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第九十二章 秩序

    顺着那一条条向着远处汇聚的纹路，从行星的向阳面直至背阳面。

    方正发现背阳面的景象完全不一样，乳白色的蒙皮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像沥青一样的材质，纹路的色泽由黑变灰，有了些光泽，而纹路的终点之处，微光之下，一个浮空的圆盘散发着暗淡的白光，那亮度甚至无法显示自身的细节，

    方正心翼翼靠近圆盘，也看到了圆盘与众不同的地方。圆盘并不大，直径也不过20来米，浮在空中约10米的地方，而圆盘在正下方投影的圆形区域地面材质似乎又不太一样，黑色像是沥青，而千万条纹路汇聚到这片‘沥青’上，就好似人类最原始芯片上的集成电路一样。

    这个悬浮的圆盘是什么？方正很好奇，只是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静态的，没办法推测圆盘的功能，只有让整个场景动起来才可能知道一切来龙去脉。

    方正退后了两步，他学着洪山的手法，右手抬起轻轻划动。

    原本静止不动的圆盘缓缓转动起来，白光也忽明忽暗，像是一盏快要坏聊荧光灯，正下方的投影区域黑色的“沥青”也躁动起来，汩汩地往外翻腾。圆盘悬浮并不算高，不可避免的会沾染到一些黑色“沥青”，然而奇怪的是，黑色“沥青”黏在圆盘上不一会就完全消散了。

    正上方的太空中，一艘艘光族战舰在恒星的照耀下散发着亮光。而数个时之后，那些光族战舰就会攻击并摧毁这颗行星，而后果就是混沌之源彻底失控。

    难道，这蒙皮包裹的就是混沌之源？一个大如行星般的巨兽？可是为什么当初他驾驶先知号到达这颗行星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胡乱猜测是没有意义的，方正微微蹬地，一瞬间便到了行星的太空轨道，他双手用力一划，眼前的景象突然加速。

    这颗行星被恒星潮汐锁定，一半永日一半永夜。在和原先圆盘轴对称的永日区域，同样存在一个黑色圆盘。

    不一会儿，光族的萨达希尔母舰上射出了聚能光束，轰击了行星的向阳面，光场打击击碎了行星地表，而行星像是破了洞的皮球，暗质从破口处喷溅出直冲数万米的太空，光族战舰由于处于较低的轨道，很多战舰被暗质沾染腐化，萨达希尔号以及一部分尚未被腐化的战舰见势不对，立刻开启超空间逃离。

    在光族战舰逃离之后，暗质回落到行星上，而此刻的行星已经被暗质彻底包裹，再也看到不任何细节。

    方正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黑暗星球，他知道10万年后，这颗星球会变成他所看到的那颗熔岩行星，但那一切都不只不过是一种假象，混沌之源在萨达希尔号的打击下也遭受到了重创，不然它不会创造一个真正的行星来躲藏，而萨娜的那次刺杀行动也证明了混沌之源的疲弱。

    可这并不能解释这颗行星存在的意义。

    .

    为什么不向前看？既然洪山创造了这个场景，只要我能控制时间，便可以看到以前，看到究竟是谁创造了这颗行星。

    方正再次举起双手，往相反的方向用力划了好几次，场景画面快速倒放，被击碎的行星恢复了原貌，围绕着恒星往相反的方向运转着。

    很久很久，银河系斗转星移，但行星上景象却丝毫没有变化。

    又过了很久，恒星的光泽有了细微变化，原本温和的橙黄色光芒愈发的白亮，行星上景象似乎也有了变化。

    方正再次靠近行星表面，他发现，原本存在的本就不算厚的大气层更加稀薄了，而地面金属色泽的蒙皮也有些许变化，向阳面的银白色区域光泽更亮，背阳面的黑色区域也变得温和。

    这些变化虽细微，但放在宇宙尺度，是需要经过亿万年才会产生的。

    再次过了许久，眼前的恒星系统变得越来越混沌，恒星的光泽暗淡，连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了，然而那颗完美的行星依旧存在。

    恒星不断缩，并向四周抛洒物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两条巨大的射流在漩涡的正中央。

    方正知道眼前的景象，那只不过是一个恒星诞生过程的倒放影片，而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漩涡中那颗自从上次细微变化后，再没有任何变化的行星上。

    漩涡逐渐消散，变成了一片发着微光的星云，除了星云的内部偶尔有些许闪光外，再没有任何变化。

    方正陷入了思考，眼前那包裹在星云中忽隐忽现的黑白行星，让他不自主地想到了之前圣星上那五彩华光汇聚的黑白两极，黑为进，白为出。

    而这一切又像极了人类文明中的太极双鱼图案，白中有黑，黑中有白。

    行星中那沥青样的黑色物质必定是混沌暗质，那泛白的圆盘又是什么，那向阳面大片的白色蒙皮又是什么。

    行星存在的时间早已超越恒星，这必然是星灵所创造的又一处遗迹，排除了已知，剩下的只可能是暗、秩序、混沌。而暗之星灵无法介入物质界，所以它不太可能会在物质界留下任何遗迹，所以那行星必然是混沌和秩序的产物。

    这也就契合了其黑与白的构造，秩序和混沌本就是矛盾冲突的，白即为秩序，黑即为混沌。

    这个宇宙的诞生与灭亡，即是从混沌走向秩序，再由秩序归于混沌。

    物极必反，秩序与混沌总是不能独立存在的。

    难道从来就没有秩序？秩序与混沌或许原本就是一个意识？

    方正似乎找到了问题的解答，他双手用力前推，眼前的影像也迅速远去，星云，恒星团，到整个银河系，再到布满星系的宇宙。

    这个宇宙太美了，黑与白，阴与阳，秩序与混沌的完美契合才能造成如此宏伟壮丽的宇宙，这样的宇宙本应永存。

    可现实是，宇宙之外也并非空无一物，无限的扩张也可能会遭到反噬。

    措手不及无计可施的星灵们表现出来各种各样的感情与行为，并将这些感情与行为遗留给了他们创造的文明。

    可是，星灵汇聚唤醒始祖意识真的能够解决问题么？站在宇宙的尺度，混沌星灵认为的既然一切无法挽回，死后重生的做法又有何不妥？

    “看来你已经摸索到答案了。”

    洪山的话将方正的思绪从宇宙的尽头拉回。

    眼前的宇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个公园，瑟瑟的秋风吹在脸上，让人感觉到了凉意。

    方正眯眼看着高过信号塔的太阳，“嗯，我知道。”随后又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手表的秒针精准地跳动着，似乎契合着自己的心跳。

    “我想，是时候回去了。”

    话音刚落，秋日初晨原本华丽的景象瞬间扭曲成一条条交织着的五彩色带，快速旋出一个白色虚无空间，而虚无之外似乎又有些熟悉的声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