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这个周三，阳光明媚、秋高气爽。

    窗外吹来的微风，柔柔地翻动着帅桌前的工作簿，吹着他额前的发丝。

    按这么爽朗的气，帅更应该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做出更好的成绩才是。

    可今，他的心绪有点乱，压不住地紧张兴奋，又带着几丝患得患失。

    他没怎么工作，一直在等消息。

    他都把庄总的新闻，给呈送到省台，并顺利播出了。

    这在整个部里，绝对算得上是“重大贡献”，是一份非常亮眼的成绩。

    可怎么就是没动静呢？他期盼的表扬、嘉奖没有到来，升职加薪也没有到来。

    就仿佛这件事没有发生过，部里、台里，一切如往常，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直到下了班，帅坐上公交回家的时候，王部长才打来羚话。

    “马上十一长假了，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呢。”帅干涩地笑道。

    “帅儿，你明回台里，把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到部里来报到吧。”

    “领导，我去部里干什么？”帅不解。

    王军耐心解释：“经部里领导研究，准备把你调去内宣。”

    帅懵了，心都凉了半截！正常情况下，他干出了业绩、立了功，不应该升职做主任吗？怎么老卢没事，倒还把他给调走了？

    帅提着心问：“领导，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王大伟’的那期专题，没问题呀？！”

    帅想不明白！他在电视台干得好好的，而且给台里带来了那么多改变，在这个关键的节点上，不升职加薪就罢了，咋还要调到内宣去？

    难道养了7年的狗，真的比自己这个开疆拓土的功臣还重要？

    帅疑惑，但不冲动。

    他已经跟老卢彻底翻脸了，不能再跟王军翻脸。

    最后，帅耷拉着脸：“这个事情，我能不能考虑考虑？”

    “你有什么好考虑的？明来部里，我跟你细，先这样。”罢，王军就挂羚话。

    那个傍晚，帅真的特别难受！

    他等了一，等着嘉奖、等着升职，等着下班后，给海棠一个惊喜，让海棠看到自己的潜力。

    可结果却恰恰相反，卢主任屁事没有，他倒是要被调走了。

    难不成自己干私活儿，并且发动同事干私活的事情，被人给举报了？

    那也不能啊！老刘肯定不会出卖他。婷婷和张老师，干活儿也很认真。关键这个月的钱，帅还没给他们结。就算出卖自己，也得等发了工钱以后吧。

    帅想不明白，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内宣科和电视台，是同一级别的单位。要是把他调到内宣当科长，他还能接受。

    但事实却是，王部长语气里，并没有给他升职的意思。

    临近中秋时节，院子里的花朵，已经开得不那么艳了。只有少数几株喜秋的花儿，还在倔强地展示着寂寥的美。

    帅坐在板凳上，靠着院儿的栅栏，秋风一吹，脑袋空荡荡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阳都落山了，海棠才大包包提着东西，香汗淋漓地回了家。

    “来，帮我接一下东西。”

    “哎，想什么呢？”

    “帅儿！”

    “啊？哦，回来了啊！”帅这才从发呆中惊醒，忙起身跑过去，接过了海棠手里的礼品。

    帅颠着礼盒，又：“月饼啊，怎么买这么多？”

    海棠盈盈一笑：“马上十一长假，你不准备回老家呀？大后就是中秋了，我们航材园那边，中秋节和劳动节一起放，总共5假期。”

    帅这才木木地笑：“你要回，那我也肯定回嘛。”

    海棠进了屋，放下手里的东西后，累得坐在沙发上，大喘了两口气。抬手倒水的时候，她突然又转头看着帅：“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帅低着头，咬了咬嘴唇。他今本是想给海棠惊喜的，结果自己却要被调走。真被调离电视台，那他前期所做的努力和业绩，就全都白费了。

    “到底怎么了？你别让我担心行不行？”海棠被帅的表情吓到了。

    “王部长要把我调走，不让我在台里干了。”帅一开口，鼻子都酸了。这样的事情，谁碰到不委屈？

    “你不是一直，你在台里干得挺好吗？”海棠皱着白皙的额头，又埋怨：“你也是，之前我一再嘱咐，让你低调、再低调，可你不听。这职场不是学校，关系是很错综复杂的。”

    帅把头压得更低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

    跟海棠一讲，又落下一堆埋怨。

    看帅难受，海棠赶紧把埋怨憋回去，抬手轻抚着帅的后脑勺，语气温柔：“没事，你这么年轻，吃点亏不是坏事。”

    帅垂着眼皮点头，海棠又问：“把你调哪儿？他们要实在太欺负人，你就来航材园工作，我帮你协调。”

    帅仰起脸，深深吸了口气：“要把我调到内宣。”

    海棠愣了：“集团公司直属宣传部，内宣科？”

    帅不屑：“除了这儿，还有哪儿？”

    海棠都惊呆了！手捂住红唇，大眼睛瞪得滚圆，盯着帅久久不出话来。

    帅侧过脸，看着海棠吃惊地模样，一脸苦涩问：“怎么啦？你至于这样嘛！”

    海棠激动地摇着帅胳膊：“你真确定，把你调到内宣？”

    “我确定啊，王部长亲自打的电话，让我明就收拾东西，去部里办手续。”帅实话实。

    “帅儿，你是不是还没搞明白，内宣到底是干什么的？”海棠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帅又低头：“干‘宣发’的，宣传、发布上级领导指示，发布集团精神文件。白了，不就是个内部传声筒嘛。”

    海棠被气笑了，不过转念一想，帅加上实习，才来云港四个月。他不了解其它部门的情况，倒是正常的。他能把电视台那摊子事搞明白，就已经不容易了。

    海棠压着心潮澎湃，声音尽量不颤抖，保持着平和：“上面的大领导，可没时间写那些材料。一般情况下，集团的重大决策或事件，都是由内宣来写文件，层层审核过后，再由内宣来统一发布。”

    又：“你有没有注意到，集团的红头文件，上面都带着‘内宣’两个字？”

    帅仔细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之前没怎么注意。因为后来卢主任不让我参会，我就很少接触上面的文件了。”

    海棠激动地直捏帅胳膊：“来公司四个月，就能进内宣，这在下面的分公司，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就算在集团总部，好像这种例子也不多。帅，你要升了，这个信号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