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荒城西区,昊天别苑。
这里本是昊天仙域在云荒城的驻地,往日里门庭若市,来往修士无不侧目,眼神中带着敬畏。
可今夜,这座奢华的别苑却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死气沉沉,连门口两尊玉石狮子都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内堂深处,充斥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
“滚!都给我滚!”
“别过来!萧辰……别打脸!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
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从房内传出,伴随着瓷器落地的碎裂声响。
叶天南站在床榻边,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青年,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老脸黑得像锅底,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这就是昊天仙域引以为傲的圣子。
这就是那个号称拥有苍天霸体、注定要镇压一个时代的绝世天骄。
此刻的叶无道,披头散发,双目赤红且涣散,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金丝睡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
他双手抱着膝盖,将头死死埋在两腿之间,只要有一丁点风吹草动,身体就会像筛糠一样剧烈抖动。
“无道,是我。”
叶天南强压着心头的邪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和些。
在他手里,还捏着一枚散发着幽幽紫光的丹药。
这是他高价求来的定魂安神丹,价值连城。
“把药吃了,吃了就好了。”
叶天南上前一步。
谁知,这一步像是踩到了叶无道的尾巴。
“啊!”
叶无道猛然抬头。
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昔日的霸气,只有无尽的惊恐。
他抓起手边的枕头,疯了一样朝叶天南砸去。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当圣子了!积分都给你!裤衩也给你!”
枕头软绵绵地砸在叶天南脸上,滑落在地。
这一刻,屋内的空气凝固了。
周围几个伺候的侍女和弟子吓得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这位仙王强者的霉头。
叶天南僵在原地,脸色由黑转紫,又由紫转白。
废了。
彻底废了。
肉身上的伤势,哪怕骨头碎成渣,凭昊天仙域的底蕴,砸下天材地宝也能接回去。
可是,这碎了一地的道心,就算是仙帝亲至,也补不回来。
萧辰那一拳,打碎的不止是叶无道的金身,更是把他身为天骄的那股气给打散了。
现在的叶无道,活着也就是具行尸走肉,甚至不如一条丧家之犬。
“滚!都给我滚出去!”
叶天南暴怒咆哮。
屋内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叶天南和还在胡言乱语的叶无道。
叶天南看着这个昊天仙域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圣子,眼中的失望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阴狠。
既然废了,那就没有价值了。
昊天仙域,不需要一个只会尿裤子的废物圣子。
“萧辰……”
叶天南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随后,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指尖用力,玉符瞬间化作粉末。
片刻后。
七道身影走进房间,向叶天南行礼。
这七人,皆是昊天仙域此次杀入前一百名的天骄。
虽然名气不如叶无道响亮,但也都是实打实的仙君强者。
个个实力强劲,眼中透着野性的光芒。
叶天南背着手,站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圣子,废了。”
短短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深潭。
七人猛然抬头。
眼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圣子废了,意味着那个位置空出来了。
在昊天仙域,圣子不仅代表着无上的荣耀,更意味着海量的资源倾斜。
那是通往仙王,甚至仙帝的捷径。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叶天南转过身,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寒光,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想要那个位置?可以。”
“谁能把萧辰的人头带回来,谁就是下一任圣子。”
此话一出,房间内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七人面面相觑,既有兴奋,也有忌惮。
萧辰在荒古猎场的表现太过恐怖,连拥有苍天霸体的叶无道都被打成了废狗,他们这些人上去,真的有机会吗?
“怎么?怕了?”
叶天南冷笑一声。
笑声在房间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擂台赛不是荒古猎场。猎场里地形复杂,那小子手段阴损,但这擂台上,拼的是硬实力。”
“而且……”
他手腕一翻,七个黑色的玉瓶凭空出现,悬浮在七人面前。
“这是燃血化魔丹。”
七人瞳孔骤缩。
燃血化魔丹,昊天仙域的禁药。
服用此丹,能在一炷香内燃烧全身精血,将修为强行拔高一个小境界。
甚至,能短暂触碰到仙王境的门槛。
但代价极其惨重,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长老,这……”
为首的一名弟子喉结滚动,面露难色。
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让他们去当死士。
“用了它,你们有一半的机会活下来,并且成为圣子。”
叶天南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用它,面对萧辰,你们必败无疑。而昊天仙域,不养废物。”
“这一战,不求胜负,只求生死。”
“就算杀不了他,也要给我咬下他一块肉来!我要让他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变成一个废人!”
叶天南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北寒仙域想借此翻身?
做梦!
既然叶无道毁了,那就让那个萧辰陪葬。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一名弟子猛然伸手,一把抓过面前的玉瓶,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弟子领命!”
富贵险中求。
只要杀了萧辰,便是鱼跃龙门!
其余六人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抓起玉瓶,将那致命的毒药收入怀中。
“很好。”
叶天南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别让我失望。”
七道身影缓缓退出,只留下叶天南一人站房间里。
他看着空荡荡的墙壁,仿佛看到了萧辰血溅擂台的画面。
“季残阳,你不是护短吗?”
“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怎么护!”