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望在斗将中未能占得便宜,反折了乌延胡里改的威风,心中郁愤难平。他深知梁山军已非吴下阿蒙,其将领勇猛,士卒用命,更有坚城利弩为凭,强攻损失必大。这位金军统帅绝非仅有勇力的莽夫,他召集麾下将领与幕僚,开始筹划一条毒计。
“南人狡诈,尤擅守城。然其新得河北,根基未稳,内部必有可乘之机。”完颜宗望指着地图上雄州侧后方的莫州、瀛洲一带,“据细作回报,此地多有原宋国、辽国旧吏及地方豪强,对梁山强行推行新政、抑制兼并心怀不满。若能诱使其内部生乱,或可里应外合,破其防线。”
谋士刘彦宗(原辽国降臣,现为完颜宗望幕僚)进言:“大帅明鉴。梁山军主力集结于雄州以北,其莫、瀛等地守备相对空虚。可遣一能言善辩之士,潜入其间,联络对梁山不满之士绅豪强,许以重利,约定时日,举兵内应。届时,大帅可佯攻雄州,吸引梁山主力,另遣一支精兵,轻骑疾进,直扑莫、瀛。内外夹攻,可获奇效。”
完颜宗望沉吟片刻,摇头道:“此计虽好,但耗时日久,且易走漏风声。梁山那‘神机军师’朱武(根据前文,吴用不受重用,乔道清、朱武是主要军师,且朱武更擅阵法谋略,假设他已被轮换至北线)非是易与之辈,恐被其识破。需得更快、更直接的计策。”
另一员悍将,以勇猛兼狡黠着称的完颜彀英开口道:“大帅,末将有一计。可效仿南朝故事,行诈败诱敌之策。”
“哦?细细说来。”完颜宗望来了兴趣。
完颜彀英道:“梁山军新胜(指击退斗将),其将如那‘花和尚’、‘行者’等,勇猛而骄。我可选一险要之地,如黑风峪,假意屯积粮草,并散布消息,称此乃我军重要粮秣所在。然后,大帅可亲率主力,伴攻雄州,却暗令末将率一部精兵,伏于黑风峪左近。梁山若得知我‘粮草’重地守备‘空虚’,必遣猛将率精兵来袭夺。届时,伏兵四起,可将其精锐一举歼灭!即便不能全歼,亦可重创其锐气,再趁势猛攻,其防线必破!”
完颜宗望眼睛一亮:“彀英此计大妙!黑风峪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是设伏的好地方。即便梁山不来劫粮,我亦无损失。若来,则正中下怀!”他当即拍板,“就依此计!彀英,着你率五千精骑(其中铁浮屠一千),并善射之士千人,秘密前往黑风峪设伏。我自率大军,明日开始,大张旗鼓,猛攻雄州,定要将梁山主力牢牢吸在城下!”
“末将遵命!”完颜彀英领命而去。
金军大营的异常调动,自然没能完全瞒过时迁“锐士营”的眼睛。虽然金军保密工作做得极好,但大量骑兵的悄然消失,以及完颜宗望突然摆出的强攻态势,还是引起了朱武的警觉。
军帐内,杜壆、呼延灼、朱武、张清、鲁智深、武松等将领齐聚。杜壆面色凝重:“金虏今日攻势异常凶猛,完颜宗望几乎倾巢而出,似有决一死战之意。然观其用兵,雷声大,雨点小,主力并未真正投入攻城,倒像是在……牵制我军?”
呼延灼点头:“确实可疑。而且,据时迁兄弟回报,金军大营西北方向,昨夜有大队人马秘密离开的痕迹,去向不明。”
朱武一直沉默地看着地图,手指在黑风峪的位置轻轻敲击,忽然开口:“诸位,可记得前日擒获的那个金军斥候所言?他酒后失言,提及黑风峪新到了一批重要粮草,守备似乎……不甚严密。”
张清皱眉:“朱武先生,此等消息,恐是金虏故意放出的诱饵。”
“正是诱饵!”朱武眼中精光一闪,“而且,是个看似拙劣,却极易让人上当的诱饵!完颜宗望料定我军新有小胜,将领求战心切,尤其如鲁大师、武松兄弟这般勇将,闻听敌军粮草重地守备空虚,岂能不动心?他猛攻雄州是虚,真实目的,是想诱我分兵去劫黑风峪,然后设伏歼之!”
鲁智深一拍光头:“直娘贼!好毒的计算!洒家方才还真动了心思!若不知是计,怕真要带兵去闯一闯那鬼门关!”
武松也冷声道:“这金帅,倒有些鬼蜮伎俩。”
杜壆看向朱武:“军师既已识破其计,我等当如何应对?固守不出,让其算计落空?”
朱武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杜帅,若只是固守,虽保无虞,却亦失了挫敌锐气的良机。金虏此计,虽毒,却也给了我一个将计就计的机会!”
“哦?军师有何妙策?”众将精神一振。
朱武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黑风峪:“金虏欲诱我劫粮,我便去劫粮!不过,去的不是鲁大师、武松兄弟这样的勇将,而是……”他目光转向张清和花荣,“张清兄弟,花荣兄弟!”
张清、花荣对视一眼,齐声道:“请军师吩咐!”
朱武沉声道:“你二人,各率五百精锐骑兵,多带弓弩、火种,并让凌振兄弟拨付一批火药箭。大张旗鼓,做出劫粮之势,前往黑风峪。”
鲁智深不解:“既知是计,为何还要派两位兄弟去送死?”
朱武笑道:“非是送死,是疑兵!张清兄弟飞石百发百中,花荣兄弟神箭无双,你二人率军抵达黑风峪外,不必强攻,只以弓弩远射,用火药箭袭扰,做出试探性进攻的姿态。完颜彀英见来的是你二人,必以为我军识破其计,只派小股精锐袭扰,其伏兵多半不会全力尽出,甚至会怀疑是否有其他埋伏,从而犹豫不决。”
“与此同时,”朱武手指地图上另一个方向,“杜帅可密令呼延灼将军,率主力骑兵,迂回至黑风峪与金军大营之间,这个位置埋伏。再令縻貹、刘唐两位兄弟,率重步兵,趁夜色悄悄出城,潜行至黑风峪附近山林隐蔽。”
“待张清、花荣与金军伏兵接战,将其注意力吸引住后,呼延灼将军突然杀出,截断其归路!縻貹、刘唐则从侧翼山林杀出,攻击其伏兵本阵!张清、花荣见信号,立刻转退为进,三面夹击!纵不能全歼完颜彀英,也要吃掉他这支埋伏的精兵!”
“妙啊!”杜壆抚掌赞叹,“此乃反客为主之策!朱武先生果然神机妙算!”
计策已定,众人分头准备。为了迷惑金军,杜壆下令城头守军加大防守力度,做出全力抵御完颜宗望猛攻的假象。
当夜,张清、花荣率一千骑兵,携带大量弓弩火器,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却故意让金军哨探发现踪迹,直奔黑风峪。呼延灼则率五千骑兵,借着夜色掩护,进行大范围迂回。縻貹、刘唐率三千重步兵,人衔枚,马裹蹄,潜行至预定地点。
次日午后,张清、花荣部抵达黑风峪外。果见峪口有金军旗帜飘扬,但守军看似不多。张清、花荣依计行事,并不强攻,指挥骑兵散开,以强弓硬弩向峪内抛射箭矢,凌振的火药手更是射出数十支绑着火药筒的火箭,落入峪中,引发阵阵爆炸和火光。
埋伏在峪内的完颜彀英见状,心中疑窦丛生。来的梁山军人数不多,打法猥琐,只远程骚扰,不像劫粮,倒像是试探。他担心是诱饵,不敢轻易全军出击,只派部分骑兵出峪驱赶。
就在金军骑兵冲出峪口,与张清、花荣部展开骑射对攻时,突然,后方烟尘大作,喊杀震天!呼延灼率领的五千梁山精锐骑兵,如同神兵天降,从侧后方向猛扑过来,瞬间截断了黑风峪的退路!
几乎同时,两侧山林中,鼓声大作,縻貹、刘唐率领重步兵蜂拥而出,直扑金军伏兵本阵!
“中计了!”完颜彀英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梁山军不仅识破了他的埋伏,更反过来给他设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金军伏兵顿时陷入混乱。张清、花荣见信号,立刻率军反身冲杀。张清飞石连发,专打金军将领;花荣箭无虚发,金兵应弦而倒。呼延灼的铁骑狠狠撞入金军阵中,縻貹、刘唐的重步兵如同铜墙铁壁,挤压着金军的生存空间。
完颜彀英虽勇,但陷入重围,兵力又处于劣势,只能拼死抵抗。战斗异常惨烈,金军铁浮屠在狭小地形难以发挥冲击力,被梁山步兵用长枪重斧死死缠住。最终,完颜彀英身负数伤,在亲兵拼死保护下,仅率千余残骑突围逃走,其麾下五千精兵,大部被歼,伏击计划彻底破产。
当完颜宗望得知黑风峪惨败、彀英重伤的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精心设计的诱敌之策,竟被对方将计就计,反遭重创!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损失了大量精锐,更严重挫伤了全军士气。
“朱武……梁山……”完颜宗望咬牙切齿,心中对梁山军的忌惮又深了一层。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比他预想的要艰难得多。对方不仅有猛将,更有深通谋略的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