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白振南最大的底牌。

    如果推荐的人相对普通，你马总可以拒绝。

    但如果这个人相当优秀，你拿什么理由拒绝？

    如果拒绝此人，台里的问题却仍没解决，你老马拿什么跟上面交代？

    老马紧抿着嘴唇，下巴上的胡茬微微抖动。他很早就清楚，白振南比他爹还要难缠百倍，这子是相当有头脑的。

    他不看白振南，而是看向老程：“台里的营销讲座，播出了？”

    老程赶紧点头答复：“顺利播出，而且正在播。您要是不放心，咱现在可以转去会议室，打开电视收看。”

    老马这才看向白振南：“白总啊，台里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虽拖了些时间，但总部领导，也没硬性规定时间期限嘛！”

    白振南却依旧不紧不慢，掸着裤脚的烟灰笑：“马叔，节目虽然播出了，但节目的质量、讲师的水平、合作单位的实力，这些难道不应该引起重视吗？”

    又：“咱们云港集团可是大企业，不是什么鸡头鸭尾、滥竽充数的讲师，都能给咱们员工授课的。尤其云港地产，那还是我的老单位，是本期培训的主要单位之一。对于节目质量的把控，我可是有责任的。”

    这时候老程：“白总您放心，本期视频，我和王总都精心审核过，质量绝对过关。”

    “那合作单位呢？具不具备跟集团合作的实力？人家苗经理找的合作方，那在业内可是有口皆碑的！”白振南步步施压。

    老马看向老程，老程犹豫：“帅联系的单位，疆星辰文化’。单看节目质量，这家单位的讲师水平确实高！而且跟这家公司的谈判，异常艰难！所以我估计，星辰在业内，肯定也是颇具实力的。”

    白振南机敏地问：“那个王帅，自己去谈的？”

    老程被对方死盯着，最后只得点头：“帅去了省城，正在忙这个事情。估计是已经谈成了，不然不能给咱传视频素材。”

    白振南笑了：“老程，你不要总估计。我打个电话，星辰到底如何，一问便清楚了。如果是个不入流的企业，你们宣传部滥竽充数，在这里忽悠上级领导，那苗经理的这个事，我觉得还是尽早安排好。”

    罢，白振南起身出门，进了卫生间。

    他一边解决个人卫生，一边将电话拨出去：“老苗，省城有一家疆星辰文化’的公司，在业内如何？”

    电话那头，苗经理吃惊道：“星辰相当厉害！不能是行业龙头，但也是拔尖的那几家之一。我之前派人联系过，最后谈崩了！”

    “谈崩了？以云港集团名义谈的？”白振南愣了。

    “倒不是，我毕竟不是总部的人，哪儿敢代表整个集团？是以咱影视公司的名义，派团队过去接洽了一下。”

    “为什么会谈崩？”白振南又问。

    “星辰有个姓魏的经理，特别难缠！下面的人反映，那混蛋可能就是个外行，瞎指挥、瞎逼逼，提出的条件极为苛刻，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又：“我这边的人死不让步，他竟然把我的人，给安排到了储物间……”

    白振南：“……”

    许久，白振南问：“那你觉得，以云港集团宣传部的名义谈，这个事能谈拢吗？”

    苗经理：“这要看谁去谈，去的人权限有多大。那个魏经理最难缠的地方，就是要在片头片尾，加上他们公司的名字及商标，而且要在节目里，处处体现‘星辰’的商业属性。您之前交代过，这在云港集团是大忌，集团内部的宣传平台，是不能出现带有外界商业属性标志的。”

    又：“所以只有权限够大，能答应对方这个硬性条件，才有合作的可能。”

    “那如果是台主任去谈呢？”白振南细致地问。

    “主任？那不可能谈成！估计去了以后，连那魏经理的面儿都见不上。那个姓魏的特别有意思，特别看重身份等级。如果跟他身份不对等，他都懒得出面。”

    白振南明白了，接着又疑惑：“那一个主任，却把视频资源发了过来，这又怎么解释？”

    苗经理：“这简单啊！星辰的课程，在省城发行量很大。但凡一个大点儿的书店或机场，都可以买到课程光盘。对方可能为了应急，就先买了几套光盘吧。毕竟播一期两期的，事情闹不大，人家也懒得追究。”

    “行，明白了！”白振南笑了，挂掉电话后，提上腰带，乐呵呵出了卫生间。

    办公室里，老程脑门都急出了汗，他一直跟帅打电话，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可帅迟迟都没接。

    这时候白振南又进来了，走到茶几前，他抽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刚才我打听了，星辰这家企业还不错。老程，合同方不方便拿出来，让我看一眼？其实我这次来，是代表集团领导，过来了解情况的。”

    老程着急：“帅出差，明才能回来，所以合同的事情……”

    白振南又笑着问：“那视频素材，一共有多少？”

    老程回答：“昨晚帅给传来了5节课，让台里先播着。后续的资源，会相继发过来。”

    “五节课，刚好一套盘。老程，他不会是去书店，专门买的光盘吧？”白振南眯起了眼睛。

    “不能，帅决不会干这种不靠谱的事。”程斌立即反驳。

    “据我的人反映，星辰是业内顶尖企业，而且需要的谈判权限极高！你们派一个主任过去，这个事情压根儿就谈不成！所以他买了盘，给宣传部发送视频应急。你们也根本拿不到合作协议，营销课程的问题，在根儿上就没有解决！”

    白振南盯着老马，不紧不慢又：“马叔，我这边有现成的人才、现成的资源。而您这边要是再拖下去，要不按规章制度办事，那就太被动了。咱们集团可有规定，任何对外的合作，都要落实到合同上。你们没有星辰的合同，却播人家的视频，也许将来，会给集团声誉造成不良影响啊！”

    帅从闹哄哄的车站出来后，这才掏出手机。

    他本想给海棠打电话、报平安，结果一看不要紧，程部长竟然给他打了三个电话。

    他赶紧拉着皮箱，一边朝马路边走，一边回电话：“程哥，刚才出站闹哄哄的，我没听见铃声。您给我打电话，有急事？”

    “你已经回来了？”程斌问。

    “事情已经谈完，在省城没别的事，我就赶紧回来了，刚出站口。”

    “你确定谈妥了？”程斌不放心。

    “视频授权合同，未来的讲座活动，都是签了十年协议。”

    “你…你马上来宣传部，直接打车走环城北路，40分钟应该能到，我在办公室等你。”程斌的心，依旧“扑通扑通”、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