慕腕间,三息后,缓缓摇头。

    “放心,这小子命硬得很,阎王殿前走十遭都不会死。”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众人闻言,心头齐齐一沉。

    就在这时,金翅蚁伸手探向龙慕腰间的纳戒,准备取出无名丹给龙慕服下,然而,她的手指刚触到戒指,动作骤然凝滞。

    “完了……”

    她喃喃,脸色煞白,“主人的纳戒……被封印了,丹药取不出来了呀。”

    声音虽轻,却如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什么?!”

    野狼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封印了?怎么可能!没有无名丹……主人他……”

    话未说完,喉咙已被恐惧堵住。

    白骨老者仰头望天,干瘪的嘴唇微动:“哎……给他准备后事吧。”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贞子身子一晃,险些跌倒。

    野狼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拳头狠狠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无法接受龙慕陨落。

    唯有金翅蚁没有哭,也没有喊。

    她静静望着龙慕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忽然笑了,笑得凄美而决绝。

    下一瞬,她咬破舌尖,一口金黄色的液体自口中喷出——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心头精血

    每一滴,都蕴含着金翅太阳蚁一族最纯粹的生命之力。

    她小手一挥,那滴金血如流星划破阴霾,缓缓落入龙慕唇缝之间。

    “小家伙,你……!”

    白骨老者震惊回头,“这是你的本源之血!用了它你……!”

    “没什么。”

    金翅蚁声音轻柔,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不过是一滴心头血罢啦。”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忽然虚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只芝麻大小的金黄色蚂蚁,静静地趴在龙慕胸前,翅膀微颤,如同风中残烛。

    空气寂静得可怕。

    远处,风吹过荒原,卷起几片焦黑的树叶,仿佛为这场生死离别奏响的哀歌。

    大地沉默,苍穹低垂,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位不屈的强者默哀。

    而就在那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气息中,龙慕的心脏,忽然……轻轻跳动了一下。

    “活了,主人活了!”

    一声颤抖的惊呼划破死寂,如同冰封大地上炸响的第一声春雷。

    贞子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破碎的衣角,泪水不断滚落,在尘土中砸出细小的凹痕。

    那双曾映照过无数亡魂哀嚎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置信。

    “太好了……主人没事……真的没事……”

    她哽咽着,声音像是从深渊尽头爬回的灵魂,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火淬炼过的虔诚。

    野狼站在一旁,向来冷峻如铁的脸庞竟也裂开一丝笑意——那不是笑,而是灵魂被重压碾碎又勉强拼凑后,裂缝中透出的一缕微光。

    他低着头,肩头微微耸动,泄露了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远处,白骨老者拄着一根泛着幽冥青光的骨杖静静而立,空洞的眼窝落在龙慕肩头那只奄奄一息的金翅蚁上。

    那小东西通体金黄,只剩半边翅膀,却仍用尽最后力气,轻轻蹭了蹭龙慕的颈侧,仿佛在确认他还活着。

    “小家伙……你这是何苦?”

    老者轻叹,声音如风穿过千年古墓的缝隙,苍凉而悲悯,“以命换命,蚁族本就微末,你偏要逆天而行……值得吗?”

    无人回应。

    山林间不远处,二十多万丧尸大军早已悄然汇聚而来,密密麻麻的身影将地平线染成一片腐朽的灰暗。

    它们匍匐、静立、低头,没有嘶吼,没有躁动,连脚步声都消失不见。

    它们不再像行尸走肉,反倒如同忠诚的守陵卫士,只为等待那位沉睡的君王苏醒。

    时间在一盏茶的氤氲中缓缓流淌。

    终于,龙慕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残叶。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每一次跳动都牵动全身经脉,似有千万根钢针在骨髓中搅动。

    良久,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天地仿佛也为之平息。

    还不等他看清四周,喉间猛然涌上一股腥甜,如同熔化的铁水直冲咽喉——“哇”的一声,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屑的黑血喷洒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溅落在焦土之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众人齐齐变色!

    “主人!”

    “臭小子!”

    “这是……什么地方?”

    龙慕喘息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这是……死了吗?”

    他的眼神涣散,记忆如潮水般回溯:那一掌,莫问天冷笑的脸庞,金翅蚁舍身相救……

    “哼,你没死,算你命大!”

    白骨老者冷冷开口,语气虽硬,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若非这金翅蚁以‘心头血’替你续命三刻,你现在早该化作一抔黄土,连轮回资格都没了。”

    “主人,你没事真的太好啦!”

    贞子再度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颤抖,“刚才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吓死我了……”

    野狼紧随其后,重重叩首:“属下无能,未能护您周全,请主人责罚!”

    龙慕摆了摆手,强忍五脏六腑仿佛错位般的剧痛,艰难撑起身子。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死寂的废墟,扫过二十万沉默如山的丧尸大军,最终落在远方天际隐隐浮现的血色云层上。

    他知道,那不是晚霞。

    那是追兵的气息,那是莫问天带人杀回来的前兆。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他咬牙低喝,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双手已开始结印。

    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燃烧般的赤红轨迹,宛如凤凰涅盘时振翅留下的火羽。

    一道道玄奥符文自掌心飞出,彼此交织旋转,最终汇聚成一座古老阵图,悬于头顶。

    “嗡——”

    空间开始扭曲,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涟漪层层荡开。

    虚空寸寸皲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一条漆黑幽深的空间裂缝缓缓浮现,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雷光,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正在开启。

    “贞子,快,带他们进去,快!”

    龙慕声音急促,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支撑极为吃力。

    贞子毫不犹豫,转身嘶吼:“列队!有序进入通道!不得喧哗!违令者,斩!”

    命令如雷霆落下,二十万丧尸大军立刻行动,井然有序地向空间裂缝移动。

    它们步伐沉重却整齐划一,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在震颤,仿佛一支来自冥界的铁军正悄然撤离战场。

    其实,龙慕原本想开辟出两空间裂缝,但他如今他身受重伤,元神重伤,强行开辟出一条空间裂缝已是极限。

    就这一条空间裂缝还是是他咬碎牙齿、榨干最后一丝灵力才开辟出来的。

    白骨老者看着这一切,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轻轻一叹,摇了摇头。

    他知道,他又一次把自己逼到了绝境。

    一盏茶后,二十万大军尽数进入。

    接着是贞子,最后一个跃入;野狼紧随其后,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最后,白骨老者拄杖缓步前行,在踏入裂缝前回头望了一眼仍在维持空间裂缝的龙慕。

    “臭小子,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完,身形淡去。

    就在最后一人消失的瞬间,龙慕手中法印骤然变化!

    一道隐秘的逆转咒印悄然成型,他嘴角溢血,眼中却闪过决然之色。

    下一瞬,他的身影如同水墨画中被人轻轻抹去,彻底从原地消散,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风起,卷起漫天灰烬。

    这片山林,再次归于死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风暴并未结束。

    它只是,暂时蛰伏。

    而龙慕之所以如此果断撤离,并非仅仅因为伤势——他更清楚,莫问天不会善罢甘休。

    那一剑掌之后,对方必会携大军杀一个回马枪,封锁所有退路。

    若稍有迟疑,今日他们所有人,都将葬身于此,永堕轮回之外。

    而现在,他们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只要活着,终有一日,他会踏碎苍穹,归来复仇。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