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落日余晖把江面照得橙红。
“二哥，你走个直线我看看？”帅还是担心，苏哲没有醒酒。
“……”苏哲对着岸边的青石板路，不光走了几步，还跳了几下：“这回放心了？”
帅点头，不得不，苏哲这酒量还是可以的，至少自己望尘莫及。
最后他们返回金江饭店旁边的停车场，挥手告别。
帅打车回了酒店，洗了把脸稍事休息，沈淮的电话就打来了。
地方离酒店不远，他们沈家人，似乎都住在这周围。
帅带着东西打上车，方向是朝南去的，并非沈蕾所住的区方向。
有十来分钟的功夫，帅到了一处类似农家院的地方。
也是临江而建，位置是在江的西岸。
进到饭店里，他在“锦江厅”见到了沈淮，开始没敢认，因为沈淮长得不太像大哥，脸颊瘦削，利落的平头，戴着一副精致的眼镜。
听到对方开口话，帅才敢确定，这人就是沈蕾的叔叔。个头也蛮高的，彬彬有礼，跟帅握手的力量很大，眼睛里带着干练的光芒。
“嗯，跟我想象的差不多，这蕾蕾的眼光，想来也不会差。”沈淮话速度快，但表达清晰。帅完全能够感受到，他是个雷厉风行之人。
“沈总，我来得匆忙，只给您带了两条当地香烟，希望您别见笑。”帅赶紧把烟放到了餐桌上。
“有心了，礼不礼物的不重要，能不远千里，来看看我们家蕾，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沈淮手拍着香烟，目光却犀利地盯着帅，嘴角带着笑：“今跟我大哥通电话，他都快把你夸到上去了。看来你子，有两把刷子。能讨他的欢心，不容易的！”
帅规规矩矩坐下来，尽量以一个稚嫩的姿态，低着下巴点点头：“在宣传工作上喝零墨水，就跟沈叔叔显摆了几句。人家不嫌我幼稚，不想让我难堪，才讲几句客气话罢了。这种事情，不能当真。”
沈淮流露出微笑，他的白发要多一些，毕竟操持金海实业那么大个企业，而且还干得那么好，这人肯定是不一般的。
“事情都跟我大哥了？”沈淮捏起桌前的茶杯问。
“东海厂的事吗？”帅抬头反问。
“你呢？”
“没提！”
听到这个回答，沈淮略显惊讶，但笑容不减：“都得到了我大哥的肯定，为什么还不提？”
帅伸直胳膊，两手交叉，自信而从容地：“生意上，那是生意上的事；我和蕾，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不能混为一谈。”
沈淮更好奇：“你的意思，蕾你也没告诉？”
帅点头：“我认为利用女人，来达到生意上的目的，这是件很不光彩的事。何况蕾身体不太好，要再为这事儿着急上火，憋坏了身子，这个责任我担不起，也不想让蕾掺和。”
“嗯，你这么做，倒是很让我意外。”沈淮直勾勾盯着帅，倒是高看了这个伙几分。
可与此同时，沈淮又从帅的话里，品出了另一种味道。
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把感情捆绑到生意上，这个事情就显得很不地道。
如果你执意将沈蕾的事，与东海厂捆绑，就只能明，你这个大老总的素质，还不如他这个毛头子。
想过这些，沈淮哈哈大笑：“你子，拐着弯骂人，有点意思！”
“不敢，就事论事而已。”帅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怎么联想，那是你沈淮的事。
“大学的专业，是跟那个…苏哲，同一个专业？也是工科机械方面的？”沈淮倒不在意帅的拐弯抹角，反而觉得这子挺有意思。
“好多年不碰，都快忘干净了。宣传倒是搞得还不错，这些年一直忙活‘歌功颂德’的事去了。”
沈淮抬手，先招呼帅吃饭，接着便夸赞：“能在云港集团那样的大企业里歌功颂德，这本身也是一种本事。”
帅则：“也快颂不下去了。东海厂是我爱人牵头收购的，这才刚一年多，业务就遭到了断崖式下跌，她是负有连带责任的。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们两人，就该卷铺盖离开集团，另谋生路了。”
沈淮的眉头微微动了动，接着摘掉眼镜，从包里拿出眼镜布擦着：“不单单是担责请辞这么轻松吧。我怎么还听，东海厂有个对赌协议？如果你爱人，完不成对赌指标，后果会很严重吧。”
“嗯，确实不轻松。所以这次，借着探望蕾的机会，也顺便来跟您见个面，从您这里取取经，看看这事儿有没有更好的解决之道。”目前来，帅只能按照沈淮的思路走。
“嗨！你们年纪轻轻，胆子是真大！这对赌协议，往往都是开始的很美好，结束的很糟糕。年轻饶眼窝子，到底还是浅，总认为市场形势会越来越好，却从不预估，万一市场形势不好，又该怎么处理。”
“市场好不好，都是您沈总了算。”帅捏着茶杯，淡淡一笑。
“其实东海厂，给我们金海实业做代工，倒是一条非常不错的出路。我们是一家非常有信誉的企业，不仅业务量大，而且打款及时，从不拖欠友商的资金。”
帅跟着笑：“中低端产业链，转移到云港之后，还能节省金海实业的运输成本。为你们接下来，在沿海市场的布局，乃至海外出口布局，都能提供非常大的便利。沈总，这项合作，我觉得是可以谈的。”
沈淮十分干练地点头，无比认同地看着帅：“谁不是呀！但这种事情，不单单东海厂能做，沿海那边，其它一些厂也能做。消息一旦发布，就会有人挤破脑袋上门求合作。所以帅，金海为什么非要选择跟东海厂合作呢？”
“是啊，沈总，您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帅不点破，更难以启齿。
“留在金海吧，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我们金海实业。你来，我两年内让你做到宣传部长。跟蕾同在一个集团，见面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