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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六一六章 跑的慢的是前排
    如果说,技术部是东科的发动机跟引擎,让东科这架战车轰然向前。那张敖带领的市场部,就是负责为东科战车,提供燃料的部门,没有市场部把东科的产品卖出去,源源不断的换回来收入,东科这辆战车,基本上是寸...铜锅里的汤水翻滚得愈发猛烈,白气蒸腾而起,裹着浓烈的牛油香与羊肉鲜膻,在涮肉馆低矮的房梁下盘旋不散。李东陵夹起一箸刚烫熟的羊尾尖,肥瘦相间,颤巍巍滴着汤汁,却没急着送入口中,只将筷子悬在半空,目光缓缓扫过桌边一张张或震惊、或凝重、或若有所思的脸。“发射火箭?”周志秾喃喃重复一遍,喉结动了动,像是要把这四个字嚼碎了咽下去,“不是……真往天上打?不是画图纸、写报告、开论证会那种‘发射’?”雷君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声音压得极低:“老李,这话要是放出去,明天《科技日报》头版就得印成通栏黑体——《民营资本叩问苍穹:高德拟建商用发射中心》。可问题是……咱们连‘长征’系列的二级供应商都进不去,连焊一个箭体蒙皮的资格证都得托三个人、跑五趟科工委才批得下来。高德……拿什么干?”话音未落,门帘被掀开,一股裹着初冬寒气的风猛地灌入,吹得几盏煤油灯摇晃不止。杜子明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呢子大衣,肩头还沾着几点未化的雪粒,快步进来,鼻尖冻得通红,却咧嘴一笑:“来晚了!刚从华北电网调度中心出来,那边听说我要来这儿,硬塞给我两份文件——今年第四季度电力负荷预测图,还有燕郊新厂址的变电站接入批复!”他一边说,一边抖落肩头雪花,顺势在李东陵身边空位坐下,顺手抄起桌上一碟酱豆腐乳,用筷子尖刮了一小块抹在刚涮好的肥牛上,塞进嘴里,含混道:“李总,您这盘算……比我们搞电力的还吓人啊。”张玉峰闻言,忽然抬手,用筷子轻轻点着面前那口咕嘟冒泡的铜锅:“你们看这锅——底下烧的是炭火,锅里是沸水,水上面浮着油花,油花里沉着羊肉片。火太猛,水就干;火太弱,肉就老;油太厚,味就腻;油太薄,肉就柴。可但凡有谁敢把整锅水换成液氧煤油,再往里扔个不锈钢罐子当燃烧室……”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看向李东陵,“那就不叫涮肉了,那叫点火。”满桌寂静。只有铜锅沸腾的嘶嘶声,和窗外胡同深处一声悠长的鸽哨。李东陵终于将那箸羊肉送入口中。肉质细嫩,脂香丰腴,舌尖微麻的麻酱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是这家店几十年不变的老味道。他慢慢嚼着,咽下,才端起酒杯,杯沿在唇边停了片刻,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钉子,稳稳楔进这骤然绷紧的空气里:“子明刚才说的电力批复,不是‘新厂址’——是‘新发射场’。”他环视众人,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东科电力,已经完成对河北沧州黄骅港以东三百公里滩涂地的地质勘探。那片地,西临渤海,东接浅海,南有盐碱荒地缓冲带,北靠废弃军用雷达站旧址。地势平缓,地下基岩稳固,百公里内无大型居民点,空域净空条件优于酒泉——唯一的缺点,是离最近的火车站,要走五十公里土路。”求伯君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发射场……建好了?”王江闽声音发紧。“地勘报告刚出来,设计图还在方德光教授案头。”李东陵放下酒杯,指腹轻轻摩挲着粗陶杯壁,“但许可证,孙院士今天下午三点,亲自去了航空管理局。他带去的,不是申请书,是三套方案——第一套,由高德全资建设、独立运营;第二套,与航天科工集团合资,高德控股;第三套……”他微微一顿,目光掠过郭景运,“与中关村所有愿意参与的科技公司,共同发起设立‘中国商业航天联合体’,注册资本暂定二十亿,首期实缴五亿,用于前期基础设施与人才引进。股权结构,按技术贡献、资金投入、产业协同度三方评估,公开招标,全程由第三方审计监督。”俞敏红倏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联合体?”“对。”李东陵点头,“不是‘联合体’。不是某一家公司的孤勇,是整个中关村、整个中国科技圈的背书。连想能被踢出厂商协会,是因为它单打独斗、吃相难看;而高德要做火箭,就得让每一家公司都成为它的铆钉、它的燃料泵、它的导航陀螺仪。方正提供精密加工设备,金山负责飞控软件底层架构,新东方为外籍工程师家属开设中文速成班,江民科技牵头搭建全生命周期信息安全防护网……”他顿了顿,看向张玉峰,“玉峰兄,你方正的激光干涉仪,精度达到纳米级,能不能改一改,用来测火箭发动机喷管的热变形?”张玉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铜锅里的汤水都溅出几点:“李总,您这是把我的饭碗,直接焊到火箭上了啊!行!我回去就让实验室拆一台样机,拉到沧州滩涂上去校准!”“雷君,”李东陵转向金山掌门,“wPS的嵌入式系统,能不能移植到火箭遥测终端?要求抗辐射、低功耗、超稳定。”雷君没说话,只是默默举起酒杯,仰头干尽,喉结滚动,仿佛已吞下那枚即将升空的芯片。“景运兄,”李东陵最后看向郭景运,“天涯科技的服务器集群,有没有可能,在火箭发射前七十二小时,为所有参与联合体的公司,开放一次实时模拟推演权限?让每一家公司的工程师,都能看见自己那部分代码、那台设备、那份材料,在零点零一秒后,是否真的能扛住四百吨推力。”郭景运深深吸了口气,手指用力攥住酒杯,指节泛白:“李总……这推演,需要调用至少三千二百台节点服务器。电费,够烧一栋写字楼三个月。”“钱,东科出。”李东陵声音斩钉截铁,“但推演结果,必须刻录成光盘,交由孙院士团队、中科院力学所、以及国家宇航标准化委员会三方联合封存。任何一家公司,不得私自修改、不得提前泄露。发射成功与否,数据说话。”话音落下,涮肉馆里只剩下铜锅沸腾的轰鸣,像一颗遥远星球的心跳,沉稳、磅礴、不可阻挡。就在此时,门帘再次被掀开。这次进来的是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头发花白,背微驼,手里提着一只磨得发亮的旧公文包。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桌觥筹交错的人,最终落在李东陵身上,嘴角缓缓牵起一丝极淡、却极深的笑意。“李总,”那人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听说你们在这儿商量怎么把‘锅’烧上天?”李东陵霍然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柳工!您真来了!”来人正是中国航天科技集团退休副总工程师、曾主持设计“长征三号甲”末级发动机的柳振国。当年因反对某型号火箭过度压缩研制周期、坚持加做三十次地面试车而被边缘化,六年前黯然退休。此刻他缓步走进来,公文包放在桌上,发出沉闷一声响,仿佛一块压舱石,落进了这艘即将远航的巨轮。“我听老孙说,你们打算用液氧煤油,而不是四氧化二氮?”柳振国没看别人,只盯着李东陵的眼睛。“对。”李东陵答得干脆,“更环保,成本更低,未来可复用性更强。”柳振国点点头,又问:“回收方案呢?垂直返回?还是伞降?”“垂直返回。”李东陵伸手,从肖克成手中接过一份薄薄的A4纸,上面是几行手写的公式和潦草草图,“初步构想,一级火箭采用栅格舵+液氧煤油游机矢量控制,着陆腿液压缓冲结构,回收精度目标——半径三百米内。”柳振国拿起那张纸,凑近煤油灯,眯起眼仔细看了足足半分钟。灯焰在他瞳孔里跳跃,映出两簇幽微却炽烈的火苗。他看完,没说话,只是将纸轻轻放回桌上,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计算过程、手绘的机构简图,甚至还有几张泛黄的、印着“绝密”红章的旧图纸复印件。他撕下其中一页,递给李东陵:“这是‘长征三号甲’末级发动机喷注器的冗余设计备份。当年觉得太保守,没用上。现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桌年轻的面孔,最终落回李东陵脸上,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现在,我觉得,也许……该让它活过来。”满座寂然。连铜锅的沸腾声似乎都低了下去。张玉峰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拍案而起:“柳工!您这是……”“我还没退休证。”柳振国打断他,目光平静,“但我的脑子,没退休。我的手,还能画图。我的心脏……”他抬手,轻轻按在左胸位置,那里隔着中山装,似乎有节奏地搏动着,“还想着听听,自己画的火箭,到底能飞多高。”他不再多言,只解下中山装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里面洗得发软的灰蓝色衬衫,然后拉开椅子,在李东陵身边坐下。服务生赶紧添上一副碗筷,他接过,夹起一片羊肉,在滚汤里涮了三秒,蘸了酱,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才端起酒杯,向李东陵举了举:“李总,这第一杯,敬……还没出生的‘星火一号’。”酒液澄澈,映着灯影,也映着满桌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几乎灼伤人的光。就在此刻,窗外胡同深处,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叮铃——叮铃——叮铃——,节奏分明,不疾不徐,仿佛踏着某种古老而坚定的节拍,穿过二十年的时光尘埃,稳稳停在了这扇斑驳的木门外。李东陵侧耳听了听,忽然笑了。他没去开门,只对肖克成点了点头。肖克成会意,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拉开木门。门外站着的,是个穿着旧棉袄、戴毛线帽的中年汉子,脸膛黝黑,眉骨高耸,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他看见满屋人,先是一怔,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微黄的牙,声音洪亮:“李总!您要的‘火种’,到了!”他晃了晃蛇皮袋,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的清越声响。柳振国闻声,身体猛地一震,霍然抬头,死死盯住那袋子,声音竟有些发颤:“……老赵?赵铁柱?!”那汉子憨厚一笑,也不进门,只将蛇皮袋往前一递:“柳工,您让我保管的那套‘东风五号’早期涡轮泵测绘图纸,还有三十七个关键零件的原始样件……我守了十八年,今儿,给您送回来了!”柳振国一把抓过蛇皮袋,双手竟微微发抖。他解开袋口,没有看图纸,而是探手进去,摸索良久,忽然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金属圆筒。他用袖子狠狠擦了几下,擦去厚厚一层暗红铁锈,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本体,筒身一侧,蚀刻着一行早已模糊却依旧可辨的小字:**“七机部二院·1973·001号试制件”**他捧着那圆筒,如同捧着失散多年的婴孩,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冰凉而沧桑的刻痕。煤油灯的光,映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也映在那行穿越了整整二十年光阴的铭文上。满屋人屏息凝神。铜锅里的汤,终于彻底沸腾,白浪翻涌,热气如云,蒸腾而上,弥漫了整个空间,模糊了人脸,却蒸不散那金属筒身上,来自共和国航天童年时代的、沉默而滚烫的印记。李东陵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他只是伸手,从桌上那只盛满酱料的青花瓷碗里,舀起一小勺浓稠的麻酱,又拈起一根细细的京葱白,仔细卷好,然后,轻轻放进柳振国面前那只空着的、边缘已有细密裂纹的粗陶小碟里。碟子很旧,酱很香,葱很脆。就像这片土地,粗粝,却永远蕴藏着破土而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