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线战事的胶着,通过时迁建立的快马信道,源源不断传回梁山泊。
乔浩然坐镇军机阁,每日对着巨大的沙盘地图,沉思良久。
与金国的战争将是国运之争,漫长而残酷,绝不可能靠一两场奇袭或勇将的单挑决定胜负。
梁山势力虽扩张迅速,但根基尚浅,将领多出身草莽,缺乏与当世最强敌军进行大规模、正规阵地战和消耗战的经验。更危险的是,南方的宋廷,绝不会坐视梁山坐大。
“北线已成磨盘,正好用以磨砺我梁山这把剑。”乔浩然对身旁的乔道清、朱武说道,目光锐利,“但剑有两刃,我们不能只盯着北面,忘了背后可能递来的刀子。”
朱武捻须点头:“寨主所虑极是。宋廷君臣,尤其是蔡京、童贯之流,对我梁山恨之入骨。如今我与金虏血战,正是他们坐收渔利,甚至背后捅刀的大好时机。若我所料不差,他们必会趁此机会,一方面与金人暗中媾和,默许甚至怂恿金人全力攻我;另一方面,很可能集结兵力,进犯我山东腹地,至少也要夺回大名府,断我北线后路。”
乔道清拂尘轻摆,补充道:“西线防务,至关重要。需遣一大将,总督山东西部沿黄河一线防务,并密切关注东京方向宋军动向。”
“不错。”乔浩然下定决心,“北线,要打,更要练!西线,要防,更要稳!”
他随即下达一连串命令:
一、 西线防御体系:
1.主将任命: 任命“大刀”关胜为西线防御总管,驻守郓州,总督山东西部济州、东平府、濮州等地防务。关胜出身将门,熟知官军战法,性格沉稳,是镇守后方的合适人选。
2.副手配置: 调“丑郡马”宣赞、“井木犴”郝思文为关胜副将。此二人皆是关胜旧部,配合默契,且宣赞擅守,郝思文多谋,可弥补关胜之不足。
3.水陆协同: 令“混江龙”李俊率水军一部,巡弋梁山泊以西、以北水域,控制黄河沿线重要渡口,并与驻守大名府的卢俊义、王寅所部保持联络,确保山东与河北的联系不被切断。
4.内紧外松: 西线各州县,对外示之以弱,加强城防,广积粮草,实行保甲连坐,严防宋军细作渗透。同时,派“铁面孔目”裴宣巡视各地,整肃军纪,清理可能的内应。
二、 北线轮战与历练:
1.确立轮战制度: 下令建立北线轮战制度。除杜壆、呼延灼等核心主帅及必要守备兵力外,梁山各营、旅主副将,分批率本部精锐前往北线,由杜壆统一节制,参与对金作战。每批轮战时间三至六个月,旨在“见血、练胆、学技”。
2.首批轮战名单:
?步军系统: “花和尚”鲁智深(率原二龙山部)、“行者”武松(率精锐刀牌手)、“赤发鬼”刘唐(率悍勇步兵)、“黑旋风”李逵(率板斧队)。“病尉迟”孙立(率登州系兵马)。
?马军系统: “急先锋”索超(率骑兵一部)、“美髯公”朱仝(率骑兵一部)、“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
历练要求: 乔浩然给每位轮战将领的亲笔信中明确要求:不仅要勇猛作战,更要学习金军战法,研究应对之策,总结实战经验,提升指挥协调能力。尤其叮嘱鲁智深、李逵等勇猛有余、谋略稍欠的将领,务必听从杜壆调遣,不可莽撞行事。
命令一出,梁山这台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西线,郓州。
关胜接令后,与宣赞、郝思文日夜勘察地形,沿黄河险要处增设烽燧、营垒,加固城防。他深知宋军若来,必以大名府为首要目标,因此与大名府的卢俊义、王寅书信往来频繁,共同制定了依托黄河、水陆联防的防御方案。裴宣的铁面巡查,使得西线各军纪肃然,无人敢懈怠。李俊的水军游弋河上,俨然成为一道移动的水上长城,让对岸的宋军探子不敢轻动。西线虽无大战,但紧张的气氛丝毫不亚于北线,关胜沉稳的布置,给山东腹地带来了难得的安全感。
北线,雄州大营。
首批轮战将领的抵达,给略显沉闷的北线军营注入了新的活力,也带来了新的挑战。
鲁智深、武松等到来后,立刻请战,欲雪前耻。杜壆吸取教训,没有贸然出击,而是先让他们熟悉情况。他组织新到将领观摩前线工事,由呼延灼、张清等详细介绍与金军交战的经验教训,尤其是金军骑兵的特点和战术。
鲁智深初时不耐,嚷嚷着“直娘贼,听得鸟烦,直接打过去便是!”但在亲眼见识了金军游骑的迅捷和哨探带回来的铁浮屠恐怖冲击的伤兵后,这位粗中有细的花和尚也沉默了下来,开始认真听取张清讲解如何用弓弩迟滞骑兵,以及縻貹演示的重步兵结阵对抗重骑的要点。
武松则对金军个体的勇悍和搏杀技巧产生了浓厚兴趣,他主动找到与金兵白刃格斗过的老兵,请教其战法特点,并暗自琢磨应对之道。李逵则对凌振带来的火器充满了好奇,整天围着火器工匠打转,虽然闹出些笑话,却也体现了对新鲜事物的接受。
凌振的到来,则真正带来了技术上的变革。他勘察地形后,在关键隘口和预设战场上,秘密部署了改进的“轰天炮”(射程更远的抛石机)和“火药箭”(绑有火药包的火箭),并试验性地埋设了以火药驱动的“地雷”(虽简陋,但声响和杀伤对马匹效果显着)。安道全设立的野战医护营,更是大大降低了伤兵的死亡率,提升了士气。
第一次小规模轮战历练很快到来。杜壆精心选择了一个目标:一支约千人左右,远离主力、负责清扫周边村庄的金军偏师。
参战部队以鲁智深、刘唐所部步兵为主,索超、朱仝骑兵策应,武松、李逵率精锐突击队。杜壆的战术明确:利用地形设伏,先用弓弩和凌振的火器远程打击,造成混乱后,再由鲁智深等步军正面压上,骑兵侧翼包抄,武松、李逵负责穿插分割。
战斗过程并非一帆风顺。金军遭遇伏击后,并未慌乱,而是迅速集结,试图用骑射反击并突围。李逵杀得性起,不听号令,带着板斧队提前冲了出去,虽然砍杀了不少金兵,却也打乱了伏击节奏,差点被金军骑兵反包围。幸得鲁智深稳住了正面阵线,武松率刀牌手死死顶住了金军反扑,索超、朱仝骑兵及时赶到,才将这支金军全歼。
战后总结,李逵被杜壆当众严厉斥责,重打二十军棍。李逵虽混,却也知自己错了,咬牙受了。此战让所有轮战将领深刻体会到,面对金军这样的强敌,个人勇武必须服从于整体战术,协同和纪律的重要性,远超以往任何一场战斗。
随后的日子里,轮战制度的效果逐渐显现。梁山将领们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飞速成长。韩滔、彭玘学会了如何更有效地指挥骑兵进行掩护和侧击;孙立将登州兵的坚韧与新的战法结合;甚至李逵,在吃了亏后,也慢慢学会了在战场上听令行事,他的板斧队在经过严格训练后,成为冲击敌阵的一把利刃。
北线的战局,虽然依旧惨烈,小规模战斗不断,互有胜负,但梁山军不再像初期那样被动。
他们开始更熟练地运用工事、弩箭、火器相结合的战法,时迁的“锐士营”更是将侦察与反侦察、袭扰与破坏玩得出神入化,让金军不胜其烦。
完颜宗望明显感觉到,对面的敌人正在变得越来越难缠,不仅防守更加坚韧,偶尔的反击也变得更加犀利和具有针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