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整场战斗还没有持续到半小时，但人在冥河里的吸收的怨灵们的负面情绪，以及在这场战斗里，将死之时所经历的困境……
让整场战斗显得无比漫长。
秦泽浮出水面的时候，凌傲哲还昏迷不醒。
孤舟之上，承载五个人的灵体。
众人也直到此刻，才意识到……战斗结束了。
“我们居然赢了第一传奇的队伍，这运气真是……”
阿卡司有些感慨。
“大家还都平安无事，这简直是奇迹。说起来你们不信，我在冥河里，遇到了我曾经故去的战友们……”
“如果不是他们，我可能已经死了。”
四号皱起眉头：
“你也遇到了故人？我也遇到了我的……一个很重要的人。”
“如果不是她，我也死了。”
拢共就这么一片区域，虽然河床之下，是地狱，可以引领任何亡灵出现。
但亡灵出现在这里，是有很多苛刻条件的。
生死的界限非常严苛，即便摆渡人，也掌握不了这种能力。
甚至，这是神的禁区。
在四号看来，除非日历上有“宜祭拜故人”这类行为，否则很难在黄泉这种地方，精准的，于无数亡灵里，见到某个人。
至少在这个世界，唯有日历，凌驾于诸神之上。
而阿卡司遇到了昔日的战友，自己遇到了姐姐……
这一切是否太巧合了。
秦泽听到这里，也露出了笑容。
但就和观众席上的乔薇一样，这笑容随后显得无比落寞。
他知道这一切，也知道以后恐怕就再也见不到老爸了。
不知道将来，日历还会不会有“宜扫墓”这样的行为。
“这一切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赢了。不管是因为运气，还是因为我们的意志，结局就是我们赢了！”
“第一传奇输了，那么第二传奇会成为冠军守门人……但我想，按照第四传奇两仪队的表现，恐怕竞技之国这一批挑战这里，不会有能够进入前五的存在。”
“毕竟，璀璨级愿望，走到这一轮，好像也只有我们。”
秦泽强行驱散了笑容里的落寞：
“待到幽冥将我们驱逐，大家就能实现各自的愿望了。”
这真是一个让人欣喜的消息。不过四号和阿卡司都捕捉到了秦泽之前的细微表情变化。
四号和阿卡司也都猜到，也许这一切，就和战前李元霸说的表有关……黄泉之下的久别重逢，恐怕是队长用某种代价换来的。
四号说道：
“谢谢你，伏羲。从今天起，我的记忆里，又多了一个永远不会删除的人。”
阿卡司也说道：
“你是乱维之国的英雄，乱维之国永远欢迎你。”
秦泽的笑容总算有些明朗了。
“也谢谢你们。”
李小花也豪迈笑道：
“你们几个龟儿子还是强，我还以为我要孤军奋战呢，哈哈哈哈哈哈……”
作为唯一一个不需要被秦瀚拯救，唯一一个一开始就压着对手打的存在，李小花的战斗体验，倒不如其他人那么感慨。
他并没有经历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的战斗过程。
众人也发现了，李小花的灵体，比他本人还要魁梧。
也就是说，这个人有着强大的灵魂。
而灵魂强大者，往往肉身也很强横，若没有天平规则的限制，若他非灵体状态，而是回到自己的本体里……
他得是什么级别的强者？
四号说道：
“你的实力，至少鬼神了吧？”
在旧历者中，人杰，人极，异人。三个等级其实只是对不同程度量变的划分。
人杰，自然是做某些事情极为优秀。
人极则是做某些事情，能到登峰造极的水平。
异人则是，能够打破人们的认知。
三者之间，通常来讲，是异人最强。
但人杰，人极，未必不能击杀异人。
也就是说，在异人为上限的水准里，人杰与人极如果能利用好规则，把握好局势，没准能反杀异人。
但鬼神就很难了。到了鬼神，便是质变的阶段。
异人要打败鬼神，就得借助规则，以及气运，或者强大的旧历道具，以及职业压制。
可到了鬼神层级的，绝对比异人更懂这些。
唯有气运，属于天赋类的东西。
鬼神，天人，浩劫，旧历，每一个等级都极难跨越。
在四号看来，罗阎是鬼神级的摆渡人，两仪队的队长，则是鬼神级的搬运工。
看起来都是很弱的职业，但到了鬼神级，都发生了巨大异变。
李小花可不打算暴露自己实力：
“你说是鬼神，那就是鬼神嘛，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咋不是缺胳膊少腿了，你咋还变成了人了！”
四号说道：
“我虽然是肉身是半机械形态，但灵魂还是人类，合理。”
其他人觉得合理，因为其他人里，只有秦泽一个旧历者。
而秦泽，大概率是白历者。
没有经历过旧历形态折磨的人，不会明白四号有多恐怖。
李小花摇头：
“我觉得很不合理……果然，这玩意儿也讲究天赋，某种程度来说，你比女魔头还强。”
这话也让秦泽注意到了关键点。
秦泽内心涌现出一些思考。
比乔薇还强？花哥说的当然不是战力，应该是指四号的灵魂依旧是人类……
难不成，乔薇的灵魂不是人类了？
不过秦泽看向李小花，现在的花哥就是灵体状态，就是人类啊。
不……不对！
秦泽眼里有诧异。
他此前没有仔细观察李小花，但现在注意到了，花哥的灵体明显膨胀了不少。
而且细节处的纹路……不像是人类的纹路。
四号也听明白了这意思。
他摇头说道：
“我不如你们有天赋，我只是选择大于努力罢了。因为机械化的我，可以删除很多杂念，将呓语视作病毒程序给杀死掉。”
“所以我的灵魂没有变异。”
四号当然记得，战前的时候，李元霸和伏羲交谈甚欢，是因为李元霸的上司，似乎是伏羲的妻子。
现在四号也敏锐捕捉到了，李元霸等于无意中，透露出了伏羲妻子的一些问题。
秦泽的笑容果然一下就沉了下去：
“她遭遇的问题，神也解决不了？”
向竞技之神许愿，解决自身的旧历化问题，这或许是一个思路，秦泽这么想着。
但李元霸摇头：
“你莫你担心你婆娘，她强得很，她甚至掌握了强行让自己从旧历形态变回人类的办法。”
“但还有一些隐患要解决，我和她的旅途，也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隐患。”
“只不过，这种行为得罪了英灵殿高层。”
“我们现在都被英灵殿追杀。”
“这涉及到一些黄金历手稿上的消息，我不好说的，总之就是……英灵殿的其他几个至高神，希望旧历生物越多越好。”
“而你婆娘掌握的东西，所谓女娲宝藏，可能藏着让旧历生物变回人类的办法。”
“我当初遇到女魔头，就是快失控的时候，已经呈现出一部分旧历特征，在她帮助下，我才重新找回自己。”
“所以我也答应了她的邀请，前往旧历之境……找到宝藏。”
“至于找竞技之神许愿，消除负面效果，女魔头说了，不可行。”
李小花有些忌惮：
“总之，对外神，堕落值神，它们是期望旧历者变成旧历生物的。与虎谋皮不可取。”
秦泽震惊。
起初李小花没有对秦泽说这些，是因为没有经历生死，对“伏羲”多少有点怀疑。
但作为冥河里唯一一个没有打逆风局的存在，他感应到了秦泽方向爆发出的能量波动。
李小花清楚，伏羲绝对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而且伏羲的灵体，很强。
像是得到了某种馈赠。
所以李小花猜测，这场比赛，原本应该是除了自己，思乡者小队全面溃败。
但在伏羲的努力下，逆转了。
他猜的很对。
有了这次经历，李小花更看得起伏羲了，便自己与女魔头的秘密之一，告诉了伏羲。
至于乔薇口中的“第二，不要对他提起我的事情”，李小花才不管，大不了就说：是你堂客拿刀架在我脖子上的，不说不行。
总之，这是少数让李小花觉得，自己能让女魔头吃瘪的事情。
他给伏羲讲这些关于女魔头的事情，甚至有种爽感。
只有秦泽知道，如果乔薇不想让自己知道，便压根不会让花哥知道。
所以说到底，只不过是让花哥又能透露消息、又能愉快替她办事的手段罢了。
秦泽内心自然是担心乔薇的。
乔薇真正的目的，恐怕远不止花哥说的这么简单。
毕竟，花哥还不知道，乔薇就是女娲。
花哥也不知道，乔薇，自己，凌傲哲三人之间的秘密。
这可不是解开旧历形态的副作用那么简单的，乔薇真正要做的，可能是与旧历主宰有关的事情。
秦泽想了想：
“花哥，谢谢你了。所以你也没办法回到现实世界？按理说，你们应该可以返回现实世界吧？”
李小花说道：
“等你身体出现了旧历形态的征兆，日历等级也足够高，就会有主世界更换的选项。做出这个选择后……除非彻底消除旧历形态的副作用，否则主世界就会一直变成旧历世界。”
秦泽愣了一下，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随后他好像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
“也就是说，你们作为旧历生物，主世界就变成了旧历世界……”
“那么你们的征召……”
李小花笑道：
“对，我们如果想要回到现实世界，就得通过征召的方式犯忌。”
“但有个前提，得有人犯了‘降临’忌讳。”
李小花讲述的这个点，是一个连蓝彧乃至简一一都不知道的点。
甚至连四号都不知道。
四号也在自己的日历上，做出了主世界更换的选择。
也因此，四号已经不会回到人间。
所以四号也想过，假如自己犯忌，忌讳等级为征召……
那么自己会前往哪里？
结果他尝试犯忌，发现犯忌后，忌讳等级变成了苦难。
“也就是说，恰好有人犯忌降临，恰好你们今天犯忌征召，才会导致你们，短暂的出现在现实世界？”秦泽问道。
“对头，是这样的。”李小花点头。
“这个概率微乎其微，而且就算这种情况出现，也只是有机会，不是百分百，机会本身低，所以约等于我们回不去了。”
李小花这番话，按理说秦泽该感到难过。
这意味着，乔薇已经出现了旧历形态的一些负面效果。
乔薇违反过一些规则。
且乔薇，约等于回不来了。
但秦泽却感觉……似乎不太对。
他还记得自己第二次犯忌，忌宅屋，忌讳等级降临，宜祈祷。
当时便向乔薇祈祷，结果降临的怪物光速消失。
他也记得，自己做了乔薇的人偶，结果人偶作为犯忌产物，非但没有害自己，反而多次保护自己。
同时，自己第二次进入征召，恰好就遇到了乔薇……虽然那个时候自己是游戏玩家视角，乔薇等人看不见自己……
在墓地的时候，秦泽记得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董事长，之前只在照片上看过，但却有一种亲近感。
再到不久前，冥河里的时候……按理说，在那种情况下，董事长的呐喊，自己听不见的。
可偏偏，正是因为听见了，才让自己想到了父亲秦瀚。情绪才打破极值……
秦泽内心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自己，乔薇，凌叔，三人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这种联系，是气运之间的联系，也是这股气运，让哪怕处在不同两界的人，也会有某种感应。
气运仿佛某种纽带一样，让很多巧合才能达成的事情，低概率的可能性，变成了必然。
秦泽意识到：
“所以，某种情况下……我真的可以召唤乔薇！”
秦泽的反应，让李小花有些意外。
按理说，伏羲不该是一脸严肃和凝重么？这怎么还有点惊喜？
难不成……伏羲是个耙耳朵？妻管严？现在有了一种媳妇去娘家的窃喜？
他随即推翻了这个想法，不可能的，伏羲绝对不是耙耳朵，不是被蜀道山压着的猴子。
懂了，强者反应！只有强者，才会喜欢挑战，也是难以见到媳妇，越享受征服困难的过程！
李小花肃然起敬。
不久之后，冥河开始提前消退……
周围的景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